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69章

作者:景全

  他愈發靈活地遊走,爪影頻頻在周志強周身要害虛晃,尤其是刻意幾次將攻勢引向下三路,逼得周志強連連後退,章法漸漸散亂。

  又過二十招,秦宇抓住周志強回防的破綻,左爪如閃電探出。

  “嗤啦”一聲,撕開了周志強的衣袖,爪尖在他右臂上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周志強悶哼一聲,後退兩步,看着手臂上的傷口,臉色愈發難看。

  他知道自己已經落入下風,更讓他心頭髮緊的是,秦宇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冷,彷彿在衡量從哪裏下手最合適。

  若是再打下去,保不齊對方真會故技重施,用陰招對付自己……

  周志強咬了咬牙,第三名已經穩穩壓過第五名,沒必要冒這個險。

  “我認輸!”周志強猛地後退數步,揚聲道,異常果斷。

  話音落下,他便不再看秦宇,轉身快步走下擂臺,右臂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將半邊衣袖染得通紅。

  秦宇收爪而立,看着周志強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感慨,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銀甲校尉登上擂臺時,掃了一眼秦宇,微微搖了搖頭,隨即揚聲道:“秦宇勝,爲本次校場試第二名;周志強爲第三名。”

  觀者席上響起一陣掌聲,雖有對秦宇招式的芥蒂,但對這個結果並無太多異議。

  校尉頓了頓,目光轉向圍欄內楊景和周通,朗聲道:“最後一場,楊景對陣周通,登臺!決出第四、五名!”

第78章 黑馬之姿,魚河新秀

  楊景深吸一口氣,往擂臺上走去。

  他的目光落在周通身上。

  對方也正在往擂臺上走,身形略顯僵硬,左臂貼着身側,擺動幅度極小,袖口處隱約可見深色的血漬,顯然受着傷勢影響,行動稍有不便,但至少表面看來,並不算太嚴重。

  方纔半個時辰的休息裏,楊景一直留意着周通。

  他看到周通服下三枚丹藥,臉色緩和了些,左臂雖動作滯澀,卻並非絲毫不能動。

  那種傷及筋骨的傷勢,恢復起來本就緩慢,這幾枚丹藥顯然只能勉強壓制痛楚,根本無法徹底根除隱患。

  硬功講究周身協調,左臂行動不便,終究是一大破綻。

  兩人先後登上擂臺。

  周通站在東側,緩緩活動了一下右臂,古銅色的臂膀肌肉依舊賁張,只是左臂始終貼着肋側,眼神卻透着一股硬功武者的倔強。

  他看向楊景,沉聲道:“小心了,就算只剩一臂,我的拳頭也不是那麼好接的。”

  楊景站在西側,抱拳行禮:“周師兄請多指教。”

  他沉腰扎馬,崩山拳的起手式自然展開,內勁在經脈中平穩流轉。

  目光落在周通的左臂上,那隻手臂雖能小幅移動,卻絕無可能大肆發力,防禦左側必然是對方的弱點。

  “第四名……”

  楊景在心中默唸。

  第五名雖有不小的登榜希望,但第四名卻是板上釘釘的穩妥。

  周通的傷勢是明擺着的,既是機會,便該全力爭取。

  他收斂心神,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周通身上。

  即便對方左臂不便,硬功的根基仍在,右臂的力量不容小覷,稍有不慎便可能陰溝翻船。

  周通深吸一口氣,右手緩緩握拳,指節咔咔作響,硬功的勢場雖不如全盛時渾厚,卻依舊帶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氣勢。

  銀甲校尉走上擂臺,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緩緩退至邊緣,沉聲道:“準備——”

  擂臺上的空氣驟然緊繃。

  楊景盯着周通的右肩,那裏是對方唯一能發力的部位。

  周通則望着楊景的雙拳,眼神銳利如刀。

  陽光灑在擂臺上,將兩人的身影拉長,這場關乎最終名次的戰鬥,一觸即發。

  “開始!”

  銀甲校尉的話音落下,便立刻退出主擂臺。

  與此同時,周通已如離弦之箭般撲出。

  他右臂肌肉賁張,帶着撕裂空氣的銳嘯,一記重拳直取楊景面門。

  雖左臂無法發力,影響了硬功的整體勢場,但這一拳的兇悍程度,仍遠超尋常暗勁武者。

  他畢竟是暗勁巔峯裏的佼佼者,即便狀態受損,底蘊依舊深厚。

  楊景沒有硬接,腳下驚濤腿步法展開,身形如流水般斜向滑出,險險避開拳風。

  周通的拳頭砸在青石板和木板相間分佈的擂臺上,木板應聲凹陷,碎屑飛濺,旁邊的青石板被震得生出幾條裂紋。

  他一擊未中,毫不停歇,右臂如狂風驟雨般接連轟出,每一拳都帶着開碑裂石的威勢,逼得楊景只能在拳影中輾轉騰挪。

  “嘭!”

  又一拳擦着楊景肩頭掠過,拳風掃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楊景藉着這股力道旋身,右腳順勢踢出,驚濤腿的浪卷式帶着弧線踢向周通左腿。

  周通冷哼一聲,左腿沉穩如樁,硬接了這一腳,只退半步便穩住身形,右臂已再次掄起,拳頭帶着破風之聲砸向楊景心口。

  楊景眼神一凝,知道躲不開了,沉腰扎馬,崩山拳的靠山式驟然展開,右拳與周通的拳頭悍然相撞。

  “咔嚓——”

  一聲悶響,楊景只覺一股巨力湧來,右臂發麻,後退兩步才卸去力道,喉頭微微發甜。

  而周通也被震得左臂晃了晃,臉上閃過一絲痛楚,顯然是牽動了傷口。

  “果然夠硬。”

  楊景抹去嘴角的血跡,心頭愈發謹慎。

  也幸虧周通之前受了傷,不然若是碰上其全盛狀態,楊景只有認輸一條路走。

  楊景深吸一口氣,嚥下口中的腥甜。

  他知道周通在憋着一股勁,想以雷霆攻勢速戰速決,當下便打定主意,以閃避爲主,耗散對方的銳氣。

  接下來的數十招,楊景將驚濤腿的靈動發揮到極致,身影在周通的拳影中穿梭,如同驚濤中的一葉扁舟,看似兇險,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要害。

  偶爾避不開時,便以崩山拳的剛硬硬撼,不求傷人,只求穩住陣腳。

  周通終究身上帶傷,猛攻漸漸顯露疲態,額上汗珠滾落,呼吸也粗重起來。

  更讓他煩躁的是,楊景總能精準地抓住他左臂的破綻。

  每當他右臂揮出,左側防禦出現空當時,楊景的拳腳便如影隨形。

  或一拳搗向他左肋,或一腿掃向他左腿,雖力道不算極致,卻總能留下湝的傷口。

  幾道血痕出現在周通的左肋與左腿,雖不致命,卻像附骨之疽,每一次動作都牽扯着痛楚,讓他的拳速漸漸慢了下來。

  左臂的痛感更是如潮水般湧來,起初還能咬牙強忍,此刻卻陣陣發麻,連帶着右臂的力道都弱了三分。

  “就是現在!”

  楊景敏銳地捕捉到周通拳勢的滯澀,眼中精光一閃。

  他不再閃避,主動踏前半步,崩山拳的裂石式驟然打出,拳頭帶着呼嘯的風聲,直取周通胸口!

  周通臉色劇變,他沒想到楊景會突然轉守爲攻,倉促間右臂回防,同時下意識地想抬左臂輔助格擋。

  可左臂剛一動,便傳來鑽心的劇痛,動作瞬間慢了半拍!

  這半拍的遲滯,成了致命的破綻。

  楊景的拳頭已突破他的防禦,近在咫尺!

  周通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索性不再防禦,右臂拼盡殘餘力道,拳頭如重錘般砸向楊景腹部,竟是要以傷換傷,逼得楊景後撤回防!

  楊景心頭一凜,此刻收拳已來不及。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將內勁催至極致,拳頭重重砸在周通胸口!

  “嘭!”

  “嘭!”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周通如遭重擊,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哐”的一聲狠狠砸在擂臺欄杆上,欄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緩緩滑落在地,再也無力站起。

  楊景也被周通那一拳砸中腹部,只覺一股巨力湧來,臟腑彷彿都移了位,喉頭一甜,鮮血順着嘴角溢出。

  他踉蹌着後退數步,捂着腹部,臉色蒼白,但終究是穩穩地站在了擂臺上。

  周通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烈日,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我……認輸。”周通的聲音沙啞破碎,帶着無盡的疲憊與無奈。

  楊景聞言,頓時也鬆了口氣,捂着腹部,緩緩站直身體。

  陽光照在他染血的衣襟上,泛着刺目的紅。

  他贏了,卻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此刻,他的眼神裏只有堅定。

  第四名,到手了。

  ......

  觀者席上。

  那些平日養尊處優的魚河縣達官貴人們,此刻都驚愕的望着這一幕。

  誰也沒能想到,原本以爲周通會穩居第四名的局面,最終會以楊景的勝出收場。

  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孫氏武館弟子,竟一路披荊斬棘,不僅擊敗了賀函、徐廣威,如今更是勝過了以硬功聞名的周通,穩穩坐上了校場試第四名的位置。

  校場試第四名,這已是板上釘釘能登榜的名次。

  所有人都清楚,從今往後,魚河縣的武道圈子裏,必然要多一個叫“楊景”的名字。

  這個年輕人以黑馬之姿殺出,潛力不可估量,不少人看向楊景的目光已帶上了審視與鄭重,甚至開始盤算着日後如何結交。

  能在這般年紀便有如此戰力,未來的成就恐怕不止於此。

  銀甲校尉登上主擂臺。

  他見周通已無法起身,朝臺下招了招手。

  幾名身着兵甲的士卒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避開周通胸口的傷處,將他抬了起來。

  周通閉着眼睛,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着未乾的血跡,顯然傷得不輕。

  這一戰確實極爲激烈。

  也容不得楊景留手。

  最後能取勝,還是他以傷換傷的結果。

  若是有絲毫輕敵大意,以周通出手時的兇悍猛烈,恐怕現在躺在擂臺上被抬走的人就是他了。

  待士卒將周通抬下擂臺,銀甲校尉才轉過身,目光落在擂臺上的楊景身上。

  這個年輕人雖也受了傷,捂着腹部的手在微微顫抖,嘴角帶着血跡,卻依舊站得筆直,眼神裏沒有絲毫驕矜,只有一種經歷惡戰後的沉靜。

  “楊景勝。”

  銀甲校尉的聲音傳遍校場,清晰而有力。

  楊景聞言,忍着腹部的劇痛,朝銀甲校尉拱手行了一禮,動作雖有些遲緩,卻一絲不苟。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走下擂臺。

  每一步落下,腹部的傷痛都如針扎般傳來,臟腑彷彿還在震盪,但他的腳步卻異常堅定。

  銀甲校尉站在擂臺上,望着他的背影,目光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讚賞。

  參與主持武舉多年,他見過太多天賦異稟的年輕人,卻少有像楊景這般,第一次參加校場試,就能表現的這般出色,既能在絕境中爆發,又能在連勝中保持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