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一路拾階而上,沿途靈汐峯草木青翠、靈氣氤氳,清幽雅緻的院落錯落山間,靜謐安然。
不多時,楊景便回到了自己的青四號院。
小院清淨無人,青石地面一塵不染,院中幾株綠植隨風輕搖,環境悠然靜謐。
連日苦修,他始終沉浸在武道打磨之中,身心緊繃,此刻終於得以鬆弛下來。
他簡單收拾一番,取來乾淨素雅的嶄新衣衫,打取院中清冽井水,細細沐浴梳洗,滌盡連日苦修積攢的疲憊與塵雜。
溫水沖刷過後,一身汗溼疲憊盡數消散,周身筋骨通透舒展,神清氣爽、心境悠然。
換上一身整潔素雅的素色衣衫,他身姿愈發俊朗出塵,眉目溫潤乾淨,褪去了戰場上的殺伐戾氣,也褪去了苦修後的沉凝厚重,多了幾分年輕人的清朗溫潤。
稍作整理,楊景稍作調息,身心全然放鬆之後,便轉身走出院落,順着山道石階,一路向着雲曦峯的方向走去。
玄真門諸峯相連、山道互通,峯與峯之間石階蜿蜒、林木相接,風景絕佳。
一路行來,山巒疊翠、雲霧繚繞,處處皆是安寧祥和的景象。
片刻之後,楊景踏入雲曦峯地界。
目光抬眸望去,山道旁的青石護欄邊,一道素雅窈窕的白色身影靜靜佇立,顯然早已在此等候。
今日的孫凝香一身素雅長裙,長髮束起,容顏清麗溫婉、眉眼柔和,身姿窈窕亭亭,靜靜立在清風雲霧之間,氣質絕塵脫俗、溫柔恬靜。
她目光遙遙望着山道上走來的身影,眼底不自覺漾起一抹溫柔笑意。
楊景腳步快步走上前去,姿態溫和,輕聲開口喚道:“師姐。”
聽到熟悉的聲音,孫凝香眉眼彎彎,笑意更甚,溫柔頷首應聲:“師弟,你來了。”
楊景輕輕點頭,嘴角揚起一抹湹σ猓骸班牛寧熃憔玫攘耍覀冏甙伞!�
“好。”
孫凝香欣然應聲。
二人一前一後,步履悠然,順着寬闊平整的主峯山道,緩緩向着鳧山島外島碼頭的方向行去。
兩人並肩前行,不疾不徐,山風輕輕拂動二人衣袂,畫面靜謐溫柔、賞心悅目。
沿途一路走來,諸多往來於各峯之間、趕路修行、操練歸來的玄真門弟子,遠遠望見二人身影,皆是下意識紛紛停下腳步,自覺避讓道路,目光帶着濃濃的恭敬、欽佩,靜靜注視着二人前行的身影。
如今的楊景,自金臺大比一戰封神、強勢奪冠,再到石山祕境獨破魔寨、斬殺半步丹境,平定魔患,他的名聲早已徹底響徹整個金臺府。
上至各大宗門宗主、長老,下至全府無數江湖武人,無人不知玄真門出了一位千百年難遇的絕世天驕。
年紀輕輕,天資冠絕同輩,以一己之力撐起玄真門榮光,逆轉宗門數十年頹勢,成爲整個金臺府年輕一輩當之無愧的第一人,是名副其實、無人不知的風雲人物。
對於所有玄真門弟子而言,楊景更是整個宗門最大的驕傲與榮光。
往日玄真門位居五大宗末流,被其餘四宗壓制,門下弟子外出修行、參與論武,往往底氣不足。
可自從楊景崛起之後,玄真門聲勢暴漲,所有弟子行走在外,皆是底氣十足、倍感自豪。
每一位玄真門人,都以宗門有楊景這般天驕而倍感榮耀。
而孫凝香作爲與楊景走得極近的同門,常年相伴,在宗門之中名聲亦是水漲船高、人人皆知。
整個玄真門上下,幾乎無人不曉,雲曦峯的孫凝香與楊景情誼深厚、關係親近,宗門之內更是流傳着二人疑似道侶的說法。
久而久之,孫凝香也隨着楊景的聲名鵲起,成爲宗門之內備受矚目、人人熟知的女弟子,地位與名氣遠超以往。
一路安然前行,二人不緊不慢,抵達鳧山島外島的碼頭渡口。
碼頭邊海風習習、水波輕漾,數艘制式統一的渡船靜靜停靠岸邊,往來接送宗門弟子出入島嶼,一派悠然熱鬧的景象。
二人登船,船伕見狀即刻揚帆撐篙,渡船緩緩駛離鳧山島岸邊,破開澄澈水波,向着對岸行去。
鳧山島四面環水,玄遠離塵世喧囂、靜謐清修,而島嶼對岸,便是熱鬧繁盛的潛龍小鎮。
渡船平穩穿行碧波之上,不過短短片刻功夫,便穩穩靠上對岸碼頭。
楊景與孫凝香先後起身,走下渡船,踏上青石鋪就的岸邊碼頭,順着人流,緩步向着潛龍小鎮走去。
這片潛龍小鎮,是距離玄真門最近的煙火之地,也是方圓百里之內最熱鬧繁華的小鎮。
常年有許多玄真門弟子閒暇之餘到此散心閒逛、採購雜物、品嚐喫食、放鬆心境。
相較於宗門之內清規嚴謹、日日苦修的枯燥生活,小鎮煙火濃郁、商鋪林立、人流絡繹不絕,自有一番俗世風情,是宗門弟子頗爲喜愛的散心之地。
而潛龍小鎮向外延伸,路途通暢、交通便利,距離金臺府府城也並不算遙遠。
府城更爲繁華宏大,樓臺林立、商鋪萬千。
孫凝香心中也想和楊景一同去府城轉一轉,結伴遊歷、散心遊玩。
但她素來心思細膩、溫柔體貼,深知楊景如今專心修煉。
自石山祕境歸來之後,他便一心沉潛苦修,將所有時間、所有精力盡數投入武道修行,日夜打磨、不敢懈怠,一心只爲突破桎梏、衝擊丹境,登頂金臺武道巔峯。
她心中清楚,遊玩享樂不過浮雲瑣事,絕不能因一己貪玩之心,耽誤了楊景的修行進度、擾亂他的武道心境。
因此她從未主動提及前往府城遊玩的想法,只願陪着楊景在近處小鎮悠然閒步,鬆弛心神即可。
此刻小鎮街巷熱鬧喧囂、人來人往、煙火繚繞,兩旁酒樓茶肆、雜貨商鋪、小喫攤販林立,人聲鼎沸、暖意融融。
楊景與孫凝香並肩慢行在熱鬧街巷之中,身姿從容、氣質出塵,在俗世煙火的映襯下愈發奪目,悠然享受着難得的閒暇安穩。
可在這片小鎮煙火悠然、歲月靜好的同時,千里之外的雲霄宗宗門腹地,已然山雨欲來。
巍峨雄峻、高聳入雲的雲霄宗山門之內,整座主峯大殿莊嚴肅穆、守衛森嚴,處處瀰漫着凝重的氛圍。
今日,金臺府五大宗門風雲匯聚。
天劍門、碧水宮、金剛教、玄真門四大宗門的掌教,盡數親赴雲霄宗,五大宗首腦齊聚一堂,端坐大殿之中。
大殿樑柱雕龍刻鳳、古紋纏繞。
殿頂懸浮着層層凝練的靈光雲紋,氤氳出厚重悠遠的武道氣韻。
今日的大殿氣氛,更是凝重肅然。
四大掌教天劍門門主李青鋒、碧水宮宮主慕容曉、玄真門門主曹真、金剛教教主魏冉齊齊落座兩側,神色沉凝,周身帶着一宗之主的沉穩威儀。
四人四道目光,此刻齊齊聚焦在大殿最上方的寶座之上。
雲霄宗宗主任安身着流雲宗主迮郏嫒轀貪櫷䥽溃瑘陶齐呄鲎诙嗄辏瑲鈭鰪娜莺裰兀醋畔路剿奈煌雷谥鳌�
短暫的寂靜過後,曹真率先開口,語氣帶着幾分審慎與凝重,直入主題問道:“任兄,你此番邀我四宗掌教親至雲霄宗齊聚議事,不知究竟出了何等大事?莫非是暗中蟄伏的魔教護法暴露蹤跡,又有魔患異動?”
第405章 名額劃分
曹真話音落下,其餘三大宗主皆是微微頷首。
腥诵闹兴搿⑺聹y的,也都是魔教相關的禍亂事宜。
自石山祕境中的魔巢覆滅之後,金臺府明面上的魔教勢力已然肅清,金臺府看似安穩了下來,但所有老一輩高手,心中卻不敢真正鬆懈。
腥私允怯H歷過多次席捲全境的慘烈魔禍,深知魔教根基之深、蟄伏之詭、韌性之恐怖。
世人皆知,此番入侵、蟠踞金臺府多年的魔教勢力,僅僅只是魔教龐大體系之下的一處分舵而已,根本算不上魔教真正的核心。
可就是這樣一處分舵勢力,便在金臺府地界肆虐多年、禍亂四方、屠戮生靈、襲殺武者,讓整個金臺府正道武林疲於應對,耗費無數人力物力、犧牲無數武者性命,方纔勉強剿滅。
明面的廝殺落幕,可暗處的危機從未消散。
魔教餘孽潛藏暗處、蟄伏各地,數位護法級頂尖高手下落不明、蹤跡難尋,如同藏在暗處的毒刺,隨時可能捲土重來、再起風波。
也正因如此,此番任安動用五宗最高規格會晤,四大宗主第一時間的猜測,盡數是魔教餘孽生變、危機爆發。
一念及此,四人原本稍稍放鬆的心緒,再度微微下沉,眉宇間悄然覆上一層凝重。
時隔不久,難道剛剛安穩下來的金臺府,又要再度陷入魔禍紛爭、戰火動盪之中?
腥诵闹邪底赃駠u感慨,魔教當真乃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屢屢死灰復燃,讓整個正道武林始終不得安寧。
就在四大宗主心緒凝重、暗自揣測暗流危機、已然做好商議剿魔對策的準備之時,高位之上的任安,卻是緩緩輕笑着搖了搖頭,打破了腥说牟聹y與擔憂。
任安語氣從容,帶着一絲笑意,朗聲開口:“諸位放心,此番召集各位前來,並非魔患異動,與魔教之事毫無干係。恰恰相反,今日告知諸位的,乃是一樁天大的好事。”
“好事?”
聽聞此言,端坐殿中的曹真、魏冉、慕容曉、李青鋒四人,皆是齊齊一愣,眼中帶着錯愕與意外。
一路行來,滿心凝重、滿腹揣測。
所有人都做好了商議禦敵、圍剿魔孽的緊張準備,心中默認此番齊聚必然是危機臨頭、禍事將至。
誰也未曾料到,這般空前盛大的五宗掌教齊聚,並非爲了平危除亂,反而是爲了一樁好事。
巨大的反差,讓四人壓下心中凝重,神色驚疑不定,紛紛抬眸望向高位的任安,靜待下文。
就連素來性情淡然、心性平和、萬事不縈於懷的碧水宮宮主慕容曉,此刻也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微微蹙起秀眉,輕聲開口問詢:“任宗主此話何意?既然非魔教禍亂,不知究竟是何等大事,值得我五宗掌教盡數親至、共同商榷?”
其餘三人亦是目光灼灼,等待答案。
任安見狀,不再刻意賣關,收斂笑意,神色稍稍鄭重,緩緩道出消息:“我收到消息,近年來極少納新的平天書院,此番傳出消息——即將開啓新一輪的四州弟子招收!”
此話一出,四座皆驚!
“什麼?!平天書院要招弟子了?”
四大宗主瞬間瞳孔一縮、神色大振,方纔的驚疑化作濃濃的震動與狂喜,四人幾乎下意識挺身坐直身軀,臉上佈滿驚喜之色,言語間滿是激動與振奮。
平天書院再度開山收徒!
這句話落在幾人耳中,不亞於驚雷貫耳、震徹心神!
在場五大宗宗主,皆是一方武道巨擘,心中太清楚平天書院這四個字,究竟代表着何等恐怖的分量!
平天書院,遠非金臺府這種一府之地的本土勢力可以比擬。
那是真正橫跨濟州、曹州、嶽州、滕州四大州域的龐然大物,根基綿延數州、底蘊積澱數千年、門徒遍佈四海、強者層出不窮,勢力龐大到難以想象。
即便將格局放大至整個大齊王朝,平天書院依舊穩居最頂尖的大勢力之列,位列王朝頂層,權勢滔天、武道鼎盛、底蘊深不可測。
反觀金臺府五大宗?
雲霄宗、天劍門、碧水宮、金剛教、玄真門,在金臺府這一方地界之內,的確是稱霸一方、穩壓羣雄的頂尖正道宗門,掌控一府武道資源、引領全境武道走向,是無數底層修士仰望的頂級勢力。
可若是將五大宗放在平天書院這等龐然大物面前,二者之間的差距,幾乎宛如螻蟻之比巨象、螢火之比皓月,懸殊到根本無法以道里計,完全不在同一個維度、同一個層級。
五宗之力,盡數相加,放在平天書院面前,亦是渺小不堪、不值一提。
這般橫跨數州的聖院,常年清修,數年、數十年才難得開啓一次收徒大典,每一次納新,皆是席捲四州之地、收納天下頂尖天驕,篩選頂尖奇才入院修行。
四大宗主心神震動,眼底翻湧着驚喜之色。
即便是素來性情冷僻、沉默寡言、不喜多言的天劍門門主李青鋒,此刻也壓下了往日的淡然孤冷,難掩心中急切,開口追問。
李青鋒身姿微微前傾,眼眸中滿是灼灼光澤,目光緊緊落在高位的任安身上,音色一改平日的清冷寡淡,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急促:“任兄,此事關乎我等宗門與弟子前程,至關重要,還請你詳細說說其中始末。”
其餘曹真、魏冉、慕容曉三人亦是齊齊抬眸,目光灼灼、滿心期待,靜靜等候任安細說詳情。
五人皆是一宗之主,心中自然清楚,平天書院的弟子招收,是數十年難遇的頂級機緣,一旦宗門弟子能夠入院,不僅是弟子個人的大造化,更是能爲宗門帶來巨大的聲望、資源與未來底蘊。
任安望着四人滿臉迫切的模樣,不由得朗聲哈哈一笑,殿內沉寂氣氛消散,他緩緩開口:“諸位皆知,我雲霄宗祖上,曾有一位師祖與平天書院的一位資深教諭結下摯友之誼。
“後來我師祖坐化歸墟、道消隕落,但那位平天書院的老前輩,重情重義,多年來一直念及舊情,對我雲霄宗多有照拂、提攜。”
這番淵源,在場四大宗主皆心知肚明。
金臺府五大宗,同氣連枝、共抗外邪、守望相助,共同鎮守一府武道安寧,抵禦魔教禍亂、境外侵擾。
但私下裏,五宗常年也存在資源角逐、天驕比拼、名次競爭、聲望博弈,彼此對各宗的底蘊淵源、人脈靠山、核心底牌都打探得極爲透徹。
雲霄宗能夠常年穩居金臺府五大宗之首,穩壓其餘四宗多年,除卻自身宗門底蘊雄厚、強者輩出之外,一個很大的依仗,便是平天書院的這一層人脈關係。
有這位聖院前輩的照拂,雲霄宗總能優先搶佔一些頂尖機緣、提前知曉重大訊息,這也是其餘四宗一直豔羨不已的地方。
聽聞任安此言,魏冉目光一動,連忙開口追問:“如此說來,任兄今日的消息,便是那位平天書院的老前輩特意傳來的?可是招生大典有確切訊息傳出?”
“不錯。”任安點頭,神色鄭重幾分,緩緩道出重磅消息,“剛剛收到那位老前輩的密訊,平天書院已然正式敲定章程,開啓新一輪全境弟子招收。”
他稍作停頓,繼續說道:“按照傳訊所言,此番負責四州招生審覈的平天書院隊伍,約莫一個月後便會抵達金臺府地界。而我們整個金臺府疆域之內,一共分得約莫二十個舉薦名額,由我們金臺府本土各大勢力分攤遴選。”
二十個舉薦名額!
四大宗主眼底的喜色愈發濃郁。
這區區二十個名額,看似不多,卻是整個金臺府卸嗄贻p天才們不多的能夠踏入平天書院的通道。
玄真門門主曹真按捺不住心中悸動,開口問詢:“任兄,不知那位老前輩可否提及,此番聖院審覈的難度如何?遴選標準嚴苛到何等程度?”
話音剛落,一旁的碧水宮宮主慕容曉便幽幽嘆了一口氣,清麗的眉眼間帶着濃濃的豔羨與幾分無奈,目光望向曹真,輕聲感慨:“曹門主倒是大可放心。如今整個金臺府,誰不知曉你玄真門出了楊景這般絕世奇才?以楊景的天資,此番必然通過審覈,順利拜入平天書院,前程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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