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72章

作者:景全

  他夾了塊虎肉放進嘴裏,含糊地問:“安哥,你就不問問我在校場試上的情況?排第幾?”

  楊安聞言,黝黑的臉上泛起一絲羞赧,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道:“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下。”

  他放下手裏的碗,接着說,“其實這兩天,我天天都在校場外瞅着呢。不光是我,老家村裏來了不少人,祖父,我娘,還有你娘,都來了。”

  楊景停下筷子,微微一愣。

  他沒想到,祖父、母親他們居然也都來了,還有那麼多村民。

  “祖父說,怕我們影響你比試時的心思,特意交代了誰也不許跟你說,就遠遠看着。”

  楊安說着,眼裏閃着光,“你不知道,你跟徐廣威打那一場,我娘和你娘在外面攥着拳頭,手心全是汗!祖父倒是沉得住氣,可我瞅見他後背的衣裳都溼透了……”

  楊景心中一震,恍然想起比試時,偶爾能聽到校場外傳來模糊的的喊聲,似乎還有人給自己加油,當時只當是聽錯了,沒想到竟是家人和鄉親們在爲他鼓勁。

  原來他並非孤軍奮戰,哪怕師父他們走了,他的身後仍舊有這麼多人在默默支持着。

  祖父......楊景低下頭,夾起一塊虎肉塞進嘴裏,用力嚼着。

  藥湯微苦,卻帶着一股暖流,從喉嚨一直淌到心底,撫平了傷痛,也填滿了感動。

  ......

  內城,李府。

  一間佈置雅緻的房間裏,燭火搖曳,映照着滿室的凝重。

  李夢超半靠在彘缴希嗜チ税脒呉屡郏冻龃笸葍葌饶堑廓b獰的傷口。

  傷口周圍的皮肉外翻,雖已止血,卻依舊透着滲人的紅。

  他的傷,看似嚴重,其實並不算重,只是太過敏感,讓人不敢有絲毫大意。

  一位鬚髮花白的醫師正小心翼翼地用棉籤蘸着藥膏,輕輕塗抹在傷口上。

  他動作極輕,生怕牽動傷口引起痛楚,嘴裏忍不住感慨:“大少爺洪福齊天,躲避得及時啊。這傷口看着嚇人,終究是皮肉傷,養些時日便能痊癒。若是再偏半分……”

  醫師話沒說完,卻已足夠讓人明白其中的兇險。

  那位置太過要害,一旦傷及根本,後果不堪設想。

  李夢超的臉色本就因疼痛而發白,聽到這話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握着灞坏氖智嘟畋┢穑腹澐喊住�

  想起秦宇那陰毒一爪,他便恨得牙癢癢,嘴角緊抿,腮幫子微微鼓着,顯然是怒到了極點。

  牀邊站着的幾名李家長輩,臉色同樣難看。

  爲首的中年男子身着迮郏嫒菖c李夢超有幾分相似,正是李家家主李海濤。

  他望着兒子腿上的傷口,眉頭擰成了疙瘩,眼底翻湧着驚怒與後怕。

  李夢超是李家嫡長子,是家族傾盡資源培養的年青一代第一人,若是真被廢了根本,不僅是李夢超一生盡毀,整個李家的顏面都會被踩在地上,甚至可能影響家族未來的傳承。

  “秦宇那小畜生,手段竟如此陰狠!”

  旁邊一位灰袍老者忍不住低斥,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火,“他竟敢對超兒下此毒手,簡直是狗膽包天!”

  李海濤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落在李夢超身上,沉聲道:“先讓醫師處理傷口。”

  醫師不敢再多言,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上好藥後又仔細包紮好,才躬身行禮:“大少爺好生靜養,每日換藥,莫要牽動傷口,半月內當能痊癒。”

  說罷,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第81章 態度變化

  醫師給李夢超上好藥,便識趣的離開了。

  房門關上,房間裏只剩下李家人。

  “爹,兒子絕不會饒了秦宇!”

  李夢超猛地坐直身體,牽動了傷口也渾然不覺,眼中噴射着怒火,“此等陰毒小人,我要把他做成人彘!”

  若是秦宇當真實力高強也就罷了,擊敗他甚至重傷他也無話可說。

  卻偏偏出此陰毒手段,險些斷了他的根子。

  現在想想,李夢超都覺後怕。

  他殺過不少人,但還沒這麼折辱過對手。

  秦宇的行爲,觸及了他的底線!

  李海濤看着兒子眼中的恨意,緩緩點頭,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沉聲道:“你放心,秦宇此舉,不僅傷了你,更是打我李家的臉。家族自然會爲你討回公道。”

  “不必。”

  李夢超卻搖了搖頭,眼神銳利如刀,“這仇,我要親自報!”

  他要親手撕碎秦宇這個跳樑小醜。

  李海濤看着兒子眼中的決絕,沉吟片刻,沒有再勸。

  他知道,李夢超這口氣不出,恐怕心魔難消。

  而且李夢超若要動手,李家自然也會派人跟隨。

  “說起來,這次在校場上,你把那林越打成重傷,也算是給了他個教訓。”

  灰袍老者捻着鬍鬚,語氣帶着幾分冷意,“也讓他想明白,和那蕭家拉開距離,一個區區沒什麼出身的小子,也想摻和進六大家族裏面的事兒,真不怕把自己陷進去。”

  李海濤點頭道:“蕭家與我李家世代不合,明爭暗鬥從未斷過。林越那小子天賦不俗,若真被蕭家拉攏過去,得了他們的資源扶持,將來突破化勁並非不可能。我李家絕不能容忍蕭家再多一位化勁高手,給我們添堵。”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這林越還沒到暗勁巔峯,便已有這般戰力,可見潛力非凡。若是讓他安穩成長,得了足夠資源突破到化勁,日後必成大患。

  “這次給他個教訓,也是敲山震虎,若他還不知好歹,非要和蕭家糾纏不清,就算孫庸是魚河縣老牌化勁高手,我李家也不會給這個面子,到時候可就不是重傷這麼簡單了,直接廢了他或是要了他的小命也並非不可。”

  李夢超冷哼一聲,想起林越之前與蕭家子弟往來密切,甚至還傳聞說要迎娶蕭家小姐,眼中寒意更甚:“他就是蠢,六大家族的紛爭,豈是他一個武館弟子能摻和的?他師父都不敢!這次躺個幾個月,正好讓他好好想想,外人就該有外人的本分,非要往圈子裏擠,死了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一絲遺憾:“說起來,我今日本想直接廢了他,省得日後麻煩,不說他和蕭家還會不會走得近,我擔心他心裏記恨我李家,便想把事做得徹底些,只是沒想到那傢伙不經打,居然直接被我打暈了過去,當着那麼多人的面,終究不好下死手,只能作罷。”

  “你做得對。”李海濤沉聲道,“校場試上不宜太過張揚,點到爲止即可。真要收拾他,有的是機會,等你傷好後,可以藉口去探望他,看看他對你和李家的態度,若是真有不滿,便了結了他,雖然我李家不在乎他,但他若真突破化勁,倒也有些麻煩。”

  “是,爹。”李夢超點了點頭道。

  灰袍老者也道:“超兒不必急於一時。當務之急是養好傷勢,後續的事,等你傷愈再說。林越那邊,我會讓人盯着,他若真敢再與蕭家勾連,或表露出對咱們李家不滿的態度,咱們再做打算不遲,他終究是孫庸那老傢伙最看重的弟子,重傷他可以,真廢了他或要了他的性命,孫庸有可能狗急跳牆。”

  其他幾位長輩也紛紛點頭,勸李夢超安心休養,莫要因瑣事動怒,影響傷勢恢復。

  李夢超雖心中仍有戾氣,卻也知道長輩說得在理,便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房間裏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些,幾位長輩又叮囑了幾句靜養的注意事項,便陸續起身離開了。

  燭火依舊跳動,李夢超靠在榻上,望着帳頂,眼神陰晴不定。

  無論是秦宇的陰狠,還是林越的不識時務,都讓他心頭憋着一股火。

  他暗暗握緊拳頭,等傷好了,這些賬,都得一一算清楚。

  ......

  通義坊,楊景的小院。

  晨曦透過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楊景緩緩睜開眼,只覺神清氣爽。

  昨日連番惡戰耗損的精力已恢復大半,便是腹部的隱痛也減輕了許多。

  他比往日多睡了半個時辰,起身時,堂哥楊安已將飯菜端上了桌。

  八仙桌上,虎肉仍冒着熱氣,旁邊還有一碗清粥和幾碟小菜。

  楊景坐下便狼吞虎嚥,接連喫了一斤多虎肉才停下筷子。

  隨着武道境界日漸深厚,猛獸肉的滋養效果確實在慢慢減弱,但用來支撐日常消耗還算足夠。

  他摸了摸懷裏的兩個瓷瓶,裝着幾枚回春丹和九顆蘊氣丹,若是練武時體內猛獸肉的供能耗盡,這些丹藥便能派上用場。

  不過眼下傷勢未愈,他也不打算高強度修煉,只求循序漸進,藉着錘鍊拳法慢慢調理身體。

  “景弟,不多喫點?”楊安收拾着碗筷,憨厚地笑問。

  “夠了,哥,我去武館了。”楊景擦了擦嘴,收拾了一下,拿起自己的布包,便起身往門外走。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

  楊景就來到了承平坊的孫氏武館。

  武館前院裏已有七八個弟子在扎馬步、舉石鎖、練拳,見到楊景走進來,紛紛停下動作,恭敬地拱手:“楊師兄早!”

  “早。”

  楊景注意到這些同門弟子們態度發生的變化,但並未過多在意,一切追根究底,還是自身的實力。

  他笑着點頭回應,目光掃過腥耍銖街弊呦驙澾叀�

  他脫下上身的短褂,露出精悍的軀幹。

  皮膚上還留着這兩日比試的印記,右臂三道爪痕已結痂,左肋有片青紫,小腹處更是赫然印着一個淡淡的拳印,那是昨日與周通硬撼時留下的。

  接着他便邁步走到前院中央,準備練拳。

  “開始吧。”

  楊景深吸一口氣,沉腰扎馬,緩緩打出崩山拳的起手式。

  拳頭緩緩推出,帶起沉穩的風聲,每一招每一式都打得紮實無比。

  他沒有急於催動內勁,只是藉着拳法的韻律,將體內虎肉蘊含的熱量一點點轉化爲內勁,同時引導着這股溫和的能量流轉過受傷的臟腑,如同溫水浸養般慢慢修復損傷。

  周圍的弟子們看着他身上的傷痕,又瞧着他即便帶傷仍一絲不苟的練拳姿態,眼中都流露出敬佩之色。

  “楊師兄都拿了校場試第四名,還這麼拼……”

  “你看他身上的傷,肯定是硬拼出來的,換了是我,怕是早就歇着了。”

  “咱也得加把勁,楊師兄那麼厲害,還這般刻苦,咱們有什麼理由好鬆懈?”

  “你他媽也是有資格跟楊師兄相提並論的?你再努力刻苦,也比不上楊師兄一根毫毛,我可是聽說了,別看楊師兄雖然是下等根骨,但其它方面的天賦頗高,不然不會這麼強的。”

  竊竊私語聲裏,有爭論,更多的是自慚形穢,弟子們重新紮好馬步,氣勢比剛纔足了幾分。

  楊景沉浸在拳法中,對周圍的議論恍若未聞。

  不知過了多久,一套崩山拳打完,他正準備調息片刻,一道清脆的女聲自身後傳來:“楊師弟。”

  他轉過身,見孫凝香從內院走了出來。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勁裝,裙襬隨着腳步輕輕擺動。

  方纔她一進院子便掃了一圈,看到楊景已經來到時,明顯鬆了口氣,只是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傷痕上時,不由得微微一怔。

  往日裏只覺這位師弟沉默寡言、埋頭苦練,此刻瞧着他身上深湶灰坏膫郏约澳潜缓顾䴗帷⒐蠢粘隽鲿臣∪饩�條的脊背,竟莫名覺得有幾分硬朗的魅力。

  這念頭剛冒出來,便被她強行壓了下去,臉頰微微發燙。

  “凝香師姐。”楊景拱手行禮。

  “我爹在內院等你,讓你過去一趟。”孫凝香定了定神,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平和。

  “好,我正好也想向師父覆命呢。”楊景點點頭,拿起短褂披上,跟着孫凝香往內院走去。

  兩人穿過月亮門,走進內院。

  青石鋪就的小徑兩側種着幾株翠竹,晨露順着竹葉滴落,在地面濺起細小的水花。

  孫凝香走在前面,眼角的餘光時不時掃向身旁的楊景,心頭的好奇與驚訝仍未平息。

  她實在想不通,楊景究竟是如何一路闖到第四名的。

  校場試高手雲集,便是暗勁巔峯裏的佼佼者,想穩住前八都需費盡全力,更別說衝到第四。

  就像武館的大師兄許洪,已是暗勁巔峯,卻在擂臺賽中輸給了周志強,連頭名都沒拿到。

  楊景突破暗勁纔多久?竟能勝過諸多成名高手,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內院的書房裏。

  孫庸正坐在書桌後的太師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

  窗外的天光已亮,他卻一夜未眠,眼底帶着淡淡的青黑。

  桌上的濃茶換了三泡,早已涼透。

  他的心情複雜得很,一半是惱火,一半是驚喜,這種喜憂參半的情緒,讓他一晚上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