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齊芸還記得大哥當時臉色凝重,叮囑她往後離林越遠些,免得被牽扯進去。
也是自那之後,她也不如以前那樣刻意接近、拉攏林越。
只是此刻看到林越和李家嫡系高手對壘,齊芸心中還是隱隱覺得不安。
之前她也考慮過李、葉兩家會不會在校場試上對林越動手。
但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有些多慮了。
昨天下午,林越剛在擂臺上擊敗了葉家的葉滄瀾。
雖說那場比試林越贏得並不輕鬆,胳膊上還添了道傷口,但終究是贏了,葉家人雖臉色難看,也沒當場發作。
可此刻看着擂臺上與李夢超對峙的林越,齊芸心裏那股莫名的不安又翻湧上來。
李夢超可以說是李家這一輩最出色的子弟,性子看着冷淡,手段卻狠辣得很,單單是齊芸知道的就有兩件事。
一件事是前兩年有個不長眼的小家族得罪了李家,就是李夢超出手料理的,手段乾淨得沒留下一絲痕跡。
還有一件事是魚河中有一夥水匪劫了李家的貨物,被李夢超單人匹馬殺穿,整個水匪寨子除了寥寥幾人逃走,其餘水匪全部死在李夢超手下。
“應該不會……”齊芸低聲喃喃,像是在說服自己,“這裏是校場,這麼多人看着,李家終究要顧忌些顏面,不能當凶鍪颤N手腳吧?”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將那股不安壓下去。
在齊芸前面一排,孫庸端坐中間的大椅上。
他望着擂臺上那道挺拔的身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今年校場試的八個擂臺頭名裏,最讓他心裏沒底的,就是這個李夢超。
李家金剛大手印那門武學,威能還要在崩山拳之上。
更何況那李家李夢超已經將其練到了暗勁巔峯,而林越距離暗勁巔峯終究還差着一絲。
......
擂臺上,林越已經擺開了架勢,脊背挺得筆直,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神銳利如刀,顯然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
而李夢超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只是周身的氣場卻越來越沉,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他那雙無形的手攥緊了。
看臺下的議論聲漸漸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擂臺上的兩人吸引。
“開始!”銀甲校尉的話音未落,擂臺上的兩人已如離弦之箭般動了。
林越足尖猛地踏碎腳下半塊木板,藉着反震之力欺身而上。
右拳裹挾着崩山拳的剛猛內勁,帶着“呼”的破空聲直搗李夢超面門。
拳風未至,已將李夢超額前的髮絲吹得倒豎,拳頭上凝聚的勁氣洶湧。
他一出手,便毫不留情,全力攻擊,勢要先聲奪人。
李夢超眼神微抬,那雙看似瘦削的手掌緩緩抬起,五指張開又驟然收攏,掌心竟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他沒有閃避,右掌平平推出,看似緩慢,卻恰好迎上林越的拳鋒。
“嘭!”
拳掌相交的瞬間,一聲悶響在校場中炸開,氣浪向四周席捲,吹得兩人衣袍獵獵作響。
林越只覺一股剛猛無儔的力道從對方掌心湧來,那力道遠比看上去要沉猛,彷彿撞上了一堵燒紅的精鐵牆,震得他右臂發麻,拳鋒竟被硬生生擋了下來。
“好強的掌力!”
林越心頭一凜,藉着這股反震之力迅速後撤半步,左拳緊隨而至,拳勢更急,直取李夢超肋下。
他的崩山拳講究連環進擊,一拳落空,第二拳已如影隨形,拳風層層疊疊,如怒濤拍岸。
李夢超身形微側,避開肋下要害,左掌順勢拍出,掌影與林越的拳影在半空交錯。
砰砰砰!
碰撞聲接連響起。
這個看起來白皙瘦削的李家子,掌法竟如此剛猛霸道。
他的金剛大手印每一次拍出,都帶着一股沛然的沉勁,掌風掃過擂臺的木欄,竟能留下深深的指痕,掌力竟已練到了剛柔並濟的境界。
不過數息之間,兩人已交手十餘招。
李夢超僅憑一雙肉掌便將林越的連環拳盡數擋下,掌勢看似平淡,卻總能在毫釐之間封住林越的攻勢,隱隱已佔據上風。
第71章 重傷
林越額頭滲出細汗,手臂在一次次碰撞中漸漸發酸。
崩山拳本就極其耗損內勁,此刻他需同時應對對方沉猛的掌力和刁鑽的角度,壓力如泰山壓頂般襲來。
但他拳勢未歇,眼神反而愈發銳利。
方纔的交手讓他摸清了對方的路數,李夢超雖強,卻並非不可抗衡。
“呼……”
林越藉着後退的間隙深吸一口氣,壓下手臂的痠麻,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戰意。
他原本還擔心李夢超會像秦宇壓制楊景那般碾壓自己,畢竟之前師父曾着重提到若對上此人要格外謹慎小心。
此刻看來,對方雖強出一線,卻遠沒到無法招架的地步。
“再來!”
林越低喝一聲,內勁在丹田急轉,
崩山拳的裂石式全力展開,拳頭帶着崩裂山石的威勢橫掃而出。
這一拳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將所有內勁凝聚於拳鋒,勢要以力破巧。
李夢超眼中閃過一絲輕笑,隨即右掌再次抬起,淡金色的光暈愈發明顯。
拳掌碰撞的悶響在擂臺上不斷迴盪,林越的崩山拳愈發剛猛,拳風如雷,每一拳都傾盡了全力。
他能感覺到李夢超的掌力沉猛,卻始終在可控範圍之內。對方似乎總留着三分力,掌勢雖穩,卻少了幾分一往無前的銳氣。
“看來他也不過如此!”
林越心頭豪氣頓生,內勁催發到極致,拳頭帶着撕裂空氣的銳嘯,直取李夢超中路。
他算準了對方會像之前那樣側移閃避,左拳已暗中蓄力,只等對方露出破綻便雷霆一擊。
然而這一次,李夢超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白皙的手掌緩緩抬起,掌心那層淡金色的光暈驟然變得熾烈,彷彿有一輪小太陽在掌間亮起。
原本雲淡風輕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玩夠了,該結束了。”
話音未落,李夢超的右掌已如出膛炮彈般拍出!
這一掌與之前截然不同,掌勢未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壓已先至,彷彿整座山嶽當頭壓下。
空氣被掌風擠壓得發出刺耳的尖嘯,淡金色的掌影在陽光下拉出一道殘影,速度快得讓林越根本來不及反應。
這纔是金剛大手印真正的威力!
林越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這才明白,之前的交手全是假象,李夢超竟然一直在隱藏實力,像貓戲老鼠般陪他周旋!
他想回拳格擋,卻發現因爲方纔出拳過猛,對方的掌風已鎖死了自己所有退路,內勁在這股威壓下竟出現了瞬間的滯澀。
“嘭——!”
掌印結結實實地拍在林越胸口。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碰撞,彷彿巨石砸進了棉花。
但林越的身體卻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胸口的衣襟瞬間炸裂,露出的皮膚上赫然印着一個淡金色的掌印,邊緣泛着詭異的青黑。
他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血珠濺落在擂臺上,綻開點點紅梅。
身體重重摔在擂臺邊緣的欄杆、圍繩上,又被彈了回來,砸在冰冷的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越掙扎着想要抬頭,喉嚨裏卻湧上一股腥甜,眼前陣陣發黑。
胸口傳來的劇痛彷彿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撕裂,內勁如決堤的洪水般潰散,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最後的意識停留在李夢超那淡漠的眼神上,隨即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擂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前一刻還彷彿勢均力敵的較量,下一刻竟以如此懸殊的方式結束。
李夢超緩緩收回手掌,掌心的淡金色光暈漸漸散去,彷彿剛纔那石破天驚的一掌從未出現過。
他看了眼昏迷在地的林越,眼神依舊平淡,彷彿只是拍飛了一隻礙眼的蒼蠅。
銀甲校尉快步走上擂臺,探了探林越的鼻息,沉聲道:“林越重傷昏迷,李夢超勝!”
聲音在寂靜的校場中迴盪,許久,才響起稀稀拉拉的議論聲,所有人看向李夢超的目光都多了幾分敬畏與忌憚,這個李家嫡子,藏得實在太深了。
看臺上,孫庸猛地站起身,臉色繃緊難看,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圍欄內,擂臺下。
楊景正盤膝而坐,吖φ{息,回春丹的藥力在體內緩緩流轉,乾涸的丹田漸漸充盈起來,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暖洋洋的舒適感。
他閉着眼,耳邊是校場上的喧囂,心思卻沉浸在方纔與秦宇交手的細節裏,覆盤着招式中的破綻。
忽然,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驟然響起,夾雜着驚呼和倒抽冷氣的聲音,像一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周遭的寧靜。
楊景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本能地睜開眼,目光銳利如箭,直直投向主擂臺的方向。
這一眼,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擂臺上,林越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灰布短打的衣襟被震得粉碎。
他身下的木板上,一灘刺目的血跡正緩緩暈開,紅得發黑,觸目驚心。
那位銀甲校尉小心翼翼地探了他的鼻息,動作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這——”
楊景臉上難掩驚色。
林越此人,雖然倨傲,但實力絕對是有的。
雖未達暗勁巔峯,卻也差之不遠。
再加上其本身天賦根骨和實戰之力,在年輕一輩裏絕對是頂尖水準,武館中的大師兄許洪都不是他的對手。
可現在,這位武館中的天之驕子,竟然以這種近乎被碾壓的方式,讓人打成重傷昏迷!
方纔楊景只顧着療傷,沒太留意擂臺上的動靜,此刻周圍武者以及觀者席上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斷斷續續地鑽進耳朵裏,也讓楊景很快明白過來,剛纔都發生了什麼。
李夢超明明有着碾壓林越的實力,就如同秦宇壓着自己打一般。
但李夢超卻故意隱藏實力,引誘林越出錯、大意。
一旦抓住機會,即刻爆發全力,林越措不及防之下,被一掌印在了胸口,此刻當真是生死不知了。
楊景深吸一口氣,平復翻湧的心緒,可目光落在那灘血跡上,喉嚨卻有些發緊。
他忽然明白,這場排名戰,遠比他想象的更殘酷。
那些看似雲淡風輕的對手,背後可能都藏着致命的獠牙,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楊景看着擂臺上昏死過去的林越,緩緩站起身,壓下心頭的驚悸,一步一步踏上擂臺。
走到林越身邊時,他停住了腳步。
陽光透過圍欄的縫隙斜照在林越胸口,那道淡金色的大手印格外刺眼。
邊緣泛着青黑,中心凹陷下去,彷彿真的要硬生生烙印進皮肉裏,連周圍的衣襟都被震得焦黑。
楊景的喉結動了動,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來,攥緊的手心沁出了細汗。
“好狠的手段。”
他在心裏暗歎。
明明能輕鬆取勝,卻偏要隱藏實力,等對方消耗氣力、露出破綻,再用強橫實力下狠手。
這種算計和狠戾,比單純的實力強橫更讓人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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