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5章

作者:景全

  楊景回到房間,就立刻開始燉肉了。

  房間狹小,角落裏支着個小小的泥爐,火苗舔着砂鍋底,發出細微的“咕嚕”聲。

  楊景已經將切得大塊的馬肉放進了砂鍋裏,清水沒過肉面,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小撮鹽粒沉在鍋底,再無其它調料。

  楊景就坐在路邊,眼神落在翻滾的水面上。

  馬肉不算新鮮,燉的時間久了,那股子難以掩飾的腥氣漸漸淡去,反倒有醇厚的肉香慢慢從砂鍋裏溢出來。

  肉燉得爛了,楊景便立刻熄了火,等砂鍋稍涼,便直接端起來,也不用碗筷,伸手撈起一塊,吹了吹熱氣就往嘴裏送。

  沒什麼滋味,只有鹽帶來的一點鹹,還有馬肉本身的質感。

  門口時不時有動靜響起。

  楊景知道,那是院子裏的其他住戶,聞到了他屋子裏的肉香味,便在門外多走幾遍,多聞幾遍。

  楊景則是絲毫不理睬,他喫的很認真,連砂鍋裏的肉汁都伸出舌頭舔的很乾淨。

  放下砂鍋,楊景也沒有立刻刷洗。

  他感受着腹中一股紮實的暖意正緩緩化開,順着血液往四肢百骸漫延——這是馬肉獨有的力道,不似尋常肉食那般浮於表面,而是沉在肌理深處,像一捧溫火,慢慢煨着筋骨。

  片刻後,他起身站定,沉腰斂氣,雙拳緩緩攥緊。

  隨着一聲低喝,崩山拳的起手式展開,拳風帶起破風之聲。

  剛猛的拳勢揮舞間,震得窗紙微微作響,而他體內,那股由馬肉催發的熱流彷彿被這拳勢牽引,驟然翻湧起來。

  楊景一連又練了一個多時辰,感覺到身體傳來的疲乏,才收勢停下。

  心中意念一動,眼前面板浮現——

  【崩山拳入門(79/200)】

  看着進度又有提升,楊景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第6章 回村

  翌日,一早。

  楊景起牀後先在房間裏打了半個時辰的崩山拳,然後便離開了院子。

  他沒有去孫氏武館所在的承平坊,而是一路往南出了城。

  魚河縣下轄九個鄉,其中窪子鄉在縣城的西南方向,約有三十里。

  楊景如今練武,身體強健,腳程也快,回去的速度比來時坐牛車要快得多。

  出了城門,沿着官道一路往西南而去。

  官道兩旁的荒草已漫過腳踝,風捲着塵土掠過路面,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也捲起遠處隱約的哭嚎。

  一路上,楊景看到了不少流民,他們大多衣衫襤褸,有的揹着破布包裹,有的挑着簡陋的竹筐,筐裏蜷縮着面黃肌肉的孩子,一步一挪的往前蹭,眼神空洞得像蒙了灰的枯井。

  “難民又多了。”

  楊景皺了皺眉。

  這世道越發亂了。

  半個月前,他從窪子鄉回城的時候,路上的流民還沒這麼多。

  楊景聽着口音,這些流民大多應該是從西邊曹州逃難來的。

  “不知道爹和大伯現在是什麼情況?”楊景心中發沉。

  大伯楊光和父親爲了多掙些銀子,報名參加本地壯勇,跟着呒Z車去了曹州,至今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正在楊景心中思慮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三個手持短刀的蒙面漢子從路旁的樹林裏竄出來,攔住了一隊推着獨輪車的流民。

  車斗裏不過是半袋發黴的糙米,漢子們卻眼露兇光,一腳踹翻了獨輪車,糙米撒了一地,立刻有流民撲上去用手往懷裏攏,卻被蒙面漢子一腳踹開。

  車主是個中年漢子,紅着眼要拼命,剛舉起扁擔便被一刀劃破了胳膊,血瞬間染紅了破舊的衣袖,他疼得倒在地上,只能眼睜睜看着那三名蒙面漢子搶走那點僅剩的糧食。

  楊景遠遠停下腳步,看着那幾個劫匪搶完東西往樹林裏鑽,路上的流民們要麼低頭快步走開,要麼遠遠繞着走,沒人敢出聲。

  別說官差,連個像樣的巡邏兵影都沒有。

  楊景沒有多管閒事,他現在雖然算個習武之人,但還沒有練出勁力,和普通人的差距不大。

  如果貿然出手,給別人打抱不平,說不定反倒把自己的性命丟掉,畢竟那三個蒙面人可都拿着刀呢。

  楊景背後還有一大家子人要保護,自然不會在沒有把握的前提下行“行俠仗義”的事情,那是大俠高手們的專利,他現在還差得遠。

  楊景繼續埋頭趕路。

  風裏除了塵土味,還混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楊景加快腳步往前趕路,儘量避開那些聚集的流民,也繞開路邊的屍體和打鬥痕跡。

  腳下的路坑坑窪窪,不知是被車輪碾的,還是被無數雙腳踩出來的。

  在從縣城出來後的一個時辰後,楊景才終於回到了窪子鄉楊家村。

  一路上,楊景能感受到一些人打量的目光,但他長期練武,尤其是最近這半個月來堪稱瘋狂修煉,體格比尋常百姓強健許多,更遑論和周圍這些面黃肌瘦的流民相比了,即使穿着粗布短打,也難掩那身體蘊籍的氣力,肩背處的肌肉輪廓在布料下若隱若現。

  即使有人心懷不軌,但看着身材魁梧、走路帶風的楊景後,也都打消了心中的念頭。

  “楊景回來了?”

  “小景。”

  “小景真不愧是練武的人,這身板可比咱們這些莊稼漢子壯多了。”

  “聽說很多練武的人是看着壯,實際上都是死肌肉,小景,讓嬸嬸摸摸你身上這是死肌肉不?”

  村裏鄰居們看到楊景,都很熱切的開口說話。

  等到楊景走遠了,纔有人不屑地撇了撇嘴,“練武有什麼用?他們家以前的日子在咱們村都是排的上號的,看看現在,爲了供他練武,賣牛的賣牛,賣地的賣地,日子都過成什麼了?”

  這句話得到一些人的認同,也得到一些人的反對。

  村頭的楊樹底下,幾名村裏的農婦坐在方凳上聊着天。

  楊景不知道其他人怎麼議論自己,他沿着村路很快來到家門前。

  “嗯?”

  楊景看到家門前的情景,微微一愣。

  祖母秦氏和母親劉翠玲正站在院門前刷着什麼。

  母親踮着腳,用一塊抹布使勁擦着門板,奶奶則佝僂着背,拿着掃帚清掃門階上的污穢,兩人動作都有些急,額角滲着細汗。

  “娘,你們在幹什麼呢?”楊景皺眉問道,走得近了,他聞到了一股有些刺鼻的臭味,混雜着旱廁糞便的腥臭和泥土的腥氣。

  “景兒回來了?”

  院門前的祖母和母親扭頭看到楊景,連忙放下手裏的掃帚和溼抹布,向着楊景走了過來。

  楊景繞過母親和祖母,走到院門前。

  院門上明顯留着幾塊深色的污漬,像是被人用力潑上去的,母親估計擦了半天,也只擦掉些浮穢,留下一道道醜陋的印子。

  “娘,奶奶,這是咋了?”

  楊景的聲音沉了下來,目光掃過眼前污穢的門板,心頭猛地一緊。

  母親手一頓,慌忙把抹布藏到身後,臉上擠出點笑:“沒啥,就是.......就是不知哪個不長眼的野狗,在門上亂蹭了些髒東西,我跟你奶奶擦擦就好。”

  奶奶也跟着點頭,咳嗽兩聲道:“是啊是啊,鄉下野狗多,不打緊的。”

  可她掃着地上穢物的手,卻在微微發顫。

  “野狗能把屎潑的這麼高?”楊景盯着門板上那處齊肩的污漬,語氣裏帶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強硬,“到底是誰幹的?”

  母親張嘴正要說話。

  楊景揮手打斷,看向老實本分一輩子不會說謊的祖母秦氏,“奶奶,你說。”

  秦氏嘴脣動了動,眼神躲閃着不敢看他,半晌才紅了眼圈,聲音帶着哭腔,“景兒,你別問了,咱.......咱先忍忍,你爺爺已經找你姑父去了,村北的那兩畝上田就賣給寧老爺吧。”

  “忍?”楊景雙眼微眯,拳頭在身側攥緊,指節泛白,一股怒火“騰”地從胸腔裏竄起來,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景兒?”母親劉翠玲擔心問道。

  “娘,我沒事。”

  楊景搖了搖頭,面色很快冷靜下來,接着他一把奪過母親手裏的抹布,蘸了水,用力往門板上擦去。

  那污漬擦在布上,臭味更濃,可他手上的力道卻越來越重。

  “翠玲,你去給你嫂子說景兒回來了,讓她把狗送過來,今晚就燉了。”祖母小聲對母親說道。

  ........

  當晚。

  楊家,正屋中。

  腥藝虐讼勺雷牛郎戏抛艃膳锜狎v騰的狗肉。

  祖父楊老爺子自然是坐在主位,左右兩側分別是姑父石雲林和楊景。

  楊景看着桌上的狗肉,又瞅了瞅旁邊眼眶發紅的堂哥楊安,放在桌下的手不由得握成了拳頭。

  這條狗叫黑子,是條看家護院的好狗,在大伯家養了許多年,前日馮雷帶人來村裏,一腳將黑子踢到了院牆上,活生生踢死了。

  伯母一直等着楊景回來,才燉了肉,就有了今晚的狗肉喫。

第7章 謩�

  晚上,楊景躺在家裏的牀上,面朝被燻得發黑的房梁躺着,身下是鋪了兩層粗布褥子的硬牀板。

  今晚雖然難得喫了一頓肉,但一家人卻都高興不起來,有的也只是強顏歡笑。

  來自馮雷以及他背後寧老爺的逼迫,就像一座大山壓在了楊家人的身上。

  姑父家中雖然和寧府管家有些關係,但那位寧老爺是出了名的鐵公雞,饒是寧家錢財雄厚,但想要讓寧家多出幾兩銀子,也希望不大。

  想到這件事,楊景的眉頭不由微微皺了起來。

  除了這件事外,楊景這次回家,感受到了伯母和堂哥楊安表現出的親近。

  其實大伯一家都是老實人。

  只是過去原身自視甚高,和過得比較窮困的大伯一家很少接觸,瞭解不多。

  楊景上次稍稍改變了一些態度後,伯母也立刻有了回應,黑子被踢死後,伯母便將狗肉留了下來,要等楊景回來再喫,楊景不回來,誰也不能喫。

  另外,楊景猜測堂哥楊安應該也是有練武根骨,短短半個月,楊安就比以前壯碩了一些,可見錘鍊效果還是非常好的。

  就這樣,楊景想着事情,眼皮漸漸沉重,緩緩睡了過去。

  .......

  翌日,一早。

  楊景從家中拿了一兩銀子外加一百三十枚大錢,便告別了家人,返回縣城。

  他心中很清楚,當下最重要的是練武。

  無論是對家族而言,還是對自己長期的發展也好,練武都是最重要的。

  在這個亂象漸起的世道,唯有自己的實力纔是一切的根本。

  只有自己擁有了強大的本事,才能保護自己,保護親人,保護想要保護的一切。

  這個道理無論是在這個世界,還是在楊景前世的地球上都是通用的。

  爲了不耽誤練武,楊景路上走的很快。

  這次回家,家中的境況讓他心中升起一股濃濃的緊迫感。

  一路上,他看着穿着破爛的流民,甚至一些村子還特意安排人阻攔這些流民進村。

  如今世道亂,年成也不好,很多人自己家都喫不飽肚子,更沒有多餘的口糧施捨給這些流民了。

  趕路的同時,楊景腦海中也在迅速思考着對策。

  兩畝上田的市場價是十二兩銀子到十五兩銀子之間,以前上田還賣出過每畝十兩銀子的高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