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就在這時,蘇清月的耳邊,忽然傳來周圍弟子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鑽進她的耳中。
一名長臉內門弟子壓低聲音道:“我聽說,秦師兄原本還邀請了楚雲海師兄,親自前往天衍峯走了一趟,之前楚師兄還應下了,只是不知爲何,楚師兄今日心情似乎極差,直接便閉門謝客了,根本沒往這邊來。”
旁邊一人立刻嘖嘖感慨:“那是自然,楚師兄可是咱們宗門欽定的頭號潛力種子,全宗上下傾力培養,就算是秦師兄的面子,不想給也完全可以不給。”
長臉弟子點頭附和:“是啊,楚師兄未來幾乎註定要踏入宗門高層,甚至獨掌一峯、角逐門主之位,秦川師兄如今雖說境界更高,可要論宗門分量與未來前景,還是楚師兄更勝許多啊。”
旁人跟着嘆息:“真是想不通,楚師兄這般天之驕子,要資源有資源,要天賦有天賦,還有什麼事能讓他心情不好?難道是修煉上有什麼問題?”
一名膚色略黑的宗門弟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搖頭感慨道:“似楚師兄這般人中龍鳳、天之驕子尚且有修煉艱難之時,更何況你我這般魚目了,天下武人,誰能一路順遂?”
這時,旁邊另一人忽然插話:“對了,之前靈汐峯那位楊景師兄,不是和楚雲海師兄齊名並列過嗎?不知道秦師兄有沒有邀請他?”
另一人搖頭道:“應該沒有吧,楊景崛起時間太短,和秦師兄沒什麼交集,更何況他也只是短暫和楚師兄齊名過,現如今楚師兄纔是宗門第一種子,楊景的分量,自然也就沒那麼重了。”
蘇清月原本正有些魂遊天外,心緒飄遠,可一聽到楊景這兩個字,瞬間回過神來,耳朵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她心中不由得暗暗思忖,如果楊景今晚真的前來赴宴,以他的實力與天賦,應該也有資格踏入三樓包廂,和突破納氣境的秦川師兄同席而坐吧。
一想到楊景,蘇清月心中便不由自主地升起一抹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悔意與遺憾悄然蔓延。
如果當初自己沒有輕視那個默默無名的年輕人,沒有冷眼相待,沒有敵對逼迫,而是像柳柔那樣與楊景交好,如今自己在玄真門的處境與機緣,怕是會大有不同吧。
就在她心緒紛亂之際,對面一名弟子忽然端起酒杯,對着蘇清月含笑舉杯:“這位蘇師妹,請。”
蘇清月身姿高挑,面容精緻清麗,也是世俗中難得的美人。
此刻眉間微蹙,帶着幾分淡淡的愁緒與破碎感,反倒更能牽動人心。
至少周圍幾張桌子上,已有好幾道目光時不時地向她瞥來,目光中倒也沒有什麼淫邪輕佻之意,只是見到姿容出械呐樱y免會下意識多看幾眼。
尤其是酒過三巡之後,平日裏還算沉穩的心境,也難免會泛起幾分波瀾。
第236章 金剛教
翌日。
金臺府西北方,一片聯綿起伏、不算高聳卻氣勢雄渾的羣山之間,林木蔥鬱,雲霧輕繞。
羣山正中央,坐落着一片規模恢弘、殿宇連綿的建築羣。
飛檐翹角,青磚黛瓦,透着一股剛猛霸道的武道氣息,此地正是與金臺府五大派之一的金剛教總舵。
此時,金剛教大門敞開,一名名身着暗黃色袍服、腰挎兵刃的教羞M進出出,步履沉穩,氣息凝練,往來間井然有序,盡顯大宗氣派。
教內弟子的修煉之聲、號令之聲遠遠傳開,迴盪在山谷之間。
金剛教深處,一處雅緻清幽的別院之中,花木扶疏。
三名年紀在二三十歲上下的青年,正端坐於別院正屋的大堂之內,低聲交談。
坐在上首主位的青年,面容冷硬,眼神銳利,周身隱隱散發出納氣境獨有的渾厚氣息,赫然正是金剛教三傑之中新近破境的李裕。
而下首左右兩側端坐的,則是與他齊名的另外兩傑,周強與許世正。
在李裕未曾突破納氣境之前,周強憑藉深厚修爲與強橫手段,一直被外界視作金剛教三傑之首,地位穩壓李裕一頭。
可自從李裕成功破境、踏入納氣境之後,自身實力暴漲,在教內的地位與話語權也隨之大幅躍升,穩穩壓過了周強,成爲了公認的金剛教三傑之首,氣勢與往日截然不同。
此番周強與許世正專程前來尋李裕,正是爲了商議三日後,前往玄真門拜山門一事。
許世正率先從懷中取出一卷摺疊整齊的情報竹簡,雙手捧着,遞向主位上的李裕,開口道:“李師兄,這是玄真門最新的年青一代天驕弟子情報,您和周師兄過目一下。”
李裕隨手接過竹簡,展開快速掃了一眼,面上並無太多波瀾,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將情報遞給了身旁的周強。
待周強看完情報、將竹簡放下之後,許世正才繼續開口,語氣篤定:“如今玄真門各脈大師兄、大師姐之下,與我三人年齡相仿的弟子之中,沒有一名真正的納氣境修士。
“唯一新近突破納氣境的,只有鎮嶽峯的秦川,但此人年齡比我三人年長許多,玄真門身爲五大派之一,只要還要些顏面,就絕不會派他出面應戰。”
李裕聞言,當即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不屑,眼中鋒芒畢露:“那秦川?不過是靠年歲苦熬、再加上他那位鎮嶽峯主叔叔傾盡資源堆砌出來的罷了。
“他突破納氣境已有些時日,也不知境界究竟有沒有徹底穩固夯實。”
他語氣輕蔑,帶着十足的自信與狂傲:“他若真敢在拜山之日出手與我一戰,我定打得他滿地找牙,讓玄真門顏面盡失!”
李裕言辭之間,對玄真門這位新晉納氣境弟子秦川極爲看不上,甚至帶着幾分鄙夷。
這也實屬正常,雖說李裕爲了突破納氣境,也曾歷經磨難、付出巨大代價,甚至背上喫屎的名聲,可他破境時的年紀,遠比秦川年輕得多,天賦與潛力本就不在一個層次。
許世正見狀,立刻順勢奉承,臉上堆起恭敬的笑意:“李師兄天資縱橫,實力強橫,區區秦川,自然無法與您相提並論。”
周強也在一旁輕笑着點頭附和:“是啊,李師兄如今已是納氣境修爲,放眼金臺府年青一代,少有人能匹敵,秦川自然遠遠不及。”
李裕聽着兩人接連不斷的誇讚與奉承,心中極爲受用,臉上的冷意淡去幾分,露出一絲得意。
他端起桌案上的青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醇香的茶水,隨即對兩人笑道:“你們也嚐嚐我這茶,茶葉是宋國商人遠道送來的,滋味醇香厚重,非同一般。”
周強與許世正聞言,下意識低頭瞥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茶杯,兩人心中不約而同地猛地一沉,臉色微變。
若非必要,他們兩人無論如何,也不願在李裕這裏喫喝任何東西。
許世正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沒敢端起茶杯,連忙轉移話題,看向李裕鄭重開口:“對了李師兄,玄真門派秦川出戰的可能性很小,此番應對我等三人的,估計會是楚雲海與楊景兩人。”
李裕聞言,輕輕點頭,語氣隨意:“楊景不過泛泛之輩,在玄真門內部都競爭不過楚雲海,淪爲配角,與我之間的差距,更是天壤之別,不足爲慮。”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微微一頓,神色稍稍認真了幾分,繼續說道:“倒是楚雲海此人,雖說尚未突破納氣境,但實力與潛力,都不容小覷。
“他本就天賦不俗,後來更是覺醒了罕見戰體,戰力遠超同階。”
李裕目光微沉,緩緩道:“倘若我未曾突破納氣境,我們三人想要穩穩壓制此人,還是有些棘手的,未必能輕鬆取勝。”
周強與許世正兩人聽了,皆是微微點頭,卻也沒有真正將楚雲海放在心上。
正如李裕所言,若是他依舊停留在食氣境,對付擁有戰體的楚雲海,確實會頗爲棘手。
但關鍵是,李裕已然突破到了納氣境,境界上形成了絕對壓制,如此再想對付楚雲海,自然是手到擒來的易事,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李裕再次抬眼看向周強與許世正兩人,臉上帶着幾分大方的笑意,抬手示意桌上的茶杯道:“你們兩個倒是喝茶啊,嚐嚐我這茶水,若是覺得滋味不錯,走的時候我讓下人給你們裝一些帶回去。”
周強和許世正聞言,瞬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深處看到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爲難與抗拒。
誰都知道,李裕爲了強行磨礪武道意志,不惜做出屢次喫屎的極端行徑,這件事在整個金臺府都早已悄悄傳開,名聲極爲不堪。
也正因如此,李裕院落裏的東西,尤其是這些日常使用的餐具、茶杯,周強和許世正從心底裏牴觸,半分都不想觸碰。
一想到這裏,兩人心中瞬間萌生了強烈的撤意,只想儘快離開這座讓他們渾身不自在的別院。
就在兩人準備起身告辭之際,別院的木門忽然被人輕輕敲響,打斷了他們的動作。
李裕眉頭微挑,淡淡開口道:“進來。”
緊接着,一名身着金剛教標準袍服、神色恭敬的內門弟子,輕手輕腳從院門外走了進來。
他一眼看到堂內端坐的周強與許世正,不由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兩人也在此處。
這名弟子連忙收斂神色,先朝着上首的李裕深深躬身行禮:“拜見李師兄。”
隨後,他又立刻轉向旁邊的周強和許世正,同樣躬身一禮:“拜見周師兄、許師兄。”
行完禮後,這名弟子才直起身,對着三人恭敬開口:“三位師兄都在這裏正好,我也不用挨個去通知了。教主有令,命我前來請三位師兄立刻前往主殿,應是有重要之事要與三位相商。”
周強和許世正聞言,當即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大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立刻齊齊站起身,語氣急促地開口:“既然是教主親自相召,那我們萬萬不可耽擱,趕快過去吧!”
李裕見狀,目光在桌上無人觸碰的茶杯上淡淡一掃而過,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當即站起身道:“也好,我們這便過去,莫要讓教主久等。”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接着說道:“此番教主召我等前去,恐怕正是要親口交代,此次拜山門得勝之後的獎賞了。”
周強和許世正一聽這話,都是心中猛地一動,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當即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喜色。
此次前往各宗拜山,若是能順利擊敗對方年青一代,不僅能讓他們三人在金臺府徹底揚名,立威於四方,更能爲金剛教擴大聲勢、壓制其它宗門的影響力。
所以,如果拜山門大獲成功,宗門必定會對李裕、周強、許世正三人,給予極爲豐厚的重賞。
三人當即不再多言,一同快步走出別院,沿着金剛教內的青石大道,朝着宗門最深處的主殿方向急速趕去。
一路上氣息沉穩,步履輕快,都對拜山之事與隨之而來的宗門賞賜充滿期待。
對於三人來說,他們沒想過能擊敗其餘四派的全部年輕天驕,起碼雲霄宗和天劍門的年輕天驕,就讓三人感覺極爲棘手。
但如果能擊敗玄真門和碧水宮的年輕天驕弟子,他們三人的任務便算是完成了,既揚名金臺府,爲宗門提升影響力,也得到了實際利益。
......
與此同時。
金臺府東南,玄真門,鳧山島。
靈汐峯峯頂,靈汐大殿後方。
這裏是一片開闊平整的青石場地,中央矗立着那間古樸威嚴的甲級練功房,場地盡頭便是懸空的懸崖,雲海翻湧,晨光灑落,景色壯闊絕美。
此時正是上午時分,陽光溫暖明媚,透過山間薄霧灑在峯頂,空氣中瀰漫着草木清香,偶爾有清脆的鳥鳴從林間傳來。
可那鳥鳴剛一飄到這片場地,便被一陣凌厲剛猛的拳風呼嘯聲徹底壓蓋下去,響徹四方。
楊景正身姿挺拔地站在場地中央,全身心投入,全力演練着主修真功《斷嶽印》。
他沉腰扎馬,周身內氣奔湧如江河,每一拳打出都剛猛無儔,拳鋒破空,發出沉悶的氣爆之聲。
呼嘯的拳風席捲四周,連地面的碎石都被氣浪掀得微微顫動。
他的動作大開大合,崩山、裂石、截江、斷嶽,一招一式都凝練至極,沒有半分虛浮,納氣境的渾厚內氣貫穿全身,讓《斷嶽印》的霸道威力展露無遺。
身影在陽光下忽快忽慢,時而如巨嶽鎮壓,時而如驚雷炸響,每一次發力都沉穩如山,每一次收勢都圓融自如,顯然已將這門真功修煉到了極高深的境界。
在他身側不遠處,靈汐峯主白冰靜靜佇立,一襲素白長袍隨風輕拂,烏黑的青絲被微風揚起。
絕美的清冷麪龐在晨光與雲海映襯下,宛若月下仙子臨塵,與峯頂壯闊的景色融爲一體,構成一幅靜謐而絕美的畫卷。
白冰目光專注地看着楊景演練功法,時不時輕輕頷首,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滿意之色。
不得不說,楊景突破納氣境之後,境界穩固得超乎想象,沒有半分虛浮急躁。
再加上他如今悟性極高,自從上一次她指點了幾句《斷嶽印》的關鍵竅要與發力節點之後,楊景便心領神會,在這門功法上的進步提升極快。
片刻之後,楊景收拳立定,周身氣浪緩緩歸攏,氣息平穩如常。
他轉過身,對着白冰躬身行禮,聲音恭敬清朗:“師父,弟子練完了。”
白冰微微點頭,語氣淡然卻帶着讚許:“不錯,進步很大,真功意境也通透了不少。”
楊景聽到師父的誇獎,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欣喜,連忙拱手道:“多謝師父指點。”
白冰看着他,神色微微一正,緩緩開口:“你突破納氣境終究時日尚短,又刻意隱藏了境界消息,沒有對外展露,自然也沒有機會與其他納氣境武者真正交手切磋,實戰經驗欠缺,這是你眼下很大的短板。”
說到這裏,白冰話音微微一頓,清冷的眸中泛起一抹湹男σ猓骸凹热蝗绱耍俏冶銇砼隳闱写枰环更c你實戰之道。”
楊景聞言,眼前猛地一亮,心中瞬間激動起來。
師父可是貨真價實的丹境大能,修爲深不可測,若是全力出手,一根手指便能輕易碾壓自己。
可若是作爲陪練,師父必定會壓制境界、留有餘地。
若能得到師父親自指點實戰,自己的實戰能力與臨戰經驗,必然能有一個很大的提升。
白冰看着楊景雙眼瞬間發亮、難掩激動的模樣,一眼便猜透了他心中的想法,不由得輕溡恍Γ曇魷厝釁s帶着幾分鼓勵:“來吧,不必拘謹,動用你全部的實力,儘管向我攻擊,讓我好好掂量掂量你的分寸。”
第237章 根骨突破!
楊景心中激動,當即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鄭重:“師父,請賜教!”
白冰輕笑着微微頷首,身姿依舊立在原地,周身沒有半分氣勢外放,淡然得如同尋常觀景。
楊景當即深吸一口氣,胸腔內氣息鼓盪,體內納氣境的渾厚內氣轟然咿D,盡數灌注於右臂之中。
接着催動《斷嶽印》最剛猛的崩山式,拳鋒凝實,帶着呼嘯的勁風,徑直朝着白冰正面攻去。
白冰看着楊景全力攻來的身影,面色依舊淡然平靜,不見絲毫慌亂,只是緩緩抬起一隻素白如玉的手掌,輕描淡寫地迎向楊景的拳鋒。
《斷嶽印》本就以剛猛霸道著稱,攻伐之力無雙。
如今楊景突破至納氣境,內氣渾厚凝鍊,這一拳的威能更是犀利驚人,拳風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沉悶的爆鳴。
楊景面色凝重,全神貫注,將自身力量催動到極致,拳掌轟然相碰。
觸碰到的剎那,楊景只覺師父的手掌微涼柔軟,看似纖細單薄,毫無力道,可任憑他爆發出何等兇猛狂暴的力量,都如同撞在了一座萬鈞巨嶽之上。
任憑如何衝擊,也無法衝破那隻手掌的防禦,所有剛猛之力都被輕飄飄地化於無形。
一擊沒有見效,楊景絲毫不意外,當即沉穩收拳,腳步錯動,身形驟然轉向,換了一個角度,再次施展出《斷嶽印》的殺招,迅猛攻出。
然而,無論他招式如何變換,攻勢如何凌厲,依舊被白冰輕鬆抬手擋下。
她揮掌的速度明明並不快,甚至稱得上舒緩,卻總能後發先至,精準無誤地落在楊景的拳鋒、掌緣、腿勢之上,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沒有半分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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