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48章

作者:景全

  楊安如今已經練武,正站在那裏,身板筆挺,肌肉結實的胳膊抱在胸前,眼神平靜地掃過流民,那股練武人特有的精氣神,讓周圍幾個蠢蠢欲動的流民都不敢妄動。

  再往後,二十多個楊家村村民雖沒說話,卻都望了過來,那股子人多勢械臍鈩荩阋枣傋雒妗�

  小男孩猶豫了一下,終於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接過饅頭,飛快地塞到嘴裏,狼吞虎嚥地啃了起來,連掉在衣襟上的碎屑都不忘舔乾淨。

  楊守拙又把另一個饅頭遞給小女孩。

  小女孩比男孩更怕生,只是睜着大眼睛看着他,不敢伸手。

  楊守拙沒催,就那麼舉着饅頭,直到旁邊的小男孩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喫……喫呀”,小女孩才顫抖着接過,小口小口地咬着,眼淚卻順着臉頰往下掉,混着臉上的灰泥,劃出兩道白痕。

  楊守拙就那麼蹲在原地,看着兩個孩子喫完饅頭,直到他們把最後一點渣子都嚥下去,才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往回走。

  .......

  一個時辰後。

  孫氏武館械茏觽儎t已回到校場,在樹蔭下稍作調息,有人閉目養神,有人低聲切磋着招式,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山雨欲來的安靜。

  楊景站在第七擂臺近處的圍欄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身上外衫,腦海中再次過了一遍沈烈、錢峯等人的招式特點。

  身旁的劉茂林正活動着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臉上帶着幾分躍躍欲試。

  不多時,官差們開始引導腥诉M入圍欄,各擂臺的武者按序站定,目光在彼此身上逡巡,帶着審視與戒備。

  “鐺——”

  一聲悠長的銅鑼聲突然在校場中央響起,聲音穿透了所有細碎的聲響,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第三輪比試,正式開始。

  高臺上官差的聲音隨即響起,校場裏瞬間被一種無形的張力徽郑輳愤B空氣都變得緊繃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從這一刻起,每一場比試都將是艱難較量,距離擂臺頭名,距離明天的最終比試,只剩下最後幾道關卡。

  銅鑼聲的餘韻尚未散盡,校場各處的目光已聚焦在各擂臺的唱名官差身上。

  第七擂臺這邊,那名穿着官差服飾的中年清了清嗓子,展開手中的名冊,朗聲道:“第三輪第一場,孫氏武館楊景,對陣黑風武館趙奎!”

  楊景聞言微怔,沒想到自己竟是第三輪的頭一個登場。

  他定了定神,朝着擂臺走去,步伐沉穩。

  唰唰唰。

  一時間,周圍不少目光向他看去。

  經過上午的兩輪比試,楊景的實力已經爲腥怂耸且晃幻暡伙@的暗勁高手。

  或許在暗勁中算不得突出,但明勁武者遇上,除非是妖孽奇才,不然基本都是被淘汰。

  趙奎從另一側登臺時,腳步明顯有些發沉。

  他約莫三十出頭,身材敦實,雙手掌寬指粗,指節處結着厚厚的老繭,顯然是常年苦修爪功的痕跡。

  剛站上擂臺,他便感受到楊景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額頭瞬間滲出一層薄汗。

  “暗勁……”趙奎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裏頭沉甸甸的。

  他自己不過是明勁巔峯罷了,與暗勁之間差着一道天塹,這楊景看着年輕,實則已是暗勁高手,此刻對上楊景,他心裏不禁七上八下。

  他偷偷抬眼瞄了瞄楊景,對方神色平靜,眼神裏沒有絲毫輕視,卻正是這份淡然,讓趙奎壓力更大,高手的從容,往往比刻意的傲慢更讓人發怵。

  “呼!”趙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好在,對手是楊景。

  他心裏默默慶幸,若是撞上沈烈、錢峯、陳武那三個成名已久的老牌暗勁高手,自己怕是連上臺的勇氣都沒有,那些人手上的功夫又狠又老辣,對付明勁巔峯豈不跟殺雞屠狗似的?

  可楊景不一樣,聽說是近段時間才冒頭的,沒什麼響亮的名聲,似乎剛入暗勁不久,根基沒那麼紮實?

  趙奎心裏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攥緊了拳頭,十根手指曲起,鐵爪功的架勢擺得一絲不苟。

  站在這方擂臺上,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想拼一拼。

  楊景站定在擂臺中央,目光落在趙奎緊繃的肩膀和微微顫抖的指尖上,便知對方心裏壓力不小。

  他沒有主動發難,只是靜靜等待,暗勁在丹田內緩緩流轉,隨時準備應對。

  官差退至擂臺邊緣,高聲喝道:“比試開始!”

  官差一聲“開始”落下,趙奎幾乎是同時動的。

  他腳下猛地一跺,青磚地面微微發顫,身形如蓄勢的豹子撲向楊景,雙爪成鉤,帶着撕裂空氣的銳響,直取楊景雙肩,這是鐵爪功的殺招“分筋錯骨”,專破關節,狠辣異常。

  楊景眼神微凝,對方這一撲力道十足,同爲明勁巔峯,一身氣勢卻比趙猛、錢豹等人強上一籌,難怪能闖到第三輪。

  他不閃不避,待趙奎爪風將至,右腳悄然後撤半步,腰腹微擰,看似緩慢地抬手,掌緣如刀,精準切向趙奎手腕內側的麻筋。

  “啪”的一聲脆響,趙奎只覺手腕一麻,爪勢頓時滯澀。

  他心中一驚,沒想到楊景反應如此之快,急忙變招,左爪回收護胸,右爪化掌爲拳,帶着勁風搗向楊景肋下。

  這一拳凝聚了他十成明勁,拳面都彷彿泛着淡淡的白痕。

  楊景即便不動用驚濤腿,暗勁武者的身法、速度也不是明勁武者能比,面對明勁武者,雖然身法上佔據優勢,但也不會引起旁人過多關注。

  此刻他腳下步法變幻,如閒庭信步般避開拳鋒,同時左手探出,食指中指併攏,輕點趙奎拳背。

  這一點看似輕飄飄,卻帶着一股巧勁,正好點在他發力的節點上。

  趙奎只覺拳頭上的力道瞬間潰散,整條手臂都痠麻起來,彷彿骨頭都要散架。

  “好快的身法!”

  趙奎心中大駭,猛地沉腰,雙爪交替翻飛,爪影重重,將鐵爪功施展到極致,一時間擂臺四周彷彿颳起一陣腥風,爪風幾乎徽至藯罹爸苌硪Α�

  楊景依舊從容,他刻意收斂了暗勁的力道,只用了五六成力道應對,步伐靈動地穿梭在爪影之中。偶爾抬手格擋,每一次接觸都精準地卸去對方的力道。

  第三招,他抓住趙奎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間隙,掌風一掃,拍在趙奎手肘上。

  趙奎踉蹌後退三步,左臂已然抬不起來。

  第四招,楊景欺身而上,拳頭看似緩慢推出,卻後發先至,穩穩印在趙奎胸口。

  這一拳只用了五六成力,趙奎卻如遭重錘,悶哼一聲,連連後退,撞在擂臺圍繩、欄杆上。

  楊景並未追擊,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臉色蒼白的趙奎。

  趙奎捂着胸口,看着楊景平靜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打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氣,苦笑着搖了搖頭,拱手道:“我認輸。”

  聲音裏帶着釋然,也有幾分不甘,終究還是差了一個境界,明勁與暗勁之間,果然是差距太大了。

  “承讓。”楊景抱拳還禮,語氣平淡。

  趙奎看着楊景,心裏清楚,能在五招內敗在這樣的高手手下,不算丟人。

  而他自己,能闖到這一步,已經是極限了。

  楊景也緩緩收勢。他並非刻意壓制實力,只是不想在遇到真正敵手之前太過張揚,能儘量讓對方輕視纔是最好,畢竟,好戲還在後頭。

  官差服飾的中年走上擂臺,手裏拿着記錄冊,清了清嗓子朗聲道:“第三輪第一場,孫氏武館楊景,勝!”

  話音落下,楊景朝趙奎略一頷首,旋即轉身走下擂臺。

  趙奎捂着胸口,腳步有些虛浮,又朝着楊景拱了拱手,便也下了擂臺。

  臺下觀戰的武者中,沈烈正把玩着腰間的玉佩,眼角餘光瞥過楊景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

  “這趙奎不過明勁巔峯,贏了也當不得什麼。”

  他心裏暗道,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紋路,暗勁武者的氣息在他周身若有若無地流轉,“真要是遇上硬茬,這般遊刃有餘的架勢怕是維持不住。”

  在他看來,楊景剛纔那幾下閃避雖顯靈巧,但力道太湥B暗勁的剛猛都沒露出來,頂多是個剛入暗勁的雛兒。

  陳武和錢峯兩人彼此互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神中的平靜。

  在兩人看來,楊景不過是剛剛突破暗勁,算不得競爭對手,這第七擂臺的頭名還要在他們兩人和沈烈之間決出。

  .......

  第三輪的比試一場接一場,鑼聲與拳腳交擊聲此起彼伏,卻比先前稀疏了許多。

  每一場結束,都有武者黯然離場,校場圍欄內的人影肉眼可見地減少,原本擠得滿滿當當的空地,漸漸顯露出幾分空曠。

  當最後一場比試落下帷幕,中年官差高聲宣讀第七擂臺八進四的結果時,圍欄內已只剩寥寥數人。

  沈烈、錢峯、陳武、楊景,這四名暗勁武者站在各自的角落,彼此間的距離雖拉開,卻彷彿形成了無形的對峙。

  周圍擂臺同樣如此,能留下來的,皆是大浪淘沙後的精銳,很難再看到明勁武者的身影。

  弱者早已被淘汰,去了圍欄外,或懊惱,或釋然地看着場內。

  剩下的這些人,每一個都散發着不容小覷的氣息。

  圍欄內的空氣彷彿被壓縮過,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連風都帶着緊繃的意味。

  先前還能聽到的議論聲幾乎消失,武者們大多閉目調息,或是眼神銳利地掃視着潛在的對手,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來的四進二,纔是真正的生死較量,每一招都可能決定去留,再無半分僥倖可言。

  終於,那名穿着官差服飾的中年男子再次走上高臺,手裏的名冊比先前薄了不少。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在寂靜的場中顯得格外清晰,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第七擂臺第四輪,四進二,現在開始。”

  圍欄外,一雙雙目光透過木欄望進來,緊緊盯着第七擂臺旁的四人。

  這場比試,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楊景沒有注意到,師姐孫凝香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這邊,正透過圍欄,靜靜地望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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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戰暗勁

  孫凝香從第三擂臺那邊繞過來時,眉頭還微微蹙着。

  父親這幾日嘴裏總掛着林越,言語間滿是讚許,說他天賦出校巴静豢上蘖浚緦眯鲈囍凶钣型o武館爭氣,以後能撐起武館的弟子......

  可在她看來,林越師弟雖天賦出校瑓s太過年輕氣盛,對待同門弟子傲氣太足,自視甚高,缺少沉穩。

  孫凝香暗暗搖頭,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第七擂臺這邊。

  目光掃過圍欄內,她忽然頓住了腳步,擂臺下倒是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不是楊景是誰?

  孫凝香挑了挑眉。

  這楊景師弟平日在武館裏總是沉默寡言,除了練拳還是練拳,過去都很少留意過,如今竟也闖進了前四。

  不過轉念一想,她又釋然了。

  楊景畢竟是暗勁武者,先前幾輪對手多是明勁,暗勁對手雖有,但很少,未必能碰到,能走到這一步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她看向場內另外三人。

  沈烈氣勢沉凝,錢峯眼神狡黠,陳武渾身透着悍勇,哪一個不是成名已久的暗勁高手?

  尤其那沈烈,據說破山拳參悟極深,一拳一腳都帶着崩山裂石的威勢,大師兄許洪曾與其短暫交手,落了下風,若是再打下去,恐怕不是此人對手。

  孫凝香輕輕嘆了口氣。

  楊景纔剛突破暗勁沒多久,內勁尚湥诎祫盼湔哐Y怕是隻能算末流。

  接下來的四進二,無論對上誰,怕是都難有勝算。

  “楊景師弟多半是要被淘汰了。”

  她心裏這般想着,卻不知爲何,竟生出幾分替他捏汗的情緒。

  這楊景師弟雖話少,性子卻頗爲沉穩,練拳時從不見偷懶,是武館裏出了名的刻苦弟子,比起林越的張揚,倒讓人看着順眼些。

  朝廷方面在校場各處放了許多椅子,以供進入校場的達官貴人觀望。

  孫凝香找了個離擂臺不遠的椅子上坐下,決定在這裏等一等。

  等楊景輸了比試,便喊上他一起回父親那邊,省得他一個人輸了比試,孤零零地待着難堪。

  圍欄內,穿着官差服飾的中年走上擂臺,準備宣讀對陣名單,孫凝香的目光落在楊景身上,見他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心裏又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或許,他自己也清楚,這已是極限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