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楊景心中原本還曾閃過一絲念頭,想着門主賞賜下來,自己是否要謙虛推辭一番,以示謙遜。
可當他親眼看到這三樣寶物,親耳聽完門主的介紹之後,那點推辭的念頭,僅僅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三樣寶物,對他而言太過重要,無論是修煉、保命還是搏殺,都是不可或缺的助力,他確實需要。
楊景不再猶豫,當即再次躬身行禮,語氣堅定:“是,弟子遵命,多謝門主厚愛!”
說完之後,楊景緩緩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將懸浮在面前的紫檀木盒、白玉瓷瓶,以及那件被譽爲暗器之王的暴雨梨花針,一一輕輕接過。
直到將三件重寶徹底收好,他才輕輕鬆了一口氣,心中的激動難以言表。
等到楊景將三樣寶物全部收起之後,曹真才滿意地微微點了點頭,神色再次變得鄭重,開口叮囑道:“你專屬的甲級練功房,宗門會調集最好的材料,以最快速度爲你建好,甲級練功房靈氣濃度是乙級練功房的三倍有餘,更有聚氣凝神的陣法,對你修煉大有裨益。
“你務必要刻苦修煉,不可耽誤了自己這難得的天賦。”
曹真頓了頓,語氣帶着一絲告誡:“此番拜山門之戰結束後,你定然會轟動整個金臺府,到時候,怕是有無數勢力、無數人物會主動找上你、邀請你、拉攏你,瑣事紛雜,誘惑極多。
“你切記,不要被這些瑣碎散事迷了心、亂了眼,武道一途,專心致志方能走得更遠。”
楊景聞言,感受到門主與諸位師長的良苦用心,連忙再次躬身行禮,聲音鏗鏘有力:“是,門主!弟子定然謹遵教誨,一心苦修,絕不辜負門主和諸位師長的栽培與厚望!”
曹真笑着點了點頭,此刻他看楊景,真是越看越滿意,越看越是喜歡。
無論是天賦、實力、心性還是態度,楊景都無可挑剔,堪稱完美。
曹真輕笑着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下來:“好了,這裏沒你什麼事了,先回你師父身後站着吧,我們幾個,再商量一下戰後的其它事宜。”
楊景聞言,當即躬身應聲:“是,弟子遵命。”
話音落下,楊景緩緩直起身,轉身邁步,身姿挺拔地走到師父白冰的身後,靜靜站定,垂手而立,不再言語。
主峯大殿內,玄真門高層們繼續商議,因爲此番大勝,挫敗金剛教的緣故,殿中氣氛熱烈,一凶陂T高層們都很高興。
而與此同時,鳧山廣場也漸漸散去喧囂。
前來觀戰的各方勢力武者、世家子弟、散修高手,也都陸續離開鳧山島,返回各自的山門、家族。
隨着這些親歷者的離去,玄真門與金剛教這場拜山門之戰的全部細節,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整個金臺府範圍內瘋狂傳開。
從五大頂尖門派的山門重地,到府城之內的豪門望族,再到下轄各縣城的武館、小勢力,全都在熱火朝天地議論着這場天驕大戰,談論着那個橫空出世、光輝熠熠的名字——楊景。
尤其是在金臺府府城之中,消息傳播得最爲迅猛。
各大世家的家主、長老第一時間收到了密報,街頭巷尾的茶館、酒肆、武場之中,越來越多的武者聚在一起,唾沫橫飛地講述着楊景在玄真門和金剛教拜山門之戰中的驚人表現。
人們驚歎於他隱藏實力的恐怖戰力,震撼於他碾壓納氣境天驕李裕的絕對強勢。
無數人也在談論中提到了李裕。
可即便李裕也是突破納氣境的年青一代天驕,是金剛教寄予厚望的宗門翹楚,可在這場輿論之中,卻徹徹底底淪爲了楊景的踏腳石與背景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最終獲勝的最強者身上,聚焦在楊景身上,至於李裕原本有多強、天賦有多高,再也沒有多少人真正關心。
勝者名揚天下,敗者無人問津,這便是武道世界最殘酷也最真實的規則。
然而,若說這場大戰對哪一方勢力造成的衝擊最大、打擊最沉重,毋庸置疑,自然是金剛教。
......
金剛教總寨深處。
一座元氣濃郁、守衛森嚴的寬敞練功房內。
金剛教教主魏冉正閉目盤膝坐在中央的雲紋蒲團上,潛心修煉。
魏冉身材極爲魁梧,是個高大壯碩的中年壯漢,面容剛毅,線條硬朗,周身隱隱散發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強橫氣勢,乃是金臺府有數的丹境大能。
他一身橫練金剛功早已登峯造極,平日裏極少出關,一心沉浸在武道修行之中,將宗門瑣事大多交由手下長老與各堂堂主打理。
半個時辰之後,魏冉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芒一閃而逝,周身湧動的內氣緩緩收斂歸位,平穩地停下了修煉。
他略微抬手調息片刻,感受着體內渾厚的力量,隨即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幾乎要頂到練功房的橫樑,氣勢迫人。
魏冉邁步走到練功房門口,伸手拉開房門,剛一出門,便看到門外石階下,一名身着藍袍、鬚髮發白的老者正垂手靜靜等候,神色恭敬。
藍袍老者看到魏冉結束脩煉出關,當即躬身深深行了一禮,語氣恭謹無比:“屬下拜見教主!”
魏冉目光平靜地掃過老者,微微點了點頭,聲音渾厚低沉,帶着一絲久居上位的威嚴:“你特意在此等候,可是教中出了什麼要事?”
藍袍老者聞言,連忙上前一步,低聲回道:“教主,剛剛蕭堂主從玄真門用靈鴿傳書回來了,信已送到屬下手中。”
魏冉聽了,頓時輕輕一笑,不以爲意地搖了搖頭,語氣帶着幾分對蕭塵的無奈:“這麼多年過去了,蕭師弟的性子還是半點沒變,依舊如此急躁。”
以李裕早已突破納氣境的絕對實力,碾壓日漸式微的玄真門,簡直是板上釘釘、毋庸置疑的事情。
勝負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根本沒有什麼懸念。
蕭塵完全可以等戰後帶着弟子從容返回,慢慢稟報戰況,何必如此心急,還要專門動用靈鴿傳書,提前跑一趟報信。
藍袍老者聞言,也連忙陪着笑了起來,連連點頭附和:“教主說得是,有李裕坐鎮,我金剛教此番必定大勝而歸,這一戰的結果根本沒有什麼懸念,確實不必如此着急提前告知。”
在他看來,李裕突破納氣境,玄真門根本無人能擋,勝利唾手可得。
魏冉臉上笑意更濃,神色輕鬆愉悅,看向老者淡淡開口:“傳回來的信呢?既然蕭師弟都已經費心傳回來了,我便看看,提前知曉一下比試的具體過程,也好看看周強、許世正二人表現如何。”
藍袍老者不敢怠慢,當即從懷裏抽出一方密封好的信件,雙手捧着遞到魏冉面前,臉上依舊帶着勝券在握的笑容,開口說道:“教主請看,說不定戰況比預想中還要輕鬆,李裕說不定都沒有動手出手,周強和許世正兩人就已經橫掃玄真門,贏下這場拜山門之戰了!”
魏冉輕笑着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信封,指尖輕捻,撕開了信封上的火漆封印,從中取出了裏面的信紙。
他神色悠然,低頭緩緩向信紙之上看去,準備欣賞一場毫無懸念的大勝捷報。
只是,僅僅看了短短一行字,他臉上剛纔還輕鬆愉悅、志在必得的笑容,便瞬間僵在了臉上,如同被冰凍住一般。
隨着目光不斷下移,一行行殘酷的文字映入眼簾,魏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發難看、陰沉,從紅潤轉爲鐵青,再到漆黑如墨。
周身的空氣都彷彿瞬間凝固,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與戾氣,無聲地瀰漫開來。
旁邊的藍袍老者本來臉上也堆滿了笑容,正等着教主看完捷報,開口嘉獎。
可當他注意到魏冉臉上驟然大變、難看至極的表情時,心裏不由得猛地咯噔一下,如同被重錘狠狠砸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頓時便愣在了原地。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潮水般瞬間席捲全身。
魏冉的臉色漆黑如墨,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裏,便有股噬人的氣勢徽诌^來。
藍袍老者見狀,心中驚疑不定,一顆心猛地懸了起來。
他完全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竟然能讓一向沉穩從容、氣度有度的教主,臉色瞬間變得如此陰沉可怖。
那股幾乎要溢出來的戾氣,讓他連呼吸都放緩了許多,生怕打擾到教主此刻的思緒。
他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只能忐忑地看着魏冉,等待着最終的結果。
魏冉只用了短短數息便將整封信件看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砸在他的心上,讓他胸口悶痛,怒火攻心。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沉穩的眸子此刻冰冷如刀,直直看向面前的藍袍老者,一言不發地將手中皺巴巴的信紙遞了過去。
魏冉的聲音冷得像冰,不帶一絲一毫情緒:“立刻通知宗門各個堂主、核心長老,一刻鐘內,全部到聚義廳議事,不得有誤。”
話音落下,魏冉不再多看老者一眼,高大魁梧的身軀一轉身,帶着一身凜冽的寒氣,大步流星地朝着聚義廳的方向走去。
他的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讓地面微微震顫,壓抑的氣勢席捲四周,沿途的守衛弟子全都嚇得噤若寒蟬,紛紛低頭不敢仰視。
藍袍老者看着教主魏冉離去時那冷峻而冰冷的背影,連忙躬身低頭,高聲應道:“屬下遵命!”
直到魏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拐角之處,他才緩緩直起身,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目光瞬間落回了手中那張薄薄的信紙上。
他懷着心中的好奇與驚疑,顫抖着手將信紙展開,低頭向上面的內容看去。
只是一眼,他便渾身一震,瞳孔驟縮,心中瞬間掀起了一股強烈的驚濤駭浪,幾乎要站立不穩。
蕭塵堂主傳回來的消息,竟然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慘敗。
李裕、周強、許世正三大金剛教天驕,盡數敗於玄真門之手,而且敗得慘不忍睹!
周強與許世正身受重傷,而最被寄予厚望、早已突破納氣境的李裕,更是被玄真門天驕楊景碾壓,之後在戰中強行突破失敗,遭到恐怖反噬,傷及武道根本,隨時可能淪爲廢人!
整封信件裏,蕭塵提到最多、描述最詳細的,只有一個名字——楊景。
那個之前只是在金臺府小有名氣的玄真門弟子,如今卻以絕對黑馬之姿崛起,以絕對碾壓之勢,橫掃了同爲納氣境的李裕。
雖然很難以接受,但這個楊景卻是真的力挽狂瀾,保住了玄真門的顏面,也打碎了金剛教的所有野心。
藍袍老者心中充滿了不甘與難以置信,可冰冷的文字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不得不痛苦承認,玄真門這一次,是真的出了一個驚才絕豔、甚至足以撼動金臺府日後格局的了不得的奇才。
......
與此同時。
金臺府城中心區域。
一片飛檐斗拱、氣派非凡的豪華府邸之中,這裏正是金臺府三大世家之首、權勢滔天的洪家。
洪家府邸深處,一間佈置雅緻、擺滿古籍卷宗的寬敞書房內,洪家家主洪世賢正端坐於書桌後方,一身迮郏嫒萃䥽溃凵裆铄洹�
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着剛剛從玄真門趕回來的洪家大長老,兩人面色凝重,氣氛壓抑。
洪世賢靜靜聽完大長老一字一句,詳細講述今日玄真門拜山門之戰的全部經過。
金剛教勢在必得,李裕突破納氣境,全場皆以爲金剛教必勝,可最終,玄真門弟子楊景橫空出世,爆發出了恐怖實力,碾壓李裕,之後終結戰局。
每一個字,都讓洪世賢的臉色凝重一分,心中不由得翻起一陣劇烈的波瀾。
他萬萬想不到,那個曾經被他留意重視、又很快放下的玄真門楊景,竟然不聲不響便突破到了納氣境。
而且實力強橫到如此地步,明顯遠超尋常納氣境武者,根本不是李裕能夠抗衡。
良久,書房內一片沉默,洪世賢終於忍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神色複雜。
他看着面前的大長老,臉上忍不住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聲音帶着唏噓和無奈,說道:“沒想到,真是沒想到,楊景此子,竟然能有如此驚人造化,短短時間內,便成長到了這等地步,之前是我小看了他啊。”
洪家大長老也頗爲感慨,重重地點了點頭,嘆道:“家主說得是,戰前所有人都認爲這次拜山門之戰會是金剛教勝,都認定李裕無敵。
“可誰能想到,楊景比李裕還要強上一大截,這份天賦,整個金臺府年青一代,都足以邁入最頂尖的那寥寥數人之列。”
洪世賢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心中不由得浮起一絲悔意。
玄真門鳧山大比之後,他便看中了楊景的韌性與潛力,有心拉攏,想要讓女兒洪青竹與楊景定下聯姻,以此強強聯合,穩固洪家地位,也爲洪家未來埋下一顆頂尖天驕的種子。
可後來,他得知楊景在與楚雲海的頭號潛力種子之爭中落敗,對楊景的重視頓時下降了許多,聯姻之事也隨之擱置,不再提起。
可現在他才明白,楊景或許不是落敗,而是隱藏得太深太深,一直在扮豬喫虎,厚積薄發。
只是如今,形勢早已截然不同。
楊景崛起之姿太過耀眼、太過強橫,一戰名震金臺府,成爲五大派都要格外重視的絕世奇才,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說之前,洪家還能憑藉世家底蘊與地位,吸引楊景聯姻,讓他和洪家結合。
但現在,楊景已是雲端之人,再想主動提親,與楊景達成聯姻,難度已然增加了太多,甚至可以說,機會已經很是渺茫。
“唉。”
洪世賢忍不住一聲喟嘆。
第253章 大師兄的位子
與洪家府邸的凝重不同,金臺府核心區域的另一處豪華府邸內,氣氛卻是大爲不同。
這裏是金臺府三大世家之一的林家府邸,飛檐翹角間透着世家大族的沉穩底蘊,府內亭臺樓閣錯落,守衛皆是氣息凝鍊的武者,往來僕役也都井然有序。
府邸深處的正廳之中,雕樑畫棟,氣勢恢宏。
上首的紫檀木太師椅上,林家家主林威遠端坐其上,身着一身藏青色迮郏嫒莘秸凵皲J利,頜下留着一縷短鬚,周身透着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沉穩。
下手右側的客座上,坐着剛從玄真門鳧山島趕回來的林家大長老。
老者風塵僕僕,青色長袍上還沾着些許趕路的塵土,卻顧不上休整,一回來便直奔正廳,要將拜山門之戰的消息第一時間稟報給家主。
此刻,正廳內的茶香嫋嫋,卻無人有心思細品。
林家大長老將今日在玄真門的所見所聞,從周強、許世正接連受挫,到李裕登臺時的意氣風發,再到楊景橫空出世、雙功融合碾壓李裕的全過程,一字不漏、詳詳細細地講述了一遍。
尤其是說到楊景拳出金光,碾壓李裕,以及李裕臨戰突破失敗、口噴精血的場面時,大長老的語氣依舊帶着難以平復的驚歎。
林威遠靜靜聽着,手指輕輕敲擊着太師椅的扶手,眸中的光芒隨着講述不斷變化,從最初的平靜,到中途的詫異,再到最後的豁然開朗與慶幸。
待大長老說完,他長舒一口氣,眼中浮現出一抹後怕與慶幸之色,緩緩開口道:“真是萬幸啊……”
他頓了頓,思緒飄回之前,聲音帶着幾分感慨:“當初楊景在與楚雲海競爭玄真門頭號潛力種子落敗後,不少人覺得此子潛力已盡,沒必要再浪費資源,不如趁早撤去每月給他供應的五顆淬髓丹。”
“當時我也猶豫過,”林威遠摩挲着椅臂上的木雕紋路,回憶着當時的考量,“可轉念一想,五顆淬髓丹對我林家而言,算不得什麼大負擔。
“再者,武道之路變幻莫測,楊景能在鳧山大比拔得頭籌,天賦本就不差,只是時呶吹搅T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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