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接着拉開中間的抽屜,裏面放着些零碎的布料與針線,想來是偶爾縫補衣物用的。
直到拉開最下面那隻緊挨着牀榻的抽屜時,楊景眉頭微微一挑。
抽屜深處,放着一個樣式精緻的木盒,木盒上面掛着一把小鎖。
楊景抓住小鎖,咂饍葎牛青暌宦暎銓㈡i從木盒上硬生生拽了下來。
打開木盒,楊景眼前猛地一亮,只見木盒中,鋪着一層厚厚的絨布,上面整齊地碼放着六塊金錠。
楊景掂了掂,每塊金錠估摸着有二十兩左右,泛着沉甸甸的金屬光澤,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耀眼。
“好傢伙。”
楊景低呼一聲,心中一陣歡喜。
六塊二十兩的金錠,換算成銀子便是一千二百兩,這可不是筆小數目。
無論什麼時候,錢都是必需之物。
這段時日雖然有師父扶持,解決了異獸肉的問題,但以後不知道什麼時候說需要用錢就要用了,自然人多多益善。
“這意外之財,來得正是時候,正好增強我的底蘊。”
他小心翼翼地將金錠拿起,掂量了幾下,入手沉墜,絕非摻了假的劣品。
隨即從懷裏摸出一個早已備好的小布袋,將金錠一一裝進去,繫緊袋口,貼身藏好。
將金錠收好後,楊景並未停歇,目光掃過屋內,繼續搜尋。
他拉開旁邊一個稍小些的抽屜,裏面並未放着金銀財物,而是整齊碼着四個小玉瓶,瓶身瑩潤,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楊景拿起一個玉瓶,拔開瓶塞,一股淡淡的藥香便飄了出來,清冽中帶着暖意。
他放在鼻尖輕嗅片刻,眼中露出瞭然之色,這是蘊氣丹,與他平日裏服用的一般無二,瓶中約莫有七八顆的樣子。
旋即再拿起另外三個玉瓶,其中一個透着濃郁的棗香,藥氣醇厚。另一個則帶着草木的清苦,卻隱有回甘。最後一個藥香最淡,卻最爲綿長。
楊景略一分辨,便認出這是血棗丹、青禾散、凝氣露,皆是滋養氣血、輔助修煉的丹藥,雖不及蘊氣丹那般強效,卻勝在溫和,適合長期服用。
他如今在劉氏醫館掛職許久,跟着劉茂林辨識過不少藥材,又刻意增長這方面的見識,對丹藥也多有了解,自然認得這些。
“好好好。”楊景心中一喜,將四個玉瓶一一蓋好,小心地放進布袋裏,與金條放在一起。
這四瓶丹藥,單是那瓶蘊氣丹就價值不菲,再加上另外三瓶丹藥,價值絲毫不在那六塊金錠之下,對他接下來的修煉大有裨益。
畢竟師父雖然說讓他服用完了蘊氣丹,便再去他那裏取,但總歸有些不好意思伸手白要,只等時間一到,師父主動喚他過去,將丹藥給他。
現在有了這些丹藥,再加上那六塊金錠,他短時間內應該可以實現丹藥自由了,可以最大效率的提升武學進度,哪怕其中藥效浪費一些也值了。
將抽屜歸位後,楊景又在屋子裏仔細翻找了一遍。
牆角的木箱上了鎖,他再次用蠻力破開,裏面是幾件頗爲華麗的衣服,讓楊景很是失望。
書架上擺着兩本武學書冊,皆是些尋常貨色,遠不如他修煉的《崩山拳》與《驚濤腿》,看封面上的灰塵,估摸着沈烈對這兩本武學也不甚重視。
桌案的暗格裏,只找到幾張欠條與地契,一時半會兒也變不了現。
確認再無其他值錢之物,楊景才停下手,目光重新投向沈烈的無頭屍體上。
他走到沈烈的無頭屍體旁,蹲下身來,在他身上仔細摸索。
沈烈腰間繫着一個牛皮錢袋,觸手鼓鼓囊囊的。
他解下錢袋,打開一看,裏面裝着三十多兩碎銀子,還有幾枚大錢。
楊景將銀子和大錢一股腦倒在手心,掂量了一下,隨即揣進懷裏,隨手將空錢袋扔在地上。
他又在沈烈胸口摸索,指尖觸到一個硬物,掏出來一看,是個小巧的瓷瓶。
拔開瓶塞晃了晃,倒出五粒圓滾滾的蘊氣丹,丹藥色澤飽滿,顯然品質不差。
看來是沈烈隨身攜帶,方便隨時服用的。
楊景毫不猶豫地將瓷瓶收好,他向來秉承蚊子再小也是肉的處事原則,何況是蘊氣丹這種修煉必備之物,這可不是蚊子腿,一顆蘊氣丹的價值抵得上一斤上等異獸肉了。
搜刮完屍體,楊景站起身,看着地上的狼藉,眉頭微蹙。
他深吸一口氣,雙拳緊握,對着沈烈的屍體又接連打出數拳,踹出數腳。
拳風凌厲,腿勁剛猛,每一擊都落在不同的位置,將屍體打得更加殘破,身上的傷痕變得雜亂無章。
這般做,是爲了混淆視聽。
雖然很難看出沈烈是死在崩山拳之下,但他依舊要做到萬無一失。
沈烈畢竟是破山武館的核心弟子,很得館主看重,他的死,必然會在魚河縣掀起不小的波瀾。
破山武館定會追查兇手,可誰又能想到是他楊景?
在旁人眼中,他雖能在切磋中擊敗沈烈,卻絕無可能如此輕易地將其擊殺。
畢竟,沒人知道他已將驚濤腿突破至暗勁,整體實力早已今非昔比。
這層實力的躍升,他暫時不打算暴露。
驚濤腿突破暗勁的事,至少在短時間內,要藏在暗處,作爲自己的一張底牌。
做完這一切,楊景最後掃視了一眼屋內,確認沒有留下任何屬於自己的痕跡,才轉身準備離開。
楊景走到正屋門口,輕輕拉開屋門,閃身出去後,又反手將屋門合上。
門板與門框接觸,只發出咔噠一聲極輕的響動,被外面呼嘯的風聲徹底掩蓋。
他貓着腰,貼着牆根往院牆邊移動,腳步輕得如同踏在棉絮上,連腳下的青石板都未發出半分聲響。
到了牆根下,他再次側耳細聽,牆外除了狂風捲着落葉的嗚嗚聲,再無其他動靜,連遠處更夫的梆子聲都已歇了。
確認安全,楊景屈膝蓄力,暗勁在足底悄然咿D,身形如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輕盈地翻過高牆,穩穩落在外面的巷子裏。
左右打量後,他便迅速隱入巷角的陰影中。
夜色如墨,將他的身形完全吞噬。
楊景不再遲疑,展開驚濤腿的身法,朝着北邊疾行。
暗勁催動下,他的身影在巷弄間飛速穿梭,腳不點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此時已是深夜,便是最繁華的大街也早已空無一人,但楊景依舊恪守着謹慎,專挑狹窄曲折的小巷穿行。
巷道兩側的高牆投下濃重的陰影,正好爲他提供掩護,即便偶有巡邏的兵卒和牆角躺着的流民,也絲毫未察覺陰影中掠過的身影。
他沒有直接回通義坊,而是故意繞了個大圈,先是往西穿過兩條坊區,又折向北,在幾條縱橫交錯的巷子裏兜轉片刻,確認身後絕無跟蹤的氣息,這才調轉方向,朝着通義坊的方向疾行。
風勢漸漸小了些,約莫一刻鐘後,楊景終於看到了通義坊的坊門。
穿過熟悉的街巷,自家小院的輪廓漸漸清晰。
楊景觀察了片刻,院門關得嚴實,裏面靜悄悄的,顯然堂哥還在熟睡。
他走到院門前,輕輕推開那道虛掩的門縫,閃身而入,隨即反手將門閂扣好,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未驚起半點波瀾。
此刻夜還正深,天邊的星子稀疏零落,距離天亮少說還有一個多時辰。
楊景回到院中,沒有驚動任何人,徑直走進廚房。
竈膛裏的火星尚未完全熄滅,他從角落裏拖出火盆,將身上的夜行衣連同面罩一併脫下。
衣料上沾着的點點血漬在昏暗光線下格外刺目,他毫不猶豫地將其扔進火盆,又添了幾把乾柴。
火苗噼啪地舔舐着布料,很快便將夜行衣吞噬,黑色的灰燼隨着熱氣升騰,又緩緩落下。
楊景盯着火盆,直到最後一絲布料化爲焦炭,才用鐵鉗將灰燼攪散,確保不留半點痕跡。
處理完衣物,他走到院角的水井旁,搖起軲轆,打上滿滿一桶涼水。
雖然夜風帶着涼意,井水更是微涼,但他毫不在意,直接解開衣襟,用瓢舀起水往身上澆。
涼絲絲的井水沖刷着肌膚,帶走了殘留的血腥氣,也讓他愈發清醒。
他動作利落,片刻便沖洗乾淨,用布巾擦乾身體,換上一身乾淨的粗布短打。
做完這一切,楊景站在院中,抬頭望向天邊那輪被雲翳半遮的殘月。
夜風吹過,帶着黎明前的微涼,院外傳來遠處隱約的犬吠,而堂屋方向,楊安的鼾聲依舊均勻。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渾身都透着一股卸下重負的輕快。
沈烈已除,心腹大患盡去。
楊景嘴角噙着一絲釋然的笑意,心裏卻清楚,這場風波還未結束。
他能想象到,明日的魚河縣定會因沈烈之死掀起不小的波瀾。
這年頭,死人雖不算稀奇,但沈烈可不是普通人,或者命如草芥的流民。他是暗勁巔峯裏的佼佼者,若非遇上自己,甚至有希望登上校場試榜。
這樣一位高手在家中被人擊殺,必然會引起各方關注,破山武館更是不會善罷甘休。
但這些,都與他楊景無關了。
在所有人眼中,他雖能勝過沈烈,卻絕無能力如此乾淨利落地將其擊殺,畢竟暗勁巔峯武者的臨死反撲絕非易事。
甚至在旁人看來,若非依靠身法遊擊,正面硬撼他都未必是沈烈的對手。
更何況,外人只知他與沈烈在校場有過比試,並無深仇大恨。
既無動機,又無足夠的“實力”,誰會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他?
楊景抬手理了理衣襟,轉身往自己的正屋走去。
天快要亮了,他也要休息休息,明天還要精神抖數木毴�
第94章 指點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帶着幾分秋日涼意。
楊景準時醒來,推開房門,院子裏已有了動靜。
堂哥楊安正在廚房忙碌,砂鍋裏咕嘟咕嘟煮着靈魚,濃郁的香氣順着窗縫飄出來,在清冷的空氣中瀰漫。
楊景不動聲色地打量了楊安幾眼,見他繫着圍裙,正專注地往竈膛裏添柴,臉上帶着憨厚的笑,時不時還哼兩句不成調的小曲,顯然對昨晚發生的事一無所知,更沒察覺到有什麼異樣。
他放下心來,走到院角的水井旁洗漱。
用冰涼的井水潑在臉上,瞬間驅散了殘留的睡意,整個人精神一振。
等他洗漱完畢,楊安已經將飯菜一一端上了堂屋的方桌。
砂鍋裏的靈魚冒着熱氣,奶白色的湯麪上浮着一層細密的油花。旁邊一盤虎肉切得大塊,泛着醬紅色的光澤。還有一盤是昨晚剩下的馬肉,在鍋里加熱又端上來的。桌角依舊擺着一大盆糙米飯。
“景弟,快喫,靈魚湯熬得正好,補得很。”
楊安把砂鍋往楊景面前推了推,自己則拿起筷子,夾了塊馬肉扒着米飯喫。
楊景應了聲,盛了碗靈魚湯,又夾了塊虎肉。
靈魚肉滑嫩鮮美,虎肉則帶着嚼勁,兩種肉香在口中交織,暖意順着喉嚨滑下,滋養着經脈。
一頓飯喫得平靜安穩。
喫過飯,楊景拿起搭在櫃子上的布包,對楊安道:“安哥,我去武館了。家裏要是有什麼事,你就去武館找我。”
“哎,知道了。”楊安嘴裏還嚼着飯,連連點頭。
楊景笑了笑,便揹着布包出了院子。
推開院門時,清晨的陽光正好穿過巷口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深吸了一口帶着涼意的空氣,邁步往承平坊的方向走去。
腳下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溼,踩上去帶着一絲涼意。
楊景刻意放慢了腳步,目光不時掃過沿途的店鋪與行人。
路邊的早點攤剛支起攤子,掌櫃的正忙着生爐火,幾個早起的食客圍坐着喝粥,閒聊的都是些家常瑣事。
街口的雜貨鋪敞開着門,夥計正搬着貨箱往屋裏挪,嘴裏哼着小曲。
一路走下來,竟聽不到半點關於沈烈的議論,街頭巷尾依舊是往日的平靜。
楊景心裏瞭然,想來沈烈的死要麼還沒被人發現,畢竟他獨居,又死在深夜,僱使的那個婆子還沒上工,短時間內無人察覺也正常。
要麼就是消息剛傳出去,還沒擴散到西城坊市這邊。
穿過兩條街,便到了承平坊。
孫氏武館的大門已經敞開,門楣上的孫氏武館牌匾在晨光下泛着暗紅色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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