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23章

作者:景全

  趁着母親去了竈房,祖父和祖母在院子裏說話的功夫,楊景走進正屋。

  他身形微縱,足尖在炕沿輕輕一點,整個人如輕燕般躍起,穩穩落在房樑上。

  動作輕得像片落葉,沒發出半點聲響。

  他將裹着黃金和銀錠的布包塞進梁頂的額縫隙裏,又用瓦片蓋住,隨即俯身一躍,悄無聲息地落回地面,拍了拍手上的灰,心裏鬆了口氣。

  做完這些,楊景剛從正屋出來,就見院門被推開,走進來兩道身影。

  伯母薛氏挎着竹籃,腳步輕緩地走進來,身後跟着堂哥楊安。

  “景兒現在可是咱村裏的名人了,剛回來就驚動了全村。”薛氏的聲音溫溫柔柔的,眉眼間帶着笑意,將竹籃輕輕放在院角的石桌上,“這雞養大了,就等你回來喫呢,剛殺了,等會兒給你燉湯。”

  兩家離得很近,薛氏聽到有人說楊景回來了,就立刻殺了雞過來了。

  楊景低頭看了一眼,竹籃裏的大公雞用麻繩捆着,肥的壓手,顯然是特意留的好貨。

  “景弟。”

  伯母離開後,楊安看向楊景點頭招呼。

  他性子沉悶,嘴脣微抿,臉上沒什麼表情,隻眼神裏帶着看到楊景的熱絡。

  “安哥。”楊景也笑着點了點頭。

第32章 義氣幫的惦記

  楊安憨厚的笑了笑,隨即從懷裏掏出一塊打磨光滑的木牌,遞給楊景,“前陣子砍樹,看這木頭結實,給你刻了塊牌子,你瞧瞧。”

  楊景接過木牌,觸手溫潤,上面刻着個簡單的“景”字,筆畫雖糙,卻看得出來下了功夫。

  “謝謝安哥。”

  楊景將木牌收起,看向楊安愈發壯實的體格,問道:“你最近一直都在錘鍊氣血吧?”

  楊安點頭道:“每天早晚各練一個時辰,胳膊酸了就歇會兒,歇夠了再舉石頭。”

  楊景點了點頭,心中一動,拉着楊安走到院子裏,“來,安哥,你踢腿給我看看。”

  楊安沒二話,扎穩腳步,猛地抬膝踢向空中。

  他的動作很用力,身子卻晃了晃,顯然腰腿沒合上勁。

  楊安自己應該也察覺到了,皺了皺眉,又踢了一次,還是一樣的毛病。

  “沉腰,轉胯。”楊景沉聲道。

  楊安用力點了點頭,然後愣了片刻,抬起頭,臉色有些爲難道:“景弟,啥叫沉腰?”

  楊景恍然,他忘了堂哥楊安是純純的野狐禪,不像他拜入武館接受了系統的武學教導。

  接着,楊景站在楊安對面,放慢動作示範,“安哥,看好了,力從腳底下起,順着腿送出去,腰得像軸一樣轉,不是光靠腿使勁。”

  楊安緊緊盯着楊景的動作,眼神專注,默默記在心裏,又試了幾次。

  雖然還是生澀,卻比剛纔穩了些。

  他不說話,只一遍遍地練,額角很快滲出汗珠,也沒停。

  楊景看着他這股堅毅的勁頭,心裏想着那本《驚濤腿》。

  堂哥楊安性子沉穩,又經常去山裏砍柴,倒是適合練這種重靈巧的腿法。

  只不過這門《驚濤腿》來歷不明,萬一藏着隱患,或是某一大家族的家傳武學,牽扯到什麼勢力,貿然將其教給楊安,反而對他不好。

  “這些是基礎的腰腿功夫,安哥你先照着練。”楊景收回思緒,又教了他幾個調整呼吸的法子,“每天練半個時辰,把腰腿的協調性練順了再說。”

  楊安點頭應下,沒多問,只繼續踢腿,練得長了,確實比之前更穩了一些些。

  楊景雙手環抱胸前,看着楊安練腿,時而出言指點。

  竈房裏傳來伯母和母親輕聲說話的聲音,混着柴火噼啪聲,暖融融的。

  楊景看着堂哥沉默專注練功的背影,心裏考慮着接下來等他把《驚濤腿》的底細摸透了,確認沒風險,再教給楊安不遲。

  其實還有一個方法,那就是讓楊安拜入武館,正式系統化的修習武道。

  不過練武一途,就是一個燒錢機器,楊景自身很有體會。

  他可以幫楊安出拜師費,魚河縣縣城裏各大武館的拜師費基本上在每個月三到五兩銀子之間,楊景出得起。

  但拜師費僅僅是一個開始,之後還有各種費用,包括食補、藥補以及後續的拜師費用。

  單純的拜師費楊景還出得起,但這些費用加在一起,就是一個大數字了,關鍵是楊景自己也需要大量的銀錢用來練武。

  現在手裏看似有着不少錢財,但實際上也撐不了太長時間。

  所以供楊安練武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了剎那,便被楊景壓下去了。

  無論是於公於私,都是以自己練武爲緊要。

  只需要再多給他一些時間,他就可以突破暗勁,到時候,就又是另一番天地。

  起碼在突破暗勁後,無論是掛職還是從其它渠道都更容易弄到更多銀兩了,到時候或許就有足夠錢財供應楊安也練武了。

  而且楊景覺得,等到他突破暗勁之後,完全可以自己教授楊安練武。

  暗勁高手放在整個魚河縣也都相當不簡單了,更何況他的未來可不會僅僅止步於暗勁。

  楊景教授楊安的同時,自己也沒有耽誤,練着驚濤腿,飄忽靈活的身法看得楊安心動不已。

  時間緩緩流逝。

  院子中,飄起了雞肉的香味。

  楊景喫的虎肉、熊肉這等猛獸肉雖然價格貴、營養高,但論起味道,還真未必能強過自家養的走地雞。

  中午,院中拉開方桌,桌上擺着一大盆燉雞,湯汁濃白,飄着蔥花,香氣在院子裏瀰漫。

  一家人圍着方桌坐好。

  楊景、楊安兩個小輩坐在祖父兩旁。

  楊老爺子拿起筷子,在盆裏把雞腿夾給楊景,想了想,又放下筷子,用勺子給旁邊的楊安舀了兩勺湯,“小安,你也喫。”

  楊景嘴角不由微抽。

  也就是自己這個堂哥人老實,還招呼着楊景多喝點雞湯。若是換做旁人被老爺子這麼區別對待,還不得氣死,關鍵這還是伯母養的走地雞。

  “景兒,快喫,補補身子。”祖母秦氏看着楊景,眼神裏滿是疼惜,自己夾了一塊雞皮,小口的嘬了起來,慢慢嚼着。

  母親和伯母薛氏也都一樣,筷子大多在青菜盤子裏動,偶爾夾塊雞肉,也都往孩子們碗裏送。

  楊景看在眼裏,心裏發酸。

  他知道家人的習慣,好東西總想着留給他,勸也沒用,便沒多說,只是用筷子給楊安夾了幾次肉,“哥,你也多喫點,錘鍊氣力更需要補充營養。”

  楊安悶頭接着,嘴裏塞得滿滿的,含糊地說了聲,“嗯,謝謝景弟。”

  飯喫到一半,祖父楊老爺子放下筷子,抽了袋旱菸,慢悠悠地開口道:“景兒,你在城裏,就沒遇到個合心意的姑娘?”

  楊景一愣,搖了搖頭,“沒有,爺爺,我天天在武館裏練功,沒心思想這些。”

  “也該想想了。”祖父磕了磕煙桿,眼神有些低沉,“你爹和你大伯,去曹州前線押送糧草,已經半年多沒有音訊傳來了,聽說那邊已經起了戰事,不太平.......咱家還是得早點續上香火纔好。”

  母親劉翠玲聽了祖父的話,眼圈都紅了,卻沒說話,只是用筷子給楊景碗裏又添了塊肉。

  伯母也輕聲道:“景兒今年十七了吧?年紀不小了,村裏好幾個這個年紀成親的,景兒你如果在城裏遇到合適、本分的姑娘,就留意着點,家裏也能幫襯着相看相看。”

  楊景心裏沉甸甸的,他並不是極爲反感成親生子、延續香火,既然來了這個世界,就要慢慢融入進去。

  而且既然接替了原身的身子,自然也要替他承擔起傳宗接代的因果。

  真正令楊景心中發沉的還是父親和大伯的事情,兩人爲了賺取銀錢跟隨隊伍往曹州前線押送糧草,半年多來,這事他一直惦記着,卻幫不上忙。

  輕吸一口氣,楊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聊,不然一會兒大家估計都不用喫飯了,會開始各自抹眼淚。

  他看向一旁低頭喫飯的楊安,笑道:“我還不着急,倒是安哥,該先找個嫂子,你們可以先操心安哥的事。”

  楊安本來置身事外,埋頭乾飯,聽到楊景活水東引,猛地抬起頭,臉一下子就紅了,嘴裏的飯差點噴出來,悶聲道:“我......我不急。”

  腥硕急欢盒α恕�

  伯母薛氏拍了拍楊安的胳膊道:“你不急,我急啊。等秋收了,我就託人給你留意留意。”

  祖父也笑着搖了搖頭,煙桿往桌上一放,目光在楊景、楊安兩人身上掃過,“都得留意,你們兄弟倆,早點成家,我和你們奶奶也能放心。”

  老爺子的視線更多還是落在楊景身上。

  楊安以後大概率還是個莊稼戶子,楊家真正有崛起希望的還是楊景。

  從楊景這一代開始,楊家後人就可以擺脫莊稼戶子的命撸蔂懥硪粋�階層的人。

  楊老爺子將改變家族命叩南M技挠氃跅罹吧砩希匀桓M麠罹澳軆嵖斐捎H生子......

  聽着長輩們的談論,楊景也沒再推辭,只點了點頭。

  喫過午飯,楊景幫忙將碗筷收拾好,又教了一會兒堂哥練武,然後陪着家人說了說話,覺得時辰差不多了,才起身道:“爺爺,奶奶,伯母,娘,我得回去了,武館的功課不能耽擱。”

  祖母秦氏拉着他的手,捨不得鬆開,“不再住一晚?我晚會兒還想給你蒸些桂花糕呢。”

  “不了,奶奶。”楊景笑着拍拍她的手背,“等過陣子不忙了,我再回來瞧您。”

  母親往他包裏塞了些曬乾的草藥,“這是治跌打損傷的,你練武小心些,別總硬拼。”

  楊景並不缺這些草藥,但還是收下了。

  楊安站在一旁,低聲道:“景弟,我一定把你教的腿法好好練。”

  “嗯,用心練。”楊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沒跟家人提在城裏買院子的事,只想着等將來突破暗勁,在通義坊乃至城裏徹底站穩腳跟,再跟家人細說。

  到時候,或許能接祖父、祖母、母親去城裏住些日子。

  堂哥楊安也可以跟過去,他親自教授練武。

  這些念頭只是在他心裏盤桓着,想要付諸實踐,起碼也要等突破暗勁之後。

  不過楊景有信心,這一天不會太久,那些困住其它武者漫長時間的瓶頸,對他來說並不存在!

  拜別家人,楊景快步出了楊家村,一路上和沿途的同村老少說了幾句話。

  這一刻,楊景腦海中不由浮現出自己剛剛穿越過來時的念頭——不能炸雷!

  那時候,全村不知多少雙目光在盯着,準備看他和他家的笑話。

  不能說這些村民們壞,只是他們對楊景練武的不認可,這些世代種田的村民們總覺得莊稼漢子祖祖輩輩、世世代代都得是莊稼漢子,誰要想跳出這個規律,誰就得倒大黴、栽個大跟頭。

  當時便有不知多少人等着看楊景灰溜溜的從城裏回來。

  而現在,他終於是做到了,從普通人成爲入勁武者,避免了炸雷的出現。

  想到這裏,楊景不由心中明快了幾分,大步出了楊家村,一路往東而去。

  剛走上官道,就見遠處塵土飛揚,一羣衣衫襤褸的流民正在路邊緩緩挪動,個個面黃肌肉,有的還揹着奄奄一息的孩子,嘴裏哼着不成調的哀歌。

  “是從曹州那邊逃來的......”

  有路過的貨郎低聲議論,“聽說那邊打起來了,官府抓壯丁,田地都荒了......”

  楊景的心猛地一沉。

  父親和大伯就是往曹州押送的糧草,半年多杳無音信,這亂世裏,兵戈四起,流民如潮,他們的安危怎能不讓人揪心?

  他站住身子,望着一隊又一隊的流民,不由得攥緊了拳頭,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世道越亂,拳頭纔要越硬氣!

  只有變強,儘快變強,才能在這風雨飄搖的年月裏,護住自己想要守護的人!

  一個多時辰後,魚河縣的城牆已在眼前。

  楊景抬頭望了望高聳的城樓,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融入了進城的人-流中。

  身後的流民還在陸續湧來,像一股黑色的潮水。

  楊景進了城,腳步不停,沿着朱雀大街,徑直往通義坊趕去。

  承平坊與通義坊都在外城深處,靠近內城根,相比其它坊市,朝廷防衛更強,安全性也要更高。

  想要從城門到通義坊,中間要穿過多個坊,其中便有廣安坊。

  楊景剛踏入廣安坊地界,就見街口聚着不少精壯漢子,個個腰間挎着刀,面色不善地在巷子裏穿梭。

  楊景腳步微頓,聽旁邊兩個挑擔的貨郎低聲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