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整個人都有些措不及防,防守招式顯得格外倉促,早已沒了此前的從容。
上官雲拼盡全力揮掌抵擋,可他與楊景長時間激烈交手,反覆催動真氣、劇烈動作,已經不知不覺牽扯到了體內的舊傷。
經脈之中傳來陣陣刺痛,氣息也變得愈發滯澀。
就在他雙掌即將格擋上楊景拳頭的剎那,體內積壓已久的舊傷猛的全面發作。
一股鑽心的劇痛從丹田經脈處蔓延開來,讓他渾身一顫,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幾分,防守招式瞬間出現破綻。
“砰!”
一聲沉悶且厚重的巨響,瞬間響徹周遭,楊景凝聚全力的拳頭,兇悍地砸在了上官雲的胸口之上。
拳頭落下的瞬間,磅礴的真氣如同山洪決堤一般,瘋狂湧入上官雲體內,肆意衝撞,瞬間摧毀了他周身的護體魔氣,重重轟擊在他的臟腑與經脈之上。
這一拳下去,更是徹底牽動了上官雲體內的舊傷,讓原本就受損的經脈破裂,臟腑受到劇烈震盪。
上官雲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翻湧的氣血與劇痛,猛的張大嘴巴,大口地吐出一口鮮血,呈噴射狀灑在半空,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他整個人如同被重擊的破布娃娃,瞬間失去平衡,徑直朝着後方橫飛了出去。
上官雲枯瘦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周身翻湧的魔氣瞬間渙散了大半,根本無力抵擋這股巨力,狠狠撞在了身後早已殘破不堪的木質建築之上。
“轟隆!”
一聲巨響,本就搖搖欲墜的建築瞬間坍塌,腐朽的樑柱、碎裂的磚石紛紛墜落,大片厚重的塵埃瞬間飛散開來,瀰漫在周遭空氣中,遮擋住了大半視線。
塵土飛揚間,滿地都是碎裂的木屑與石塊,狼藉一片。
上官雲重重砸落在廢墟之中,渾身骨骼彷彿都散了架,胸口的劇痛如同潮水般襲來。
每一寸經脈都在哀嚎,體內真氣紊亂不堪,舊傷新傷交織在一起,讓他連喘息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落地之後,根本來不及感受身上的劇痛,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楊景很可能會乘勝追擊,一旦被追上,自己才更加是險象環生!
旋即他強忍着渾身撕裂般的傷勢,咬緊牙關,不顧滿身塵土與鮮血,在地上猛地一個翻滾,狼狽地移開了剛纔被砸中的位置,動作倉促又慌亂,全然沒了此前魔教行者的威嚴與從容。
靠在一截斷裂的房梁旁,上官雲單手撐地,勉強半坐起身。
他臉色難看至極,面色慘白,嘴角還在不斷溢出鮮血,眼神中滿是不甘、忌憚,死死盯着前方塵埃中緩步走出的楊景。
他最擔心、預想中最壞的結果,終究還是出現了。
從與楊景交手之初,他便心中有顧慮。
一直忌憚着體內未愈的舊傷,生怕長時間的激烈纏鬥、真氣劇烈咿D,會牽動體內受損的經脈與根基,導致傷勢惡化。
而現在,一切都如他所擔憂的那般,不僅牽動了體內沉積的舊傷,讓原本就受損的經脈寸寸更嚴重,更是硬生生捱了楊景全力一拳,又添了新傷勢。
臟腑都受到了極大地衝擊,一身本就只剩三成的實力,再次大打折扣,如今連調動真氣都變得艱難。
此刻的上官雲,早已沒了繼續戰鬥下去的想法,心中只剩下逃命的念頭。
他根本來不及調息療傷,甚至連擦拭嘴角鮮血的功夫都沒有,目光快速掃過身旁,一把抓住旁邊一截半人粗、數丈長的巨大房梁木。
他用盡全身力氣,雙臂青筋暴起,將這沉重無比的房梁木猛地向着楊景所在的方向狠狠擲去。
巨大的木料裹挾着勁風,呼嘯着破空而出,直奔楊景而去,試圖以此阻攔楊景剎那,爲自己爭取逃命的機會。
將房梁木擲出的瞬間,上官雲絲毫不敢停留,轉身便立刻遁走。
他強忍着重傷之軀的劇痛,咿D體內僅剩的一絲魔氣(內氣),猛地朝着堡壘大門的方向極速掠去,腳步踉蹌卻速度飛快,只想儘快逃離這座即將成爲死地的堡壘。
哪怕這處堡壘之中,藏着聖教在金臺府的諸多核心機密,以及積攢的資源,這些東西對聖教至關重要,一旦丟失,他回去之後必然會受到教內重罰。
但此刻,他已經沒有辦法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現在的局勢已然明朗,若是他再不走,繼續留在堡壘之中,必定會被楊景徹底留下,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比起自身性命,那些機密與資源,在此刻都變得無足輕重。
楊景看着那道裹挾着勁風、激射而來的巨大房梁木,眼神平靜無波。
他腳下猛地一蹬地面,身形驟然騰空,全力咿D《橫江渡》身法,同時將《斷嶽印》的精純內氣盡數加持在雙腿之上。
周身淡金色真氣縈繞,整個人化作一道迅疾無比的黑影,如一道離弦之箭般,向着上官雲逃竄的方向激射而去。
半空中,楊景身姿矯健,目光死死鎖定着前方逃竄的上官雲。
在掠過房梁木的瞬間,他一腳穩穩踏在空中飛來的房梁木之上。
藉着木料的支撐力,雙腿再次發力,猛地一躍,身形再次拔高,如同猛虎撲食般,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飛速向着逃走的上官雲追去。
早在與上官雲交手之初,楊景便在心中做了各種各樣的戰鬥預案,其中自然也包括上官雲見勢不妙、遁走逃竄的情況。
所以全程他都一直留意着上官雲的一舉一動,時刻緊盯對方的動向。
上官雲剛剛萌生退意、做出逃竄的動作,他便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反應速度極快,瞬間便展開追擊,絲毫不給對方喘息逃離的機會。
更何況,楊景本就因修煉《橫江渡》而身法卓絕,速度極快,如今又有《斷嶽印》加持身法,速度更是暴漲,勝過此刻身受重傷的上官雲。
上官雲此刻新傷疊加舊傷,體內真氣紊亂,經脈劇痛難忍。
哪怕他拼盡全身力氣、不顧一切地奔逃,不敢有絲毫停歇,但逃竄的速度還是比楊景慢了不止一籌。
兩者之間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縮短。
沒過片刻,在上官雲踉踉蹌蹌、快要接近堡壘敞開的大門,眼看就要逃出堡壘之時,楊景已然如影隨形,追上了他。
楊景沒有絲毫猶豫,眼神冷冽,右臂猛地揮動,凝聚全身真氣的拳頭徑直揮出,狠狠攻向上官雲的後背要害,拳風凌厲,封鎖了他所有躲閃的空間。
感受到後背傳來的凌厲勁風與致命危機,上官雲臉色驟然大變,神色變得焦急萬分,冷汗直流。
他心裏清楚,自己若是再不顧一切往前跑,不回頭抵擋這一拳,楊景這全力一擊打在他毫無防備的後背上,他必然是死路一條。
萬般無奈之下,他不得不強行停下奔逃的腳步,猛地轉身,強忍着重傷之軀的劇痛,揮起右掌,倉促間硬擋楊景這一拳。
可此刻的上官雲,新傷加舊傷,體內真氣渙散,實力比起之前再次下降了一大截,早已不復真氣境行者的戰力。
現在倉促間揮掌硬擋,根本擋不住楊景蓄勢已久的全力一拳。
拳掌碰撞的瞬間,楊景體內強大無比的精純內氣與磅礴力量,如同山洪海嘯般,狠狠衝擊着上官雲的身軀。
這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再次無情牽動了上官雲體內的舊傷,讓他本就出現斷裂的經脈進一步損毀,臟腑再次遭受重創。
上官雲渾身一顫,再也壓制不住體內的傷勢與氣血,再次大口噴出一口鮮血,身軀連連後退,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塵土飛揚,根本站不穩身形。
楊景怎會給他絲毫喘息之機,見狀立刻身形閃動,迅速貼身追擊,不給上官雲任何調息、逃竄的機會,拳勢如潮,不斷攻向上官雲。
兩人再次在堡壘門前的廢墟中激戰起來,拳掌碰撞之聲不絕於耳,真氣與魔氣瘋狂交織,劇烈的打鬥引得周遭塵埃漫天、木屑碎石四處飛濺。
氣浪翻滾間,將周遭的一切盡數攪碎,濃烈的煙塵徹底徽至藨饒觯屚馊艘粫r間難以看清場中戰況,只能聽到接連不斷的交手聲。
片刻之後。
堡壘之中轟然作響的交手聲音戛然而止,徹底停了下來。
這場激烈的戰鬥也隨之結束,兩人交手產生的那種恐怖衝擊波,也再也沒有出現。
隨着漫天煙塵緩緩散去,戰場中的畫面場景,也清晰呈現在了不遠處一些僥倖存活、瑟瑟發抖的殘存魔教教醒壑小�
只見那片狼藉遍地、瀰漫着煙塵的廢墟之中,那位威震一方、實力強橫的真氣境大高手、魔教行者上官雲,已然橫屍當場,倒在血泊之中沒了生機。
他胸口處,赫然被打出了一個碗口大小的血洞,傷口貫穿前後,滾燙的鮮血汩汩向外流出,浸透了身下的塵土,場面觸目驚心。
而在上官雲的屍體旁,則是站着身姿挺拔、周身真氣緩緩內斂的楊景。
此刻的楊景,在一心Ы探绦眼中,纔像是真正的魔頭,僅僅站在那裏,便將他們嚇得肝膽皆裂!
第287章 震驚的雷霄峯主
歷經這場慘烈的廝殺,偌大的堡壘早已面目全非。
斷壁殘垣隨處可見,地面上血跡斑斑,散落着一具具魔教武者的屍體。
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血腥味、塵土味與消散不去的魔氣,混雜在一起,讓人聞之作嘔。
如今的堡壘之中,還尚存的魔教教幸呀浟攘葻o幾,屈指可數。
絕大多數魔教武者,要麼在楊景此前橫掃堡壘時,被他以凌厲手段直接斬殺,屍體倒在巷道、院落各處。
要麼在楊景與上官雲兩大真氣境高手的激烈交手中,被猛烈的戰鬥餘波所牽涉,硬生生被強橫的真氣衝擊波震碎臟腑,當場殞命,成爲了兩人對決的犧牲品。
除此之外,還有如朱散人那般極少數心思活絡、反應極快又仍保有實力的教小�
在戰局明朗之前,便不顧一切倉惶逃竄,僥倖從堡壘中逃出,撿回了一條性命,可這般幸咧耍K究是鳳毛麟角。
剩下的一些殘存魔校旧细鱾�身上都受了極爲嚴重的傷勢,有的經脈斷裂,有的臟腑受損,有的斷手斷腳,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渾身動彈不得。
這些人別說趁機逃走,就連挪動一下身軀都極爲艱難,只能躺在原地等死,徹底陷入了絕望之中。
黑龍散人便是這些殘存者中的一個,也是其中傷勢較爲嚴重的人。
此前他集結麾下九大食氣境戰將,佈下大陣圍殺楊景。
本以爲能穩操勝券,卻沒想到被楊景一招擊潰,一掌狠狠擊中,當場被打成重傷,體內臟腑盡數移位,經脈也斷裂大半,一口鮮血噴出後,便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後來他看着楊景一路勢如破竹,心中也曾萌生過逃走的念頭,可他渾身劇痛難忍,連站立都極爲費勁,更別說狂奔逃竄,想要逃走早已沒有任何希望。
無奈之下,他只能躺在廢墟之中,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上官雲身上,期盼着這位聖教行者能出手,將楊景擊殺,自己便能撿回一條性命。
只是現在,他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隨着上官雲的慘死,徹底化爲了泡影,被擊得粉碎。
黑龍散人靠在坍塌的石堆旁,艱難地抬起頭,遠遠看着遠處躺在地上、胸口染滿鮮血的上官雲屍體,神色複雜到了極點,眼中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
他萬萬想不到,那個在聖教之中威名赫赫、地位尊崇的真氣境行者上官雲,竟然就這麼死了,死在了一個年紀輕輕的後生晚輩手裏。
這一幕,讓他心中的恐懼如同潮水般蔓延。
要知道,上官雲的實力,即便在聖教卸嗾鏆饩承姓咧校彩桥旁谇傲械捻敿獯嬖凇�
一身魔功修爲深不可測,多年前便曾衝擊過丹境壁壘,試圖突破至丹境成爲護法,雖然最終衝擊失敗,可也足以見得其實力之強悍,絕非普通行者可比。
當年上官雲衝擊丹境失敗後,聖教之中甚至有丹境護法親自評價過他。
說上官雲根基深厚、悟性過人,只要給其足夠的時間休養積澱,未來很有希望再次衝擊丹境,成功突破境界,讓聖教再多一尊丹境護法。
這份評價,在整個聖教行者中,是極少有人能得到的,也足以證明上官雲的潛力與實力。
而現在,這位被丹境護法寄予厚望、本該有着大好未來的頂尖行者,屍體卻是就這麼橫陳在這片廢墟之中,渾身冰冷,再沒有半分生機。
所謂的丹境之望、所謂的未來,全都化爲了泡影,徹底煙消雲散。
黑龍散人的目光不斷變幻,驚恐、絕望、不甘、頹然等種種情緒在眼中交織,他看着滿地狼藉與屍體,再看看身姿挺立的楊景,心中清楚,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這處堡壘徹底被破,聖教在這一方的勢力徹底覆滅。
最終,他眼中所有的情緒都化爲了無盡的頹然,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沉又絕望的喟嘆,緩緩閉上了眼睛。
放棄了所有的掙扎與抵抗,安安靜靜地躺在原地,準備坦然接受死亡的降臨。
他再也沒有力氣,也沒有心思去做任何掙扎了。
如今大局已定,楊景贏了,上官雲身死,堡壘覆滅,他的結局也早已註定,除了等死,再無其他可能。
另一邊,靠近堡壘大門的空地上,此地經過楊景與上官雲的一番慘烈激戰,早已變得一片狼藉。
地面佈滿了深湶灰坏牧押郏瑪嗔训臉胖⑺槭⒙湟坏兀酒秸牡孛婵涌痈D窪,到處都是打鬥留下的痕跡,一片破敗。
楊景站在上官雲的屍體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額頭上沁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順着臉頰緩緩滑落,滴落在地面的塵土中。
他的身姿依舊挺拔,但臉上已然難掩疲色,眼神也帶着一絲疲憊,周身原本凝練的真氣,也變得有些渙散。
低頭看去,身上的衣衫早已多處破碎,衣袖、衣襟被勁氣撕裂,露出的手臂、胸口處,還留着幾道深湶灰坏恼朴。嘧仙膫矍逦梢姟�
那是方纔與上官雲激烈廝殺時,被對方的掌法擊中所留下的傷勢,即便他有內氣護體,依舊被震得經脈隱隱作痛。
他緩緩轉頭,看向旁邊倒在地上、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上官雲的屍體,緊繃了許久的心神終於放鬆下來,在心中長長鬆了一口氣,壓在心頭的巨石徹底落地。
方纔和上官雲的那場殊死廝殺,即便他佔據了對方重傷的優勢,卻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全程不敢有絲毫鬆懈,每一招每一式都拼盡全力。
畢竟他纔剛剛突破到真氣境,對真氣的掌控、對戰力的發揮,都還處在磨合階段。
反觀上官雲,則是早已達到真氣境巔峯多年,底蘊深厚,戰鬥經驗老道至極,即便身受重傷,實力大打折扣,依舊是他踏入武道以來,遇到的最強對手。
接着楊景緩緩直起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胸口劇烈起伏的氣息漸漸平穩下來。
即便上官雲身受重傷,沒能發揮出全部實力,可這場戰鬥依舊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壓力,全程如履薄冰。
方纔交手時,但凡他有一個不小心,露出一絲破綻,都有可能栽在上官雲手裏,落得身死魂滅的下場,能最終拿下對方,實屬不易。
稍作休整,楊景平復了體內紊亂的真氣,便邁步向前,正要彎腰探查一番上官雲的屍體,看看能否從其身上找到魔教的線索或是什麼寶物,開始清繳這處魔堡。
可就在他腳步剛動、身形微彎的瞬間,一股無比強橫、恐怖的氣機,驟然從堡壘外部傳來,如同九天驚雷乍現,以極快的速度飛速接近堡壘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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