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雖然沒人知道結果究竟如何,但從事後他本人既沒缺胳膊少腿,也沒受什麼太嚴重的傷來看,其武功深不可測。
至於白蓮教更是專注於“造反”這項極有前途的事業。
只要能給韓宋朝廷和皇家添堵,就沒有他們不敢幹的。
尤其是在一些偏遠地區的活動,從韓宋立國以來就沒有停止過。
基本上屬於一年一小反,五年一大反。
再加上文官、武將集團和勳貴勢力,以及孜孜不倦在暗中搞事情的萬花樓和遊間派,京城真可謂是一派勃勃生機的景象。
杜永甚至有理由懷疑有人正在密执虤⒒实郏屨麄�天下徹底亂起來。
“龍主,根據從我們拷問出來的內容,再結合這段時間蒐集到的情報,萬花樓極有可能已經跟白蓮教聯手,打算在年底的時候搞出點大動靜。另外,蘇州本地有不少江湖勢力已經被他們滲透,並且在暗中串聯想要趁緝捕司東南總衙門實力大減的機會起事。”
假扮成男子的嘲風一股腦將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來。
她原本還以爲由於年紀太小的關係,這位少主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動作或命令,而是會沉寂個三五年。
可誰想到,距離上次見面宣誓效忠過去纔過去沒多久,對方的第一個指令就到了。
並且還是這種涉及包括朝堂和江湖在內多股重量級勢力交鋒的激烈博弈。
“哦?他們究竟想要幹什麼?”
杜永放下手裏的那張寫滿蠅頭小字的紙張,抬起頭注視着這個九衛中忠斩茸罡叩呐恕�
她的年紀不大,應該只有二十五歲左右,相貌普普通通既不算醜也不算漂亮,但卻從骨子裏散發出一股冷意。
尤其是看陌生人的時候,視線第一時間永遠停留在眼睛、咽喉、心臟這些足以致命的位置,就好像隨時準備暴起殺人。
嘲風低頭思索了片刻,緊跟着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回應道:“北邊,尤其是京城附近,並不是我負責的範圍。”
“但從狻猊給出的最新消息來看,我認爲白蓮教和萬花樓應該是跟朝堂上的某個勢力暗中結盟,極有可能要插手皇位更迭。”
“秦嶺七魔和北嶽魔宗說不定就是他們請來牽制緝捕司與皇宮內高手的。”
“只要這些魔道高手在,老皇帝就必須分出足夠的人手來盯着他們。”
杜永笑着補充道:“再加上太子與宋懷南下,京城朝廷、或者說是皇帝手頭可以支配的力量已經被削弱到了足以讓很多人心動的地步。”
“只要他一死,不管哪個皇子能奪取龍椅都意味着權力格局的改變。”
“更不用提還有南下來到蘇州的太子,搞不好要打一場內戰。”
“中原一亂,草原上的蒙古人就能南下攻城略地。”
“白蓮教也能火中取栗奪取南方守備薄弱的縣城州府。”
“這些傢伙還真是個頂個打得一手好算盤,每一方勢力都想要把其他勢力當成棋子來利用。”
“就是不知道那位龍椅上的老皇帝究竟還有什麼底牌,以及又會如何見招拆招……”
此時此刻,杜永才真正體會到手下有一個龐大勢力所能帶來的好處。
以前他雖然也能通過一些觀察和消息,窺探到韓宋天下就像是坐在一個火山口上,隨時有原地爆炸昇天的危險。
但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查看到水面之下各方勢力頻繁的小動作,以及這些動作背後的意圖。
“龍主,我們需要做點什麼嗎?”
嘲風壓低聲音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詢問。
因爲在她的眼中,這絕對算是一個搞事情的好機會。
就算不加入其中分一杯羹,也應該趁機擴張勢力爲即將到來的天下大亂做準備。
可杜永卻輕輕搖了搖頭:“不,你們暫時什麼動作都不要做,靜觀其變就好。因爲像這種事情先挑出來的通常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反倒容易因爲過早暴露而遭到其他勢力的圍攻。要知道這天下最大的一股勢力,即各地的名門大派還沒有開始入局呢。”
“明白了。我回去之後會轉告其他人。哦,對了,這家店後院小屋有個木箱,裏邊放着您要的各種武功祕籍。另外,爲了掩人耳目,店裏只有負責看管庫房的老頭是我的人,其餘都是臨時僱傭來的,什麼都不知道。”
說完這句話,嘲風便將隱藏在袖子裏的一個面具塞給杜永,隨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整個過程非常的隱蔽且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不得不說,這羣經過專門培養和訓練的九衛雖然武功算不上特別高,但辦事效率和能力卻不容小覷。
尤其是搭建起來的祕密通訊網絡,竟然可以在一天之內將消息傳遞兩千裏。
這也就意味杜永不再是聾子和瞎子,可以及時知曉中原各個地方發生的重大事件。
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凌駕於絕大部分人之上,能夠做出更加精準的分析與判斷。
如果能充分利用信息差,完全可以在不暴露自身的情況下攪動風雲。
想到這,杜永看了一眼手中那個龍形態的金色面具,抿起嘴角浮露出若有若無的笑容,緊跟着徑直走向後院,衝看守庫房的老頭使了個眼色,然後便走進去打開木箱,果然看到一排用細線裝訂而成封皮是藍色的書。
儘管這些書的封皮都是一些小說話本,但打開之後裏邊的內容卻是各種各樣的武功。
其中最令杜永感興趣的,無疑是九衛所修煉的《九子內功》。
因爲這門內功心法脫胎於《龍蛇相殺》,其中九子指的是龍與其他動物生下的九個半龍子嗣。
看過之後,他才發現這門內功心法相當的有趣,並非像普通內功心法那樣必須走固定的經脈和穴位。
恰恰相反!
該內功心法甚至可以根據修煉者的喜好和需要,隨意改變絕大部分的吖β肪�,進而產生不同的效果。
其中嘲風所修煉的九子內功,走的是靈巧路線,大大加強了她的速度、輕功和身法。
相比之下,囚牛就選擇強化力量與耐力,讓自己成爲一個功高防高可以正面衝陣的猛將。
總之,從這門內功心法可以看出,龍蛇相殺屬於那種相當複雜多變的內功,必須要有絕頂的天資纔有可能修煉成功。
否則一般人即便是拿到祕籍,大概率也會把自己活活練死或練瘋。
每看完一本祕籍,杜永就直接點火將其燒掉。
等他全部看完離開的時候,那個木箱已經變得空蕩蕩,只剩下旁邊一小堆燒過之後留下的餘燼。
老人十分小心的把灰燼收集起來,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挖坑埋進去,並且仔細的將現場清理乾淨。
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這才恢復到平日裏僞裝的悠閒模樣。
除非動手,否則沒人會知道在這樣一家小小的店鋪後院裏,竟然還隱藏着一位實力不俗的高手。
就在杜永漫步在蘇州城的街道上,滿腦子都在思考自己下一步應該做點什麼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從前邊的小巷內衝了出來。
對方不是別人,正是前幾天纔在酒樓內有過一面之緣的竹節幫——小三。
不過這個少年眼下的狀態顯然不太妙,不僅衣服被鮮血浸透,而且臉色蒼白滿頭大汗,根本顧不得去理會其他,一邊用力推開擋住自己的路人,一邊氣喘吁吁的狂奔衝向另外一條小巷。
他前腳剛跑過去,後腳就有幾個手持利刃滿臉兇相的傢伙緊隨其後追上來,嚇得行人紛紛閃避讓開了一條道。
不用問也知道,竹節幫的內鬥還在繼續,而且頗有點愈演愈烈的架勢。
畢竟誰坐上這個位置,就相當於從社會底層讓人瞧不起的小混混,一躍爬上來成爲江湖上一號有頭有臉的人物。
對於手下有人又有錢的四個堂主來說,簡直就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都三四天了還活着沒有被殺掉嗎?這生命力還真是跟蟑螂一樣頑強呢。”
杜永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既然這個少年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他決定出手幫對方一把,順便在蘇州城內安插一個眼線。
由於眼下已經是落日時分,天色已經明顯暗下來。
杜永直接一個閃身翻過院牆來到一戶人家的後院,以最快速度解下所有可能會暴露自己身份的東西藏起來,然後墊高靴子戴上龍形態的金色面具。
等做完這一切,他纔再次踩着屋檐騰空而起,眨眼工夫便找到正在逃亡的小三,以及窮追不捨的殺手。
也不知道是因爲東躲西藏沒休息好的關係,還是失血過多導致體力不支。
總之,小三這會兒已經明顯有點跑不動了,正背靠着牆手裏死死攥着一把匕首,眼神中帶着一絲決然。
作爲在市井街頭摸爬滾打成長起來的孩子,他非常清楚這些殺手絕不會放過自己,因此已經做好了殺一個不賠、殺兩個賺一個的想法,打算盡力做最後一搏。
追殺的人無疑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並沒有立刻貿然衝上去,而是散開呈半包圍緩緩逼近。
就在這些人作勢要撲上去的剎那,從天而降的杜永終於出手了。
他沒有使用之前任何一種當姓故具^的武功,而是抬起手指輕輕一點。
瞬間!
幾道無形的真氣從指尖射出,當場擊穿了這些殺手的腦袋。
後者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便兩眼一黑失去意識渾身癱軟的倒在地上。
只有從後腦到眉心貫穿的傷口,訴說着剛纔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的事情。
“這是……”
小三整個人都驚呆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因爲通過手指射出劍氣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這不僅需要極爲深厚的內功,同時還需要對劍術有極深的造詣。
當然,這種招數只能用來對付實力相差比較大的對手,說白了就是虐菜專用。
一旦換個實力相近的還敢這麼浪,基本跟找死沒有什麼區別。
“你可願意爲我做事?”
杜永通過真氣將自己的聲音弄得十分低沉,給人一種年紀很大的錯覺。
“前輩是想要將我收入門下嗎?”
小三抬起頭注視着眼前佩戴金色龍形面具的神祕人。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是的。我覺得你很有潛力,或許可以成爲一名不錯的手下。反正你在竹節幫已經是惺钢模巳硕枷胍闼馈!�
“我現在還有選擇的餘地麼?”
小三看着地上幾名殺手的屍體,又看了看身上嚴重的傷勢,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
身爲一個能被易重看上作爲弟子培養的聰明人,他非常清楚自己眼下的處境。
說句難聽點的,如果不是這位神祕人突然出現,他這會兒可能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至於竹節幫幫主繼承人這個身份,現如今非但不是什麼好東西,反倒成爲了催命符。
“很好!現在跪下來行三拜九叩的大禮吧。”
杜永沒有給這個少年太多思考的時間,而是直截了當使用了命令的口吻。
小三深吸了一口氣,跨過那些倒在地上的屍體,二話不說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嚴格按照禮儀一步一步的三拜九叩。
由於之前已經加入過竹節幫,所以他知道這種大禮意味着什麼。
當再次起身的時候,額頭上已經因爲太過用力而出現了一小塊淤青。
杜永的眼睛裏透露出滿意之色:“很好!從今以後,你可以稱呼我爲龍主。”
“龍主?”
小三快速在腦海中搜索江湖上各方勢力和高手的信息,結果發現自己竟然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號。
“給,喫下這顆丹藥,然後按照我傳授的口訣吖ΑS涀。阒挥幸淮螜C會。如果無法學會這門內功心法,那就證明你是個廢物,不值得我浪費太多時間。”
說罷,杜永也不理會這個少年緊張和擔憂的臉色,直接開始口述九子內功的口訣。
小三根本不敢怠慢,趕忙吞下丹藥盤膝而坐,無視周圍散發着濃郁血腥味的屍體,開始按照口訣調整體內所剩不多的真氣改變路線。
眨眼工夫,他便感覺丹田中升起一團熱流,緊跟着真氣開始以極快的速度恢復、增長。
尤其是口授的內功心法,明顯要比之前修煉的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才咿D了一個周天,身上那些猙獰恐怖的傷口便不再流血,同時虛弱的身體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大概兩刻鐘之後,當小三再次睜開眼睛,感覺整個人就好像重獲新生一般。
毫無疑問,這百分之百是江湖上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頂級丹藥和頂級內功心法。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在山窮水盡馬上要死的時候獲得這樣的奇遇。
莫非這就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嗎?
小三滿臉都是興奮和激動,隨後再次撲通一聲跪下來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龍主大恩,小子沒齒難忘!日後但凡有差遣,必將赴湯蹈火以死相報!”
“給,這是一些金瘡藥和銀兩,你先拿去用吧。趁現在找個沒人的地方藏起來好好練功休養幾天,然後去做你該做的事情。等你什麼時候成爲竹節幫的幫主,我會再來找你的。”
伴隨着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杜永將一個裝着金瘡藥的小瓷瓶和一塊十幾兩重的銀錠丟了過去,隨後整個人騰空而起,踩着屋檐上的瓦片幾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