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日復一日的苦修,從清晨到深夜,槍桿不知被他揮舞了多少遍,每一個招式的變化,每一處力道的哂茫紶�熟於心,甚至有了自己的獨到理解。
此刻施展起《貫日槍》來,槍招圓融如意,竟將這門中品真功的威能,發揮出了十二成!
槍尖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嗚嗚的聲響,威勢駭人。
擂臺之下,看着馬國良這般凌厲的出手,顏成龍、房賀等人皆是面色凝重,緊緊攥着拳頭。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擂臺上那股凜冽的槍勢,連呼吸都不由得變得急促起來。
......
高臺上,靈汐峯主白冰一襲白衣,靜坐在席位之上,目光淡淡掃過擂臺上交手的兩人。
她的面色自始至終都平靜無波,看不出絲毫波瀾,彷彿這場激烈的比試,於她而言不過是尋常光景。
旁人不知她是根本不關心這場比試的勝負,還是心中早已對結局有了定論。
副臺上,佀佳聞卻沒有這份淡然。
她的目光緊緊鎖在馬國良的槍影之上,面色微微一凝,心頭不由得一沉。
馬國良的實力果然不凡,先前在比試之中隱藏了實力,或者說,之前的比試還沒資格讓他拿出真本事。
以他此刻展現出的槍法造詣與內氣底蘊,足以輕鬆排進潛龍榜前十,哪裏會是第十七名的水準。
看着擂臺上馬國良步步緊逼,楊景漸漸落入下風,佀佳聞的眉頭不由得緊緊皺起。
......
臺下,天衍峯的楚雲海也挑了挑眉,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之前的目光,多半放在白子羽、陸少華這幾個老對手身上,倒沒太關注過馬國良此人,沒想到此人竟還有這般實力,倒是個不小的驚喜。
只是這份訝異轉瞬即逝,楚雲海便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無論馬國良或者楊景隱藏了多少實力,在他看來,與自己都還有着不小的差距。
兩人的爭鬥,不過是決賽前的開胃小菜罷了,不值得他過多在意。
......
人羣前方。
孫凝香站在靈汐峯弟子的最前列,一雙玉手緊緊攥着,指節泛白。
她的一雙美目緊緊盯着擂臺上的楊景,秀眉微蹙,面容上浮現出一抹緊張,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擂臺上,兩人已交手數十招。
槍影縱橫,拳風呼嘯,你來我往之間,勁氣四溢,打得好生熱鬧。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場中的局勢正逐漸傾斜,馬國良的優勢越來越明顯。
他的槍法愈發凌厲,槍尖幾乎貼着楊景的衣衫劃過,逼得楊景連連後退,防守的空隙越來越小。
楊景一邊格擋,一邊心中暗暗感慨。
馬國良的實力確實很強,超乎他的預料。
自己雖然沒能將《斷嶽印》練到食氣境巔峯,但這門武學本就威能強橫,即便是對上尋常食氣境巔峯的武者,也能鬥個旗鼓相當。
可此刻在馬國良的槍勢之下,竟被死死壓制,幾乎連還手的餘地都快沒了。
楊景心中清楚,若是再這般被動下去,落敗不過是遲早的事。
今日若是不全力出手,斷然難以擊敗馬國良。
想到這裏,楊景不再猶豫,輕吸一口氣,心神瞬間沉入丹田。
丹田之內,那兩股截然不同的內氣——一股剛猛霸道,一股渾厚綿長,在他的心神牽引之下,開始迅速湧動、交融。
瞬息之間,兩股內氣便在丹田之中合二爲一,化作一股更爲雄渾、更爲霸道的內氣洪流。
這股新的內氣,無論是質還是量,都比單獨的一股強橫了不止一截。
與此同時,一股遠超之前的強橫氣機,猛地從楊景體內爆發而出,席捲整個擂臺。
勁風拂過,他的衣袍獵獵作響,周身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就在這時,馬國良的一槍正好攜着破風銳響,勢如驚雷般刺來,槍尖直指楊景的心口要害。
楊景雙目一凜,不退反進。
他探出手,右手之上包裹着融合後的雄渾內氣,五指如鉗,竟是穩穩抓住了那寒光閃爍的槍尖。
“鐺!”
槍尖與手掌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看着楊景竟然赤手空拳,穩穩抓住了自己全力刺出的一槍,馬國良的臉色當即劇變,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下意識地用力抽槍,手臂上青筋暴起,內氣源源不斷地湧入槍桿。
可那杆大槍卻像是被鐵鉗牢牢鎖住一般,紋絲不動。
馬國良心中一驚,再次催動內氣,全力抽槍!
就在他的力道用到極致的剎那,楊景猛地鬆手。
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間傳來,馬國良猝不及防,整個人被閃得失去了平衡,噔噔噔向後連退數步,腳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馬國良穩住踉蹌的身形,抬眼看向對面的楊景,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瞳孔驟縮,握着槍桿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剛纔交手數十招,楊景雖強,卻始終被自己壓制,怎麼短短一息之間,對方的實力竟暴漲到了這般地步?
那隻抓住槍尖的手,力道雄渾得驚人,彷彿握着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塊精鋼玄鐵。
難道……剛纔楊景一直都在隱藏實力,之前的被動防守,不過是在試探自己?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讓他心中微亂。
與此同時,震驚的不止馬國良一人。
擂臺之下。
楚雲海、白子羽、陸少華三人並肩而立,原本從容淡然的神色,在看到楊景剛纔出手時那一閃而過的強橫氣機後,皆是面色微微一肅。
他們三人皆是玄真門年輕一輩的頂尖高手,早已將兩門真功修煉到食氣境巔峯,對這種融合了兩種內氣的強橫氣機再熟悉不過。
楊景此刻爆發的氣息,雖未達食氣巔峯,卻已然具備了與之交手的底蘊,這怎能不讓他們側目。
副臺之上。
佀佳聞原本緊蹙的眉頭驟然一挑,懸着的心瞬間落了下來,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
她剛纔還在暗暗擔憂,楊景若是真敗給了馬國良,不僅是楊景自身的問題,整個靈汐一脈都會臉上無光。
可眼下楊景展現出的實力,顯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佀佳聞緊緊盯着楊景的身影,心中頗爲驚訝。
她萬萬沒想到,楊景居然還隱藏了這麼多實力,看這氣機的強橫程度,分明是將第二門武學也突破到了食氣境!
……
高臺之上。
玄真門的高層們也不再是之前的雲淡風輕。
楊景突然爆發的實力,讓這些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丹境大能們,臉上都露出了幾分訝異。
突破食氣境本就艱難,門中多少弟子苦修數年乃至十數年,都難以觸及門檻。
更何況是將兩門武學突破到食氣境,這不僅需要驚人的天賦,更需要天賦與堅韌的毅力。
雖說門中也有一些前輩高手,能將兩門甚至更多武學修至食氣境,但那都是花費了數十年光陰,一點點打磨、堆砌出來的成果。
可楊景突破食氣境纔多久?
不過短短數月,竟能將第二門武學也推至食氣境,這份速度與天賦,委實有些出乎他們的意料。
此刻,鎮嶽峯主秦剛的臉色尤爲精彩。
他端坐在高臺之上,嘴角微微抽搐,若是仔細看去,會發現他的臉色都有些僵硬。
他終於明白,靈汐峯主白冰爲何會主動提出與他對賭。
當時他還暗自竊喜,覺得白冰是太過自負,送上門來的好處,自己佔了天大的便宜。
可現在想來,哪裏是佔便宜,分明是中了白冰的圈套!
楊景如今已然將兩門武學突破到食氣境,即便兩門都未達巔峯,但其戰力也足以在年輕一輩中堪稱頂尖,衝擊前五都不成問題,更不用說一個小小的前八。
想到自己之前已經因爲低估楊景,輸給了白冰一顆價值連城的骨玉丹,如今看來,另一顆承諾的問心丹也保不住了。
秦剛只覺得心口一陣抽痛,像是在滴血一般。
他暗暗咬牙,以後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和白冰做這種對賭了!
……
擂臺之上。
馬國良還沉浸在楊景實力暴漲的震驚之中,神色發懵,一時竟沒能反應過來。
他握着槍桿的手微微顫抖,腦海中一片混亂,全然沒料到局勢會發生這般翻天覆地的逆轉。
但楊景卻是手下不停,既然已經暴露了實力,他便再也沒有藏着掖着的道理。
只見他雙目一凜,周身的內氣奔湧如潮,雙手緊緊握拳,雄渾的內氣如同實質般,層層疊疊包裹住雙拳,拳鋒之上,隱隱有流光閃爍。
不等馬國良徹底回神,楊景已是腳下發力,身形如電般竄出,一拳悍然砸在馬國良橫在身前的大槍之上。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響徹擂臺,那杆通體烏黑的大槍,竟被這一拳砸得彎成了一道驚人的弧度。
好在槍桿乃是精鐵混着韌木鍛造,極富彈性,不過瞬息便猛地彈回原狀,發出一陣嗡鳴的顫音。
馬國良只覺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裹挾着澎湃的內氣,順着槍桿狂湧而來。
那股力量霸道至極,彷彿一座大山轟然壓下,震得他手臂發麻,虎口瞬間裂開,鮮血汩汩滲出。
他喉嚨一甜,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翻騰,一陣氣血沸騰,險些當場噴出鮮血。
接下來,擂臺上的形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若是說之前兩人還是勢均力敵,馬國良略佔上風,那此刻便是楊景單方面的完虐。
楊景的身形愈發迅捷,雙拳揮舞之間,拳風呼嘯,招招直逼馬國良的要害。
他的內氣雄渾霸道,每一次出手,都帶着摧枯拉朽之勢。
馬國良只能勉強橫槍抵擋,槍桿被震得不斷嗡鳴,他的腳步連連後退,偌大的擂臺,竟被他退得只剩下方寸之地。
楊景一拳快過一拳,拳影重重疊疊,將馬國良的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馬國良咬緊牙關,拼盡全力催動內氣,想要尋得反擊的機會,可楊景的攻勢如同狂風驟雨,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餘地。
每一次碰撞,馬國良的氣血便翻湧得更甚一分,臉色也愈發蒼白。
不過片刻功夫,馬國良的嘴角已是溢出了絲絲血跡,神色凝重到了極點,眼中滿是不甘與驚駭。
在再次交手了十二三招之後,楊景瞅準一個破綻,右腳猛地踏地,身形騰空而起,凝聚了全身內氣的一拳,如同驚雷般向着馬國良的胸口砸去。
馬國良瞳孔驟縮,連忙橫槍抵擋,槍桿堪堪擋在胸前。
“轟!”
拳鋒與槍桿轟然相撞,這一次,馬國良再也抵擋不住。
他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襲來,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直接被打得橫飛出了擂臺,重重砸落在地面上,震起一片塵煙。
“哇!”
馬國良終於沒再忍住,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人羣中的常小雨見狀,臉色驟變,再也顧不得其他,連忙撥開人羣跑了出來,快步衝到馬國良身邊,小心翼翼地攙扶住他,聲音裏滿是擔憂:“馬師兄,你怎麼樣?”
馬國良擺了擺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倒是心態極好,微微搖了搖頭,聲音有些虛弱卻依舊平靜:“不要緊,不過是一場比試而已,輸了便輸了。”
說完,他抬起頭,看向擂臺上的楊景,鄭重地拱了拱手,算是承認了敗北。
隨後,他便在常小雨的攙扶下,轉身朝着焚陽峯弟子聚集的區域走去,背影略顯蕭瑟,卻依舊挺直。
與此同時,整個鳧山廣場上,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聲,聲浪直衝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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