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值守弟子不敢怠慢,連忙躬身應下,轉身快步走進殿內。
不過片刻功夫,值守弟子便折返回來,對着兩人恭敬道:“大師姐,楊師兄,裏面請。”
楊景和佀佳聞並肩走入靈汐殿,殿內依舊是那般肅穆莊嚴,白玉蒲團上,白冰正盤膝而坐。
今日的她,換了一身溩仙呐鄯埋秋h飄,襯得那張絕美的臉龐愈發清冷,宛如月下謫仙,自帶一股疏離的威嚴。
楊景和佀佳聞不敢有絲毫怠慢,一同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禮,齊聲說道:“拜見師父。”
白冰抬眸掃過兩人,素手輕輕一擺,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無需多禮,起來吧。”
兩人直起身,垂手立在一旁,靜待白冰開口。
白冰的目光落在楊景身上,緩緩說道:“這次叫你過來,是有一件事要和你說。”
楊景聞言,心中微微一愣,面上卻沒有絲毫表露,只是面色愈發認真,凝神傾聽。
白冰繼續道:“宗門有意重點培養一批有潛力的年輕弟子,爲此,將在一個月後舉辦鳧山大比,屆時宗門內三十歲以下的弟子皆可參加,以此篩選出有潛力、有天賦、有實力的弟子,予以重點栽培。”
楊景聽到這話,眼前猛地一亮,心中頓時湧起一股熱切。
經歷過青麟戰的他,深知宗門舉辦的這些比試大賽,是他這等草根弟子逆天改命的最好機會。
如果當初沒有奪得青麟戰頭名,沒有拿到那些豐厚的獎勵,沒有乙級練功房、淬髓丹、蘊氣丹,他現在恐怕還在內勁境苦苦掙扎,距離突破食氣境還遠得很,修爲不可能提升得這般迅速。
所以,楊景此刻最關心的,便是這鳧山大比的獎勵。
玄真門作爲金臺府五大派之一,傳承數百年,財大氣粗,底蘊更是雄厚得難以想象。
隨便從宗門寶庫裏拔根毛,都比他這種草根弟子的全部家當要粗上百倍。
楊景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思忖,如果這次鳧山大比的獎勵,是類似淬髓丹、蘊氣丹這種能快速提升修爲的丹藥,那他達到食氣境巔峯的速度,定然會大大縮減!
大殿之上,身着溩弦屡鄣陌妆o坐在蒲團上,清冷的目光落在楊景身上,聲音平緩地繼續說道:“參加鳧山大比的條件,主要有兩個,其一,年齡不得超過三十歲。其二,需爲宗門內門弟子。”
楊景聞言,微微頷首,心中暗自思忖。
這兩個條件看似寬鬆,實則也有門檻。
外門弟子想要參賽,就必須先通過龍門武試晉升內門。
若是鳧山大比的獎勵足夠誘人,接下來宗門怕是要迎來一波龍門武試的高潮,大批的外門弟子,定會卯足了勁衝擊內門之位,只爲拿到這場大比的入場券。
不過楊景也清楚,以玄真門的行事風格,這般大規模的比試,從來都是優中選優,只會將資源傾注在最頂尖的少數人身上。
這場鳧山大比,大概率也是如此,絕大多數參賽弟子,終究只是陪跑的背景板。
念及此處,楊景的心頭隱隱泛起一絲憂愁,眼角的餘光不自覺地掃向身旁的佀佳聞。
大師姐佀佳聞年紀尚不足三十,又是靈汐峯內門弟子,若只論這兩個條件,她分明也有參賽的資格。
到時候,其他各脈的大師兄、大師姐說不定也有資格下場,那這場鳧山大比,自己怕是連爭奪獎勵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算是個湊數的參與者。
楊景雖對自己的實力有幾分自信,卻絕非自大之人。
他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在食氣境弟子中應該還算不錯,可面對納氣境強者,卻是遠遠不如,雙方根本不在一個層級上。
佀佳聞敏銳地察覺到楊景的目光,她挑了挑眉,輕哼一聲,似嗔似惱地瞪了楊景一眼。
就在楊景心緒起伏之際,白冰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殿內的沉寂:“除了這兩個主要條件外,還有幾項補充規定。其中一條,便是各脈的大師兄、大師姐,不得參加此次鳧山大比。”
她頓了頓道:“這場鳧山大比,本就是宗門爲了選拔、培養尚未嶄露頭角的重點弟子所設。各脈大師兄、大師姐,早已享有宗門大量資源傾斜,無需參與此次選拔。”
楊景聽到這話,懸着的心頓時落了地,忍不住暗暗鬆了一口氣。
只要這些各脈的頂尖強者不參賽,他也就有了一些底氣。
只是,壓在他心頭的疑問並未消散,反而愈發強烈。
他更好奇的是,這場鳧山大比的獎勵,究竟如何。
沒有足夠誘人的好處,他可不願意平白耗費時間和精力去參與。
白冰看着楊景眼中的好奇,緩緩開口,將鳧山大比的獎勵一一道來:“這場鳧山大比,第一名,能得到三滴蘊竅玉髓,以及乙級練功房的長期使用權限。
“第二名,能得到兩滴蘊竅玉髓,以及免費使用兩個月乙級練功房。
“第三名,將得到一滴蘊竅玉髓,以及免費使用一個月的乙級練功房。至於前二十名,都會得到宗門一定程度的資源扶持。”
楊景聽完,眼睛瞬間亮得驚人,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急促了幾分。
他不知道蘊竅玉髓是什麼東西,但“乙級練功房的長期權限”這幾個字,卻像一道驚雷,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青麟戰頭名獎勵的十日乙級練功房使用權,他早已用得乾乾淨淨,如今只能退而求其次,在丙級練功房裏苦修。
可丙級練功房和乙級練功房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前者的異獸麝香香料稀薄得很,後者卻能時時刻刻滋養氣血、輔助內氣咿D,修煉效率差了何止一倍。
楊景最近還在心心念念,想着無論如何都要弄到乙級練功房的長期權限,沒想到機會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擺在了眼前。
只是轉念一想,楊景心裏也清楚,單單看這份獎勵的分量,就知道宗門對這場鳧山大比的重視程度,遠遠超過了之前的青麟戰。
競爭的激烈程度恐怕會超乎想象,想要脫穎而出,難度自然也會大得驚人。
師父方纔宣讀獎勵時,還特意將蘊竅玉髓排在了乙級練功房權限的前面,難不成,那蘊竅玉髓是比乙級練功房權限更爲珍貴的東西?
楊景按捺住心頭的激動,躬身開口詢問:“師父,蘊竅玉髓是什麼?弟子從未聽過此物。”
他說到“蘊竅玉髓”這四個字的時候,站在一旁的佀佳聞,清麗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難掩的羨慕之色。
白冰看了楊景一眼,淡淡問道:“你之前拿下青麟戰頭名,獎勵中不是有淬髓丹嗎?那丹藥,對你突破食氣境,應該幫了不少忙。”
楊景連忙點頭,臉上滿是鄭重:“回師父的話,正是。弟子能這麼快突破食氣境,淬髓丹和蘊氣丹,都起到了極爲重要的作用。”
那枚淬髓丹幫他洗髓伐脈,大大提升了他的修煉進度,他到現在還渴望能再多幾枚淬髓丹,只可惜他手裏也只有幾顆這丹藥。
白冰輕輕頷首,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蘊竅玉髓的效果,起碼是淬髓丹的十倍,還有其它諸多靈效。”
楊景聽到白冰這話,整個人都怔住了,臉上湧現出一股難以置信的震驚。
淬髓丹的效果,在他看來已經足夠驚人,甚至超乎了當初的意料。
當初服用那枚淬髓丹時,修煉效率比平常快上六七倍以上,內勁流轉的速度,簡直像是開了竅一般。
可以說,服用一顆淬髓丹苦修一日,抵得上在乙級練功房修煉一日,更等同於在外界露天修煉十日,效果堪稱驚人。
而這個蘊竅玉髓,竟然效果比淬髓丹還要強上起碼十倍!
這簡直太嚇人了,楊景光是想想,心臟就忍不住砰砰狂跳。
這時,站在一旁的佀佳聞也點了點頭,語氣裏帶着幾分羨慕:“蘊竅玉髓極爲珍貴,宗門平日裏看得也很重,即便是我們各脈的大師兄、大師姐,也很少能有機會被賞賜到這等寶物。”
白冰收回目光,淡淡開口:“距離鳧山大比,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時間倒是充足,你好好準備準備,爭取拿下一個好名次。”
楊景連忙收斂心神,躬身恭敬道:“是,弟子明白!”
白冰輕輕擺了擺手:“接下來,沒其它事情了,你們都下去吧。”
楊景和佀佳聞齊齊躬身行禮,齊聲說道:“弟子告退。”
說完,兩人便轉身,緩步走出了靈汐殿。
殿外的山風迎面吹來,帶着草木的清新氣息。
佀佳聞和楊景並肩走在山道上,如今楊景也拜入了峯主門下,兩人算是真正的同門師姐弟,彼此間的關係,也比以前親近了許多。
佀佳聞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楊景,語氣鄭重地叮囑道:“師弟,這是你作爲師父弟子,第一次參加門中這般重要的比試,可千萬不要給師父丟人。”
她頓了頓,又道:“你別看師父平日裏一副對很多事情漠然不上心的樣子,實際上,她極爲看重顏面。你如果能在大比裏表現得好,師父高興了,少不了你的好處;可要是表現得不好,惹得師父生氣,有你苦頭喫的。”
楊景神情肅然,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地說道:“我知道了,大師姐,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他心裏清楚,自己參加這場鳧山大比,並非單單爲了在師父心中留下好印象,更重要的是爲了自己。
畢竟,鳧山大比的獎勵實在太厚了,不管是蘊竅玉髓,還是乙級練功房的長期權限,亦或者後續的資源傾斜和宗門栽培,都讓他心動不已。
楊景和佀佳聞又閒聊了幾句師門裏的事情,便在山道岔路口各自分開。
佀佳聞回峯頂處理峯內事務,楊景則轉身朝着峯下走去,腳步敏捷,徑直往雲曦峯的方向而去,心裏記掛着要看看孫凝香那邊是不是有什麼事情了。
他走下靈汐峯的石階,遠遠便瞧見了靈汐峯峯腳下那片外門弟子的生活區。
錯落的院落,來往穿梭的青衣身影,不由得回憶起自己當初在外門九號院待的那幾個月。
那段日子雖然初來乍到,還遭到蘇清月、趙洪祥等人的排斥,卻也是簡單純粹。
楊景輕輕搖了搖頭,將這些回憶壓在心底,不再多想,加快腳步往雲曦峯走去。
沿途的山道上,不時有玄真門的弟子路過。
不少人一眼就認出了楊景,紛紛停下腳步,微微向他點頭打招呼。
楊景現在在玄真門裏,也算是頗有一番名氣了。
先是力壓羣雄拿下青麟戰頭名,緊接着又突破食氣境,登上潛龍榜。
這幾件事,每一件都在整個玄真門造成了不小的影響,讓他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草根弟子,一躍成爲宗門裏炙手可熱的新秀。
楊景也不擺架子,笑着微微點頭回應。
一些認識的靈汐峯弟子,更是熱情地跑上來和他說話,楊景也耐心地和他們聊了幾句,這才繼續趕路。
不多時,楊景便來到了雲曦峯的山腳下,沿着蜿蜒的石階,緩緩往峯腰處走去。
沿途的雲曦峯弟子見了他,大多投來疑惑的目光,不知道這位靈汐峯的新晉天才,突然跑到雲曦峯來做什麼。
楊景對此毫不在意,自顧自地登山。
這次來雲曦峯,和以前的心境截然不同。
以前他來的時候,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內勁弟子,面對雲曦峯弟子的打量目光,不說底氣不足,但多少有些不夠從容淡然。
而現在,他已是在玄真門都小有名聲的食氣境精英弟子,舉手投足間,都帶着一股自信從容的氣度,比以前更有底氣了。
很快,楊景便來到了雲曦峯峯腰處,熟門熟路地找到了孫凝香的小院。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愣。
孫凝香的院門上,竟然掛着一把沉甸甸的銅鎖,顯然主人並不在院中。
楊景皺了皺眉,心裏暗自嘀咕,不知道凝香師姐去了哪裏。
難道是雲曦峯主回來了?
孫凝香平日裏大多跟在雲曦峯主身邊,可前些日子他從孫凝香處得知,雲曦峯主離宗辦事去了,據說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來。
據楊景所知,孫凝香不跟在雲曦峯主身邊的時候,一般都是在自己院子裏看書、修煉,很少會出門。
可今日,他特意來找孫凝香,孫凝香竟然不在院子裏。
楊景的眉頭緩緩皺起,想起這段時日孫凝香也沒來找過自己,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暗道: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第170章 傻眼了
楊景心裏放心不下,沒有立刻離開,踱到孫凝香院門前的那棵柳樹下,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默默等待。
山道上不時有云曦峯的弟子路過,瞧見楊景坐在這兒,臉上都露出幾分詫異,忍不住偷偷打量幾眼。
楊景對此毫不在意,他靠在樹幹上,目光落在緊閉的院門上,心裏琢磨着孫凝香可能去的地方。
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時間一點點流逝。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輝染紅了半邊天,給雲曦峯的山巒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楊景等了約莫半個多時辰,終於看到山道盡頭,走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來的正是孫凝香。
她今日沒有穿往日那些寬鬆飄逸的衣裙,反倒換上了一身幹練的青色勁裝,襯得身姿愈發挺拔。
她腳步匆匆,顯然是趕路回來,抬眼看到院門前的楊景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清澈的眸子裏,瞬間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驚喜,連腳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孫凝香快步走到楊景跟前,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鼻尖微微發酸,眼睛竟有些泛紅,“師弟,你怎麼來了?”
楊景站起身,看着面前的孫凝香,臉上也露出幾分詫異。
在他的印象裏,孫凝香素來偏愛舒適的寬袍衣裙,這般利落的勁裝,他還是頭一次見,倒是顯得英氣了不少。
他定了定神道:“師姐,你幹什麼去了?我來尋你,見院門緊鎖,還以爲出了什麼事。”
孫凝香聞言,掏出鑰匙打開院門,側身將楊景讓了進去,笑着說道:“先進屋說吧。”
兩人走進正屋,孫凝香點亮了桌上的油燈,昏黃的光暈驅散了屋內的昏暗,也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楊景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孫凝香則去沏了杯熱茶,端到他面前。
待兩人都坐定,楊景才又問起方纔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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