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武從拜入武館開始 第196章

作者:景全

第163章 峯主鬱悶,絕世寶丹!

  “食氣境?”

  秦剛聞言,魁梧的身子猛地一頓,原本微蹙的濃眉瞬間豎起,目光如電般驟然轉頭,死死鎖定在楊景身上。

  剛纔他心中對白冰突然提及的“履約”二字感到疑惑,注意力都放在了和他同一層次的靈汐峯主身上,對於跟在她身後的年輕弟子,並未放在心上。

  可此刻聽了白冰的話,他腦中如同驚雷炸響,原本茫然疑惑的心緒瞬間通透,隱約明白了白冰爲何說前來“履約”。

  秦剛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楊景身上,細細打量。

  他身爲一峯之主,修爲深不可測,一眼便能看穿楊景的境界。

  那縈繞在對方周身的凝鍊內氣,沉穩厚重的氣息波動,確實是食氣境無疑,做不得假。

  可越是確認,他心中的震驚便越是濃烈,眼中閃着難以置信的神色,“你是楊景?四個月前拜入宗門,魚河縣孫庸的弟子?”

  當初楊景拜入玄真門時,孫庸曾寫了舉薦信,希望能讓弟子進鎮嶽峯修煉。

  可他知道了楊景的根骨資質,平平無奇,甚至算得上低劣,在他看來絕非可塑之才,便不願將其收入鎮嶽峯了。

  並且他自始至終也沒親自見過楊景,是以如今只能這般對號入座。

  被秦剛這般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視着,楊景只覺一股沉重的壓力撲面而來。

  那是源自丹境強者的絕對實力壓制,如同山嶽壓頂,讓他呼吸都微微一滯,後背悄然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位鎮嶽峯主的氣勢太過強橫,單單是一個眼神,便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恭敬,恭聲道:“回秦峯主,正是弟子。”

  楊景心中暗自思忖,玄真門弟子卸啵蛟S還有同名同姓之人,但若是特指四個月前入門、師父是魚河縣孫庸的,那定然只有他一個了。

  得到楊景的肯定回答,秦剛的臉色變了。

  原本剛毅沉穩的面容上湧現出一抹驚愕,整個人都像是受到了一陣強烈的衝擊,嘴角下意識地抽了抽。

  誰能想到,短短四個多月的時間,這在他眼中“不堪造就”的弟子,不僅一路過關斬將奪下了青麟戰頭名,竟還突破到了食氣境!

  秦剛只覺得一陣凌亂。

  食氣境在他眼中自然不算什麼,可楊景突破的速度,實在太快了,這麼差的根骨,不要說十年突破進食氣境,便是一輩子,能跨入食氣境的希望也很渺茫。

  可楊景卻硬生生以這麼快的速度突破到了食氣境,這對他的衝擊着實不小。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楊景,眼神複雜,有震驚,有疑惑,還有幾分審視。

  打量了片刻,那目光太過銳利,看得楊景心裏陣陣忐忑,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與這位大名鼎鼎的鎮嶽峯主素未置妫瑺懞螌Ψ綍䦟ψ约喝绱岁P注?

  難道是因爲師父?畢竟師父和這位鎮嶽峯主應該是故交......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秦峯主,卻沒想過是以這般的方式。

  秦剛的目光在楊景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收回,嘴角不由自主地牽起一抹苦笑。

  到了此刻,他哪裏還不明白白冰口中“履約”的含義,這分明是帶着楊景上門,來拿當初對賭的賭注,那枚價值連城的骨玉丹。

  他深吸一口氣,胸中翻湧的震驚與錯愕漸漸平復,目光迅速恢復了沉穩冷靜。

  他側身對着白冰抬手虛引,語氣緩和了幾分:“白峯主,這裏風大,咱們進裏面細說吧。”

  白冰微微頷首,抬眼給了楊景一個“跟上”的眼神,隨即裙襬輕揚,徑直邁步走進了院門。

  楊景不敢耽擱,連忙緊隨其後,踏入了這座透着威嚴氣息的院落。

  這是他第一次踏入鎮嶽峯主所居的核心院落,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

  院子遠比想象中寬敞,青磚鋪就的地面光潔平整,牆角栽種着幾株蒼勁的古松,枝葉舒展,透着幾分古樸厚重。

  庭院中央擺着一方青石磨盤,旁邊立着兩個半人高的石墩,想來是供人修煉間隙休憩之用,處處都透着鎮嶽峯“以力爲尊”的風格。

  在秦剛的引領下,三人穿過庭院,走進了正屋。

  屋內陳設簡潔大氣,沒有過多繁複的裝飾,卻處處透着不凡。

  正堂之上,擺放着數張寬大的梨花木太師椅,紋理清晰,色澤溫潤,一看便知是上等佳品。

  “白峯主,請坐。”秦剛招呼一聲,自己率先走到上首,穩穩坐入梨花太師椅中,周身氣息愈發沉凝如山。

  白冰也不推辭,走到一側的客座太師椅上坐下,姿態從容,依舊是那副淡然清冷的模樣。

  楊景站在一旁,看着兩位峯主分賓主落座,壓根沒覺得自己有資格與他們同席而坐,很自覺地走到白冰身後,垂手侍立,目光微微低垂,不敢四處張望。

  不多時,一名身着灰色服飾的僕役端着茶盤走了進來,給兩人各斟了一杯熱茶。

  茶湯清澈,茶香嫋嫋,瀰漫在屋內。

  那僕役動作恭敬,倒完茶便躬身退了出去,全程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楊景垂着頭,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銳利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身上。

  秦剛的目光如同實質,帶着審視、疑惑,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看得他後背微微發緊,手心開始冒冷汗。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與這位鎮嶽峯主素無交集,爲何對方會對自己如此“關注”,這份注視讓他渾身不自在,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許多。

  秦剛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輕輕摩挲着杯沿,目光投向楊景。

  他看向楊景的眼神複雜。

  他不由得想起當初的情形。

  當時鎮嶽峯的弟子招收名額已然不多,他看過楊景的根骨資質,實在是差得很。

  在他看來,這樣的根骨這輩子都難有大成就。

  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這看似不堪造就的少年,竟在青麟戰中一路披荊斬棘,奪下了頭名,如今更是以驚人的速度突破到了食氣境。

  短短四個多月便完成了別人數年甚至十年都未必能做到的事情。

  這讓秦剛心中五味雜陳,複雜萬分。

  當初他拒絕楊景後,將那不多的弟子名額給了府城張家的子弟。

  張家在府城有些勢力,那名子弟的天賦根骨與楊景相比,其實也只是平平無奇,可他想着還張家家主一個人情,便做了這個決定。

  如今再看,那張家子弟別說突破食氣境了,就連化勁都還遙遙無期,與楊景的進步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秦剛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

  爲了還張家家主那點人情,把名額給了那個資質平平、如今連化勁都摸不到邊的廢物少爺,反倒錯失了楊景這麼個潛力驚人的好苗子,這買賣做得實在虧本。

  說不後悔是假的。

  玄真門規矩森嚴,資源分配向來以各脈實力和潛力爲標杆。

  在宗門眼中,只有踏入食氣境,纔算真正脫離了“普通弟子”的範疇,成爲真正登堂入室的弟子。

  但凡一脈能多出一位食氣境弟子,宗門便會相應增加修煉資源的傾斜。

  尤其是楊景這般四個多月便突破食氣境的弟子,更是能爲靈汐峯掙得不少額外的宗門獎勵,好處頗多。

  不過,這份後悔也僅僅是淡淡的一絲罷了。

  要說有多鬱悶,倒也不至於。

  秦剛已是丹境大能,俯瞰內氣境武者,食氣境在他眼中,不過是比內勁境武者大一些的螻蟻罷了,翻不起什麼大浪。

  與真正的強者相比,依舊不值一提。

  除非有朝一日,楊景能突破納氣境、真氣境,一步步成長爲一脈大師兄,甚至躋身宗門長老級別的高層,真正具備了影響宗門格局的實力,那時候他或許纔會真的生出深深的惋惜之情。

  秦剛緩緩搖了搖頭,將這些雜亂的思緒拋諸腦後,目光轉向端坐一旁、神色淡然的白冰,開門見山地說道:“白峯主今日親自登門,想來是爲了當初賭約的賭注——骨玉丹吧。”

  白冰聞言,微微頷首,清冷的眉眼間沒有絲毫波瀾,語氣平靜地應道:“沒錯。我這弟子根骨本就差了些,如今雖突破食氣境,根基卻仍有瑕疵,正好需骨玉丹來打磨提升根骨。”

  站在白冰身後的楊景,聽到“骨玉丹”和“提升根骨”這兩個詞,身子猛地一僵,先是面色錯愕,隨即一股濃濃的震驚與狂喜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心神,讓他心臟都忍不住砰砰狂跳起來。

  骨玉丹?

  竟然是能直接提升根骨的丹藥?

  他一直便知曉自己根骨低劣,這是他修行路上極大的桎梏。

  這些日子,他也一直暗中留意,想要尋找提升根骨的方法,可他深知,這類能逆天改命、提升根骨的丹藥和天材地寶,向來是世間極爲珍貴罕見的存在,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實力,連觸碰的資格都沒有。

  他萬萬沒想到,峯主之前所說的“機緣造化”,竟然是爲他求取這樣一枚至寶丹藥!

  更讓他驚詫的是,峯主口中那句“我這弟子”。

  他什麼時候成了峯主的弟子了?

  楊景心念電轉,很快便想通了關節。

  他雖未拜入白冰門下,算不上親傳弟子,但從宗門法統來講,他是靈汐峯的內門弟子,白冰作爲峯主,說他是弟子也勉強說得過去,頂多算是個記名弟子罷了。

  可即便如此,楊景的心裏還是頗爲感激。

  他不清楚其他弟子突破食氣境後能得到什麼待遇,但想來應該不會有誰能讓峯主親自出面,登門向另一峯主索取如此珍貴的寶丹。

  楊景之前還以爲峯主是想要向鎮嶽峯主求取骨玉丹,但看樣子,兩人之間似乎有什麼對賭,而對賭的結果,似乎是峯主贏了,從鎮嶽峯主這裏贏走了骨玉丹。

  而峯主打算,將那顆骨玉丹給自己服用?!

  這份殊榮,這份重視,讓他心中滿是感激。

  楊景緊緊抿住雙脣,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垂首侍立,一言不發。

  他很清楚,此刻兩位峯主談論的內容,輪不到他一個晚輩插嘴,唯有靜靜等候纔是正理。

  秦剛盯着白冰淡然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似是在壓下心中的波瀾。

  他緩緩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帶着一股沉凝的氣勢,轉身朝着正屋一側的臥房走去,腳步聲沉穩有力,在安靜的屋內格外清晰。

  不過片刻功夫,他便重新走了回來,手中多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白瓷玉瓶。

  那瓷瓶質地細膩溫潤,泛着淡淡的瑩光,瓶口用一塊暗紅色的軟木塞封住,僅從這精緻的容器,便可知曉瓶中丹藥的不凡。

  秦剛坐回上首的梨花太師椅上,指尖摩挲着冰涼的瓷瓶,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白冰,又掃過一旁垂首侍立的楊景,語氣透着幾分灑脫:“這便是骨玉丹,願賭服輸,你拿走吧。”

  話音未落,他屈指輕輕一彈,白瓷玉瓶便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帶着一道微弱的破空聲,穩穩地朝着白冰飛射而去。

  動作看似隨意,卻暗藏着深厚的修爲,既沒有刻意炫技,又能確保丹藥平穩送達,盡顯一峯之主大度的風範。

  白冰眼神微動,玉手輕抬,看似漫不經心地一接,便將那飛馳而來的瓷瓶穩穩握在掌心。

  她指尖摩挲了一下瓶身,沒有當場打開查看,只是隨手一翻,便將瓷瓶收入了寬大的袖袍之中,動作行雲流水,看不出絲毫波瀾。

  秦剛看着那枚承載着無數心血的骨玉丹被白冰輕易收走,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陣陣抽痛,心疼得幾乎要滴血。

  骨玉丹啊,那可是能逆天改命、提升根骨的絕世寶丹,有價無市。

  即便是他這等峯主,平日裏也捨不得輕易動用,如今卻因爲一場賭約,白白送給了別人,怎能不讓他心痛不已。

  可他畢竟是丹境大能,涵養還是到位的,即便心中早已翻江倒海,臉上卻依舊保持着平靜淡然的神色。

  嘴角甚至還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絲毫沒有露出失態的模樣,盡顯上位者的風度與氣量。

  白冰既已拿到骨玉丹,此行的目的便已達成。

  她緩緩站起身,清冷的面容上難得露出一抹笑意,看向秦剛道:“秦峯主果然好賭品,這般爽快。”

  秦剛聞言,嘴角微微一抽,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幾分。

  白冰見狀,也不再多言,當即拱手告辭。

  秦剛望着她的背影,忽然開口道:“白峯主,我始終認爲,根骨纔是修行路上最堅實的根基,天資所限,後天再如何努力也難以彌補,這是我的武道理念,從未改變。”

  白冰聞言,腳步微頓,轉過身來,挑了挑眉梢,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語氣帶着幾分調侃:“秦峯主對自己的理念如此執着,要不要再賭一把?”

  秦剛被她這話噎了一下,嘴角又是一抽,臉上露出幾分哭笑不得的神色,沉吟片刻,纔有些勉強地說道:“此事……容我考慮考慮。”

  白冰見狀,輕笑一聲,也不勉強,轉頭對楊景說了聲:“我們走。”

  楊景一直垂首侍立在側,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中隱隱有了一些猜測。

  聽到峯主招呼,他連忙對着秦剛深深躬身拱了拱手,行了一禮,隨後便快步跟上白冰的腳步,一同走出了正屋,朝着院門外走去。

  秦剛站在正屋門口,望着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那始終保持着的平靜神色終於再也繃不住了。

  臉色微微一垮,眼中浮現懊惱與煩悶,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他轉身走回正屋,在寬敞的廳堂中來回踱步,腳步沉重,眉頭緊緊皺起,形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今天當真是虧大了!

  不僅錯失了一個食氣境的弟子,還輸掉了一顆價值連城的骨玉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