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朱祁鎮提出了一個非常尖銳的問題。
杜永顯然沒辦法回答,所以只能報以微笑,在王府上喫了一頓豐盛的早飯,然後便走出大門來到蕭條的街道上。
由於昨天晚上的刺殺加大火,這片原本繁華熱鬧的區域此刻看上去一片淒涼。
很多被燒燬的房屋都沒來得及清理,有些廢墟上還冒着白煙。
一些兵丁和衙役趕過來想要幫忙,但卻被府邸的主人呵退禁止他們靠近。
有的府邸內的僕人更是已經全副武裝,身穿盔甲、手持刀劍弓弩,儼然一副隨時準備戰鬥的樣子。
毫無疑問,所有這一切舉動背後都意味着法律和秩序正在崩潰。
勳貴官員們不再相信朝廷和皇家能保障自己安全,所以只能想盡一切辦法自保。
不少江湖高手更是站在臨時搭建起來的哨塔上,居高臨下警惕的俯視着周圍。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恐怕不會有人相信在一個帝國首都的心臟,會出現如此聳人聽聞的情況。
當然,這跟杜永沒有半個銅板的關係。
他根本不在意這些韓宋官員和勳貴們的死活,大搖大擺朝西市所在的方向走去。
沒過多久,兩人便來到這座位於京城另外一邊的巨大市場。
與賣牲畜和馬匹的東市不同,這裏主要經營的是布匹、香料、珠寶首飾和其他一些生活日用品。
尤其是香料,隔着老遠都能聞到各種各樣刺鼻的氣味。
在其中一家店鋪內,杜永甚至看到了來自南亞次大陸的三哥。
不得不說,在對外開放和海洋貿易這方面,韓宋的確做得要比平行時空明朝強百倍。
這一點也能從鉅額稅收方面體現出來。
但杜永顯然不是來逛市場買東西的。
他直接忽略了那些商人小販的叫賣,在穿過幾條街巷之後來到一家客棧門口。
只見這家客棧與周圍其他熱鬧的店面截然不同,不僅看上去非常的冷清,而且整個一樓大廳內空蕩蕩的,就連跑堂的夥計和算賬的掌櫃,都像是蔫了一樣打不起精神。
唯有一個身高超過一米八、虎背熊腰的壯漢坐在角落裏,大口大口吃着驢肉火燒,時不時還會拎起酒壺往嘴裏灌上一口。
“唉——這位爺,小店今天不營業。”
就在杜永邁步走進去的剎那,上一秒還沒精打采的店小二便趕忙跑過來阻擋,並且一個勁的眨眼睛示意其趕緊離開。
像這種主動把客人往外趕的店,無論放在任何時候無疑都相當的奇怪。
但杜永知道,店小二這是出於好意。
因爲那個正在喫驢肉火燒、喝酒的壯漢不是別人,正是秦嶺七魔中的老二譚封。
也不知道是練了魔功的關係,還是原本就窮兇極惡。
總之,譚封在江湖上的名聲一直都是喜怒無常。
稍有不順心便不分場合、不分地點、不分男女老幼的殺人泄憤。
所以即便是跟他在同一家店裏喫東西,都隨時可能會有喪命的危險。
任何一家店只要發現譚封,立刻就會把其餘客人都請出去,並且不允許任何人進來。
但遺憾的是,這一次店小二沒能看住杜永,被一把輕輕推開。
緊跟着,杜永便徑直走向譚封所在的那張桌子,毫不客氣的坐到對面,二話不說直接拿起一個驢肉火燒便咬了一口,並且還開口評價道:“正所謂天上龍肉地下驢肉。尤其河北的驢肉火燒,味道更是一絕。”
瞬間!
整個店內變得鴉雀無聲。
店小二和掌櫃此刻都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這世界上有如此作死的人,居然敢從秦嶺七魔的嘴裏搶食。
當然,譚封同樣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愣是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要知道自從他在江湖上闖出名號之後,無論走到哪都別人都是遠遠的躲開,根本不敢輕易靠近。
可眼前這個傢伙倒好,不僅在空空如也的店裏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坐在自己對面,而且還搶了一個自己最喜歡喫的驢肉火燒。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叔可忍嬸不可忍!
“小子!你他媽是活膩了來找死的吧?”
在短暫的沉默了片刻之後,譚封猛然間拍了一下桌子厲聲怒喝。
可杜永卻抬起手示意其稍安勿躁:“等會兒,我先把這個驢肉火燒喫完。”
“噗哈哈哈!”
陶白實在沒繃住笑出了聲。
作爲一個跟隨杜永很長時間的好徒弟,她可是太清楚自己這位小師父絕對是故意的。
畢竟兩人早上纔在吳王府喫過豐盛的早餐,根本不差這一個驢肉火燒。
“艹!給老子去死!”
譚封顯然不是什麼好脾氣,立馬掄起手掌狠狠拍下去。
被激怒的他只想要將對方直接拍成碎肉,然後塞進火燒裏喫下肚子以解心頭之恨。
店小二和掌櫃的更是閉上眼睛,不忍心去看接下來會發生的血腥一幕。
可下一秒……
轟!!!!!!!
伴隨着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以及真氣碰撞產生的勁風,一個人影瞬間從店裏飛了出去,如同被高高拋起的皮球飛上半空。
掌櫃的趕忙睜開眼睛瞅了一下,結果發現應該變成肉醬的杜永還好好的坐在凳子上,並且不慌不忙的喫着手裏的驢肉火燒。
反倒是窮兇極惡的譚封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
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
掌櫃的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看向自己的夥計。
店小二則同樣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什麼都沒看到。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被幹飛出去的譚封終於施展輕功踩着屋頂的瓦片回來了。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再像之前那麼魯莽,而是站在門口渾身上下散發着駭人的殺意,一個字一個字的質問:“你!他!媽!的!究!竟!是!誰!”
“我都告訴你了,等我把這個驢肉火燒喫完,可你爲什麼就是不聽呢。”
杜永似笑非笑的注視着對方。
“好!老子就等你喫完!”
譚封一屁股坐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兩隻眼睛死死盯着對方。
很顯然,這傢伙剛纔大意了,根本沒怎麼調用真氣,結果喫了個大虧被一拳幹飛,而且似乎還受了點輕傷。
而且他察覺到,杜永的拳法和真氣都相當驚人,絕對屬於江湖上超一流的高手。
既然是高手,那肯定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這個樣子要麼是有恃無恐,要麼是對武功有絕對自信。
於是乎,兩人就這樣面對面坐着。
一直等到那個驢肉火燒完全下肚,杜永這纔拿起桌子上的抹布擦了擦手指,笑着說道:“我叫姚驛,代表吳王前來問你一個問題。”
“姚驛?神拳姚驛!”
譚封挑起眉毛露出震驚之色。
他雖然聽說過這個在西北地區頗有點名氣的江湖高手,但一直以爲對方的武功充其量也就是一流之上的水平。
但剛纔那一拳怎麼看都是已經有了極強的意境。
尤其是令奸邪不敢直視的浩然正氣,非常剋制他這種靠胡作非爲、殺人越貨來練魔功的人。
“沒錯!吳王想要知道,你們秦嶺七魔昨天有沒有去過他的府。”
杜永沒有掩飾什麼,大大方方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幾乎與此同時,他還在不斷用眼角餘光巡視四周,想要確認秦嶺七魔的另外幾個人是否在周圍。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聽到“吳王”二字,譚封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下來,驢肉火燒也不喫了、酒也不喝了,直接站起來施展輕功騰空而起。
“唉——連飯錢都不給,真沒素質。”
杜永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掏出一小塊碎銀子扔在桌子上。
如果要從江湖中人找出一類他最討厭的,無疑就是這種強盜作風的傢伙。
不管是練魔功還是殺人,其實都無所謂。
畢竟江湖的本質就是弱肉強食、打打殺殺,進入這個圈子就要做好殺人和被殺的準備。
可依仗武功欺負普通人算什麼本事。
跟隨譚封一路穿過大街小巷,杜永很快便發現對方居然是奔着城外去的。
差不多一刻鐘之後,一行三人才在城外一處樹林中停下來。
雙腳剛落地,譚封便扯着嗓子大喊道:“老四!老五!趕緊出來!”
“二哥,怎麼了?”
伴隨着略顯不耐煩的聲音,兩個同樣五大三粗渾身毛髮旺盛的壯漢從樹後面走了出來。
他們其中一個手上拎着酒罈,另外一個則拎着啃了大半的烤羊腿。
“昨天咱們去吳王府的事情被發現了。”
譚封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同時指了指杜永和陶白:“喏,這兩個傢伙就是吳王派過來上門興師問罪的。”
“咱們昨天晚上好像沒殺人吧?”
“不知道!俺記不住了。可能殺了,也可能沒殺。”
“你他媽整天就知道喫喫喫!連殺沒殺人都記不清楚?”
“咱們哪天不殺人?難道你還能記清楚自己一碗飯喫了多少米嗎?”
……
看着兩人又開始爭執起來,譚封立馬扶着額頭爆喝:“夠了!別吵!老子的頭開始疼了!現在說說怎麼辦吧!”
“怎麼辦?把這倆傢伙宰了不就行了嗎?什麼狗屁吳王,不過是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看在他給咱們送錢、送女人的份上尊稱一聲王爺,他還真以爲咱們是給他賣命的狗腿子呢。”
“殺?”
“殺!”
短短幾句話的工夫,三人便迅速達成一致。
剎那之間!
他們便分開呈品字形將杜永和陶白包圍起來。
譚封更是咧開嘴獰笑道:“小子!你剛纔打了老子一拳,現在老子要把你活活打成肉醬!”
旁邊另外一個傢伙則盯着擁有傲人身材的陶白,邪笑道:“小娘子!你這細皮嫩肉的可真不錯。待會兒先玩夠了再殺掉喫肉,絕對是人生一大享受。”
“你們還喫人?”
看着面前窮兇極惡的魔道高手,杜永輕輕挑起了眉毛。
第三個人瞬間爆笑:“哈哈哈哈!多新鮮啊!江湖上誰不知道咱們秦嶺七魔壞事做絕。二哥,待會兒你可別把這小子給打死了。俺喜歡當着他面上他媳婦。”
“嘖嘖,還有夫目前犯和牛頭人,想不到你們玩的挺花。”
面對這種污言穢語杜永絲毫沒有半點生氣。
因爲他覺得自己沒必要跟三個死人生氣。
第129章 浩然正氣(1W求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