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其餘人無論是許洪、齊芸、趙文政、劉茂林這般親傳弟子,還是江浩洋這等年輕一輩,在去年年中之前,幾乎都沒怎麼聽說過魔教這個名字,對其可以說是毫無概念。
許多人對於魔教,還只當是江湖中早已銷聲匿跡的旁門左道。
可自從去年年中,魔教勢力突然在金臺府境內露出蹤跡,如同一陣腥風席捲整片地界後,整個金臺府上下,無論是武林武者,還是普通百姓,無一不是談魔教而色變,這三個字已然成了恐懼與死亡的代名詞。
魔教妖人行事兇殘至極,毫無底線,所過之處,動輒毀村屠鎮,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他們爲了修煉邪功,不惜殘害無辜百姓,以活人血祭,走到哪裏,哪裏便是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村落被夷爲平地,城鎮淪爲廢墟,無數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慘狀令人觸目驚心。
這般喪心病狂的行徑,讓魔教成了所有人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是讓所有人都發自內心恐懼的存在。
在座的武館弟子,雖說都修習武道,或多或少有幾分實力,在魚河縣尋常武者中也算佼佼者。
可一想到要面對這般兇殘嗜血、下手狠辣的魔教妖人,心中依舊清楚,一旦正面碰上,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全然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根本沒有勝算。
也正是這份對魔教的恐懼,更讓腥藢罹靶纳磁濉�
尋常武者乃至各個普通門派的弟子,聽到魔教的名字都恨不得繞道走,躲得遠遠的,生怕與其扯上半點關係。
更別說主動去尋找、去對抗。
可楊景非但不懼怕,反而還要主動深入各處,搜查魔教妖人的蹤跡,光是想一想這份兇險,腥吮阌X得心驚肉跳,對楊景的膽識與擔當,愈發佩服。
楊景將腥四樕系膽稚⑸裆淖兓M收眼底。
他心中瞭然,魔教的兇名早已深入人心,尋常武者心生畏懼實屬正常。
他神色平靜,目光溫和卻帶着篤定,開口緩緩說道,語氣沉穩有力:“大家不必如此懼怕,魔教妖人並非什麼妖魔鬼怪,他們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軀,捱了刀劍一樣會受傷,會殞命,沒那麼可怕。”
他頓了頓,回憶起宗門傳給所有弟子的訊息,繼續開口說道:“去年年初,我們金臺府境內所有武林正道勢力,便聯合起來與魔教妖人正面交手,戰況最激烈的時候,正道聯軍合力擊殺了多名魔教護法,重創了魔教的高層以及中堅力量,讓他們元氣大傷。”
“經此一役,魔教也汲取了教訓,知道正道勢力不容小覷。
“自那之後,魔教妖人便一個個都躲得無影無蹤,行事愈發詭祕隱蔽,五大派的頂尖高手四處搜尋,也很難找到這些魔教妖人的藏身之處。”
楊景的話語,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腥硕校陨跃徑饬税鼛麅饶氐臍夥眨人眼中的懼色,也淡了幾分,紛紛抬眼看向楊景,認真聽着他接下來的話。
“也正是因爲魔教妖人藏匿過深,五大派高層商議之後,最終才做出安排,讓所有化勁以上的弟子盡數下山,分散到金臺府各個縣域,分頭搜尋和追殺魔教殘餘勢力。”
楊景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氣愈發堅定,繼續說道,“這些魔教妖人之所以躲藏得如此嚴實,不敢輕易露面,恰恰證明了他們的實力不足爲懼,整體勢力是遠不如我們武林正道一方的。”
“若是他們真的實力強橫,足以與正道抗衡,又何必躲躲藏藏?
“而且他們這般潛藏,也不敢再像當初剛出現時那般囂張,動輒血祭屠村、殘害百姓,對普通百姓的威脅,已經小了很多。”
說到這裏,楊景神色變得鄭重,對着腥斯笆郑_口繼續說道:“我與凝香師姐初回魚河縣,雖說會四處探查,但難免有疏漏之處。
“所以還請諸位,平常在武館練武之餘、外出歷練之時,多多留意周遭動靜。
“若是發現有行蹤詭祕、行事詭異之人,或是察覺到任何不對勁、可能與魔教有關的情況,還請務必第一時間告知我,切莫擅自行動,以免遭遇兇險。”
腥寺勓裕娂婞c頭應下,神色也從最初的恐懼,變得堅定了幾分,有楊景這位玄真門大高手坐鎮,他們心中也多了幾分底氣。
畢竟,楊景可是化勁之上的恐怖存在!
孫庸坐在主位,看着楊景從容鎮定、有條不紊地安排諸事,眼中浮現出一抹欣慰與讚許,自己果然沒有看錯這個弟子,既有頂尖實力,又有沉穩心性,堪當大任。
隨着楊景話音落下,腥擞趾唵谓徽劻藥拙洌诒舜硕嗉有⌒模@場溫馨又略帶凝重的接風晚宴,便就此結束。
腥岁懤m起身,辭別孫庸與楊景,各自離去,包廂內很快收拾妥當,只留下淡淡的酒香與飯菜餘香。
......
楊景迴歸魚河縣的消息,早已在魚河縣上層權貴、世家圈子裏掀起了巨大的震盪。
魚河縣六大世家的家主、城中豪紳,都想借着拜訪的機會,與楊景攀上關係,智笠环荼幼o,紛紛備上厚禮,派人前往楊府遞帖求見。
可這些拜訪請求,全都被楊景一一婉拒了。
此番下山,身負宗門搜尋魔教的重任,容不得半點懈怠,抽時間陪伴家人、與武館舊友相聚,是情理之中。
可若是將時間耗費在無謂的應酬交際上,只會耽誤正事,偏離宗門任務的初衷。
拒絕了所有應酬後,楊景便靜下心來,一邊陪伴家人,一邊與孫凝香謩潱崂眙~河縣各處地形、村落分佈,制定搜尋魔教蹤跡的計劃。
日子一天天平靜地過去,轉眼便過了數日。
整個金臺府境內,看似一片安寧祥和,百姓安居樂業,武者正常歷練,絲毫沒有波瀾,彷彿那兇殘的魔教,從未在這片土地上出現過一般。
但這份平靜,只是表面假象,並非金臺府真的從此安穩,之所以這般安穩平靜,是有着深層緣由的。
以五大派爲首的武林正道勢力,早已形成嚴密的搜尋網,牽頭帶領各門各派弟子,在金臺府各縣、山林、村鎮,全方位、無死角地搜尋、追殺魔教殘餘妖人,不給他們任何喘息之機。
除此之外,正道勢力更是派出丹境大能坐鎮金臺府各方要害之地,這些丹境強者實力通天,威懾力極強,隨時可以支援各地的鎮壓與擊殺行動。
一旦發現魔教蹤跡,便能迅速馳援,以雷霆手段將其剷除。
正是因爲正道勢力這般高強度的壓迫,全方位的圍剿,去年被正道聯軍擊潰的魔教妖人,根本不敢輕易露面,只能一個個想盡辦法潛藏起來,藏得越隱蔽越好。
這些魔教武者或是僞裝成普通百姓,混跡在村鎮之中,或是躲在深山老林、荒無人煙的隱祕之地,銷聲匿跡。
但凡有哪個魔教妖人膽敢頂風作案,再次殘害百姓、暴露蹤跡,都會很快被武林正道一方尋到蛛絲馬跡,順着線索追查下去,進而被正道武者或坐鎮的丹境大能抓住,直接擊殺!
第272章 再遇趙玉曼
魚河縣,內城。
楊府後院,一間雅緻靜謐的書房中。
暖爐燒得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寒意,屋內陳設簡潔大方,書桌擦拭得一塵不染,一旁的書架上擺着幾本武道基礎典籍與雜記,皆是楊景曾讀過的舊書,被家人放在了這裏。
楊景端坐在書桌後方的實木椅上,身姿挺拔,雙手輕輕搭在桌面,雙目微闔,眉頭微蹙,正緩緩思忖着此番搜尋魔教的事宜,心神沉靜,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他心中一遍遍梳理着金臺府與魚河縣的局勢,暗自盤算魔教妖人最可能潛藏的位置。
要說魚河縣境內最安全的地方,毋庸置疑,便是這魚河縣城池之中。
縣城之內,各方勢力匯聚,六大世家、各大武館、地方官府彼此牽制又相互依存。
不少勢力都與五大宗乃至其他武林門派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消息靈通,耳目卸唷�
更重要的是,城池之中早已佈下防護陣法,還有世家與官府珍藏的鎮城祕寶,尋常邪祟根本不敢輕易靠近。
並且城中還潛藏着五大派安排坐鎮縣城的宗門強者,從去年開始鎮守於此,平日裏深居簡出,卻能在關鍵時刻震懾四方。
而最關鍵的一點在於,縣城乃是朝廷劃定的治所重地,是一方百姓的核心聚居地,更是朝廷顏面所在。
魔教妖人雖說兇殘肆虐,行事毫無底線,但他們也絕非愚鈍之輩,眼下他們在金臺府的勢力尚未壯大到足以抗衡整個武林正道的地步,斷然不敢輕易冒天下之大不韙,血祭一座城池。
一旦他們敢對城池下手,屠戮城中百姓,便會徹底觸怒朝廷,將朝廷的主力大軍目光吸引過來。
朝廷如今雖然內憂外患,但麾下仍舊兵力雄厚,高手如雲,還有制式陣法與軍械,威力無窮,絕非魔教的零散力量可比。
到那時,朝廷必然會集中主力,聯合武林正道一同攻伐魔教,屆時魔教必將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要知道,如今潛入金臺府的這支魔教分支,本就只是魔教麾下的一支偏師,勢力有限,單單對抗金臺府的武林正道勢力,就已經顯得有些喫力,只能靠躲藏苟延殘喘。
若是再將朝廷主力引來,兩面夾擊之下,他們恐怕真的會被徹底剿滅,在金臺府境內絕種,只能再次狼狽退出這片地界,再無立足之地。
楊景心中瞭然,這支魔教分支定然也想通了這其中的利害。
他們並不傻,深知進退之道,眼下只能在偏僻之地小打小鬧,偷偷殘害百姓,絕不敢大肆屠戮血祭城池。
起碼在他們的勢力沒有徹底發展壯大、擁有抗衡正道與朝廷的實力之前,是絕對不會做出這般自尋死路的舉動。
也正是因爲如此,金臺府境內的各個城池,包括魚河縣城在內,暫時都是安全的,短時間內不會遭遇魔教的大規模侵襲。
想到這裏,楊景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心中隨即浮現出另一個問題:城池安全,那魚河縣境內,哪裏纔是最危險、最容易被魔教妖人盯上的地方呢?
他雙眼微微眯起,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腦海中飛速回想魔教一貫行事作風。
按照他們以往的慣例,那些分散在金臺府各地山野之間、數量極多的偏遠村落,纔是最危險、最容易成爲他們目標的地方。
這些村落地處偏僻,遠離城池,交通不便,消息閉塞,即便出了變故,也很難第一時間傳到縣城與武林門派耳中。
更重要的是,村落裏的百姓大多是沒有半分武道底子的普通人,手無寸鐵,毫無反抗之力,別說是魔教中的散人、行者這類高手,就算是一名最普通的魔教教校殖直校寄茉谶@些村落裏肆意肆虐、橫行無忌。
在這些普通魔教教醒壑校h村落裏的百姓如同待宰羔羊,根本對他們構不成任何威脅。
既方便他們偷偷抓捕百姓進行血祭修煉邪功,又不容易暴露蹤跡,是絕佳的藏身與作惡之地。
楊景越想越是篤定,魔教妖人很可能藏在魚河縣周邊的偏遠村落,或是村落附近的山林之中,必須儘快前往探查,才能防患於未然。
心中有了定論,楊景不再遲疑,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茶水入喉,帶着一絲微涼,卻讓他的思緒愈發清晰。
他起身將茶杯放回桌面,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便邁步離開了書房。
走到前廳,母親劉翠玲正與祖母秦氏一同縫製冬衣,見楊景出來,連忙放下手中的針線,溫聲問道:“景兒,不在書房歇息,這是要出去?”
楊景走上前,笑着對母親說道:“娘,我出去辦點事,探查一番周邊的情況,晚飯前便回來,不必掛念。”
劉翠玲知曉兒子身負要事,也不多阻攔,只是叮囑道:“外面天寒,風雪未消,務必注意安全,早些回來。”
楊景點頭應下,又與祖母問好,便轉身出了楊府。
出了府門,楊景沒有停留,徑直朝着魚河縣城城門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快,周身氣息內斂,看上去與尋常百姓無異。
他沒有騎馬,也沒有乘坐馬車,一來馬車速度緩慢,耽誤探查時間,二來騎馬太過惹眼,容易打草驚蛇,讓潛藏的魔教妖人察覺。
走到城外無人之處,楊景腳步一頓,當即咿D起《橫江渡》。
剎那間,他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內氣光暈,腳下步伐變得輕盈無比,身形瞬間化作一道近乎模糊的幻影,在鄉間小道上飛速前行。
《橫江渡》本就是頂級的輕身功法,講究踏水無痕、疾行如風,如今楊景已是接近納氣境修爲,咿D此身法更是得心應手,速度遠超駿馬奔騰。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道路兩旁的樹木、田野飛速向後倒退,不過片刻功夫,便已遠離縣城,抵達了縣郊的張樓鄉。
張樓鄉地處魚河縣郊,下轄七八個村落,散落田野之間,冬日裏田野一片枯黃,村落裏炊煙裊裊,透着幾分寧靜。
楊景收斂身法,放緩腳步,化作尋常行人,在張樓鄉的各個村落裏逐一轉了一圈。
他走村串巷,看似隨意閒逛,實則目光銳利,仔細觀察着村落裏的動靜,查看百姓的生活狀態,留意是否有詭異行蹤之人,或是村落裏是否有莫名失蹤、離奇死亡的情況。
連村落周邊的密林、破廟、廢棄屋舍等隱祕角落,都一一仔細探查,不放過任何一絲蛛絲馬跡。
探查完張樓鄉,未發現任何魔教蹤跡,楊景沒有懈怠,再次咿D《橫江渡》,趕往自己的老家窪子鄉。
窪子鄉是他年少時生活的地方,每一個村落、每一條小路都很熟悉。
他沿着村落逐一排查,挨家挨戶遠遠觀察,詢問相熟的鄉鄰近期是否有異常情況。
連鄉邊的魚河岸邊,都沿着河岸細細搜索了一番,查看是否有陌生腳印、血跡、或是魔教的標記。
一路探查下來,皆是一片平靜,沒有魔教出沒的痕跡。
不知不覺,已是中午時分,冬日的太陽昇至半空,灑下些許暖意。
楊景結束了上午的探查,身形一晃,再次化作幻影,返回了魚河縣城。
他沒有直接回楊府,而是在外城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普通酒樓,選了一個僻靜的角落位置坐下,這裏既能觀察酒樓內的動靜,又不會惹人注意,適合稍作休整。
他抬手喚來店小二,點了幾樣家常小菜,都是些飽腹的尋常喫食,不求精緻,只求快捷,至於補充內氣和能量,在不服用大量異獸肉的情況下,他可以靠服用丹藥來維持。
等待飯菜的間隙,楊景靠在椅背上,靜靜想着接下來搜尋魔教的事宜。
此番執行宗門任務,搜尋魔教妖人,也沒有想象中那般複雜艱難。
魔教妖人如今潛藏極深,不敢輕易露面,在暫時找不到他們蹤跡的情況下,四處遊走探查,倒也有些類似於遊戲人間,不必時刻緊繃心神。
途中既可以隨時停下休息,緩解奔波的疲憊,也能利用閒暇時間打坐修煉,鞏固修爲,畢竟修煉纔是自己的重中之重。
哪怕身負搜尋魔教蹤跡的重任,也絕不能耽誤自身的武道修行。
惟有自身實力不斷變強,才能在遇上魔教妖人時,有足夠的能力將其擊殺,守護百姓與親友。
不多時,店小二便將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了上來,飯菜香氣撲鼻,驅散了楊景一身的寒意。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燉煮得軟爛的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感受着食物帶來的暖意。
與此同時,楊景心意一動,面板在眼前浮現而出——
【斷嶽印大成(4890/5000)】
【不壞真功第二層大成(915/5000)】
【橫江渡大成(886/5000)】
楊景看了看面板上面的武道進境情況,接着心神沉入體內,靜靜體悟丹田之中,那股由《斷嶽印》功法凝練而出的雄渾內氣。
這股內氣呈淡金色,在丹田內緩緩流轉,渾厚無比,凝練至極,每一絲都蘊含着剛猛霸道的力量。
經過在玄真門蘊竅玉池的淬鍊,加上離宗前這段時日的苦修、不斷打磨,他的《斷嶽印》功法已然精進神速,距離納氣境巔峯,只剩下最後微不足道的一步之遙,再過些時日,他便能再進一步。
感受着丹田內愈發雄渾、愈發凝練的內氣,楊景心中不由期待起來,眸中閃過一絲熾熱的光芒,期待着突破到真氣境的那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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