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一座青磚黛瓦的寬敞大宅靜靜矗立,庭院開闊,地面鋪着平整的青石板,兩側栽種着幾株蒼勁古松,透着幾分肅穆。
鎮嶽峯峯主秦剛身着一身墨色迮郏俗对褐械奶珟熞紊希p目微凝,注視着庭院中央正在練拳的兩名食氣境弟子。
“出拳要穩,內氣需凝而不散,食氣境的真諦在於以氣御身,而非蠻力衝撞!”
秦剛聲音不高,卻帶着一股威嚴,見其中一名弟子拳勢散亂,他屈指一彈,一枚石子破空而出,精準擊中弟子肩頭的穴位。
那弟子渾身一震,拳勢頓時收斂,恭敬地躬身領命:“弟子謹記峯主教誨。”
秦剛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弟子身上,可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在主峯大殿的情形。
當那靈汐峯主白冰提及,靈汐峯的楊景第一次參加青麟戰便奪下頭名時,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一陣恍惚。
以他多年修行沉澱的心境,早已做到寵辱不驚。
可當時聽到這個消息,還是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
當初楊景前來拜宗,他見其根骨平平,並無過人之處,且當初鎮嶽峯的弟子名額不多了,還許給了府城張家一個子弟名額,索性便將人強塞給了靈汐峯。
如今這被他看不上眼的弟子大放異彩,成爲宗門熱議的新秀,秦剛只覺得臉上一陣微微發燙,頗有些掛不住。
“難道真是我看走眼了?”
秦剛在心裏暗暗思忖,“那楊景雖根骨欠佳,但或許在悟性、韌性這些方面天賦異稟?這般年紀便能有如此戰績,莫非真是個天才?”
思緒流轉間,他又想起了與靈汐峯主白冰的那個賭約。
兩人曾約定,若楊景能在十年內突破至食氣境,他便要將自己珍藏的那顆價值連城的骨玉丹贈予白冰。
反之,若楊景十年內未能突破,白冰則要把那柄材質罕見的寒霜寶劍輸給自己。
原本,秦剛對這個賭約有着十足的信心,將那寒霜寶劍視作自己的囊中物了。
在他看來,根骨是修行的根基,楊景根骨差,想要在衝破食氣境的壁壘,簡直是癡人說夢,撞破頭也難成,更遑論十年期限了。
可現在,得知了楊景在青麟戰上的表現,秦剛心中那股篤定漸漸動搖,第一次生出了不確定的念頭。
“這場對賭,我該不會真要輸給靈汐峯主吧?”
這個念頭如同種子般在心底生根,讓他原本平靜的心境泛起了一絲波瀾。
......
另一邊。
焚陽峯的一座雅緻院落中,徐子強正坐在廊下品茶,休養精神。
這次外出執行任務,雖然不算困難,但連日趕路,還是有幾分辛勞的。
徐子強打算先休息一日,調整調整狀態,明日再開始恢復正常修煉。
“李奇怎麼還沒來?”徐子強皺了皺眉。
這時,院門被咚咚咚敲響。
“進來。”徐子強喊道。
聲音落下,一名弟子推開院門,將宗門中這幾日發生的事情簡單講述,尤其是將青麟戰的結果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徐子強。
“廢物!”徐子強嗤笑一聲,“宇文明覺那傢伙,籌備了那麼久,還特意讓我和高洋避戰,結果竟然被一個新人打成了喪家之犬?還有趙衝,連個新人都攔不住,簡直丟盡了臉面。”
罵完之後,他輕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那小子,怕不是以爲青麟戰頭名就這麼容易拿吧?不過是撿了個便宜。”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周身內勁隱隱流轉,帶着駭人的威勢:“下個月的青麟戰,我倒要讓他好好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青麟戰頭名水準,什麼纔是內勁境巔峯應有的實力!”
......
時間如同指間沙,緩緩流逝,轉眼間,六日光陰便悄然劃過。
這一日。
靈汐峯峯腰的練功房區域,乙三號練功房的石門緊閉,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絕。
石屋內,異獸麝香的氣息濃郁,絲絲縷縷鑽入鼻息,刺激着空氣中的天地元氣愈發活躍。
楊景赤裸着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佈滿了晶瑩的汗珠,順着肌肉的線條緩緩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正凝神修煉《斷嶽印》,身形騰挪輾轉,拳勢剛猛霸道。
每一次出拳都帶着呼嘯的勁風,與石屋的牆壁相撞,發出沉悶的迴響。
不知過了多久,楊景猛地收拳佇立,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汗水順着額角、下頜不斷滴落。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目光中帶着難掩的興奮。
乙級練功房的效果果然名不虛傳,一日的修煉成效,堪比外界尋常十日苦修。
短短六日時間,他體內的內勁變得愈發渾厚凝練,咿D起來也更加順暢,經脈彷彿被拓寬了不少。
感受着體內奔騰的內勁,以及那隱隱觸碰到食氣境的悸動,楊景心中滿是期待。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距離那夢寐以求的食氣境,已經越來越近了。
今日加把勁,或許便是他衝破壁壘、實現蛻變的時刻!
與此同時,他心意一動,面板當即在眼前浮現而出——
【斷嶽印入門(486/500)】
【崩山拳圓滿(2000/2000)】
【驚濤腿圓滿(1970/2000)】
【不壞真功圓滿(1753/2000)】
第159章 突破食氣境!
雲曦峯。
峯腰處的內門弟子生活區,一間陳設精緻的房間裏,宇文明覺面色慘白如紙,正靜靜躺在牀上。
窗外日光正好,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落在他身上,卻驅不散半分死氣。
經過六日的精心調養與珍貴丹藥的溫養,他總算不像青麟戰剛結束時那般悽慘。
那時的他混身浴血,骨頭斷了不知多少根,像灘爛泥一樣被擡回峯內。
如今傷勢雖已被控制住,可被楊景打折的右臂依舊無力地垂在身側,纏着厚厚的繃帶,每動一下都鑽心刺骨。
斷了的五根肋骨更是讓他連翻身都困難,稍一呼吸,便能感覺到五臟六腑傳來的牽扯痛感。
醫師說,這般傷勢,沒有三個月的靜養,根本好不了。
宇文明覺側着頭,望着牀頂的流蘇帳幔,一雙眼睛裏淬滿了寒意,眼底翻湧着化不開的怨恨。
楊景這個名字,如同跗骨之蛆,在他心頭盤旋,每念及此,便恨得牙根發癢。
他乃是雲曦峯的天才弟子,更是宇文世家的嫡系子弟,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在青麟臺上被當写虺芍貍瑴S爲全宗弟子的笑柄,這份仇,他豈能不報!
只是,再深的恨意,此刻也只能在心裏暗暗翻騰,他根本拿楊景沒有半點辦法。
宇文世家在府城的確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大族,生意遍佈金臺府各地,尋常家族見了都要退讓三分。
可這等權勢,在玄真門面前,卻如同螻蟻撼樹,有着雲泥之別。
玄真門乃是大宗,權柄滔天,宇文世家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對玄真門的弟子動手,尤其是在鳧山島及其周遭。
這裏是玄真門的大本營,宗門強者無數,但凡宇文世家敢露出半點不軌之心,頃刻間便會被碾得粉碎。
更何況,楊景如今風頭正盛,剛奪下青麟戰頭名,是宗門重點關注的新晉天才,正是炙手可熱的時候。
這般人物,宗門護都來不及,就算給宇文世家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對楊景下手。
“嘶——”
正思忖間,一陣尖銳的抽痛猛地從肋骨處傳來,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扎着骨頭縫。
宇文明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死死咬着牙,硬是將到了嘴邊的痛呼聲嚥了回去,臉色因疼痛而變得更加難看。
身上的劇痛如同火上澆油,讓他對楊景的恨意愈發濃烈。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心中已然有了一個陰狠的決定。
外面不行,那就從裏面來!
雖然暫時不能將宇文世家牽扯進來替自己報仇,但他可以藉助宗門內部的力量。
楊景能在青麟戰上奪下頭名,定然嚐到了甜頭。
那乙級練功房的權限,還有那些珍稀丹藥,都是修煉路上的絕佳助力。
下個月的青麟戰,楊景肯定還會參加。
以楊景的實力,闖入八強、四強絕非難事。
到時候,他定然會碰上高洋和徐子強這兩個怪物!
宇文明覺太瞭解這兩人的實力了。
高洋常年霸佔青麟戰頭名之位,內勁早已修煉到登峯造極的地步,一拳一腳都有着開山裂石的威勢。
徐子強更是個狠角色,身法詭譎,出手狠辣,同境界弟子中罕有敵手。
這兩人,隨便一個,都不是現在的楊景所能抗衡的。
宇文明覺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怨毒的冷笑。
大不了,就將自己多年積攢的家底再拿出一部分,用那些珍貴的祕術、天材地寶,請高洋和徐子強出手。
到時候,定要讓楊景也嚐嚐筋骨寸斷、生死兩難的滋味!
他在自己身上造成的這些傷勢,他要加倍地報復回去!
宇文明覺的眼中翻湧着近乎凝成實質的恨意,那恨意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恨不得將楊景凌遲處死。
況且在他看來,請高洋和徐子強出手,不過是先向楊景收取的一點利息。
這點傷痛,遠不足以償還他在青麟臺上承受的屈辱和痛楚。
他早已在心中盤算好後續的計劃。
楊景如今雖天賦異稟,可食氣境的瓶頸何其難破?
多少天賦出兄叄急焕涝谶@道門檻之前。
等楊景長期被食氣境壁壘困住,遲遲無法突破,身上那青麟戰頭名的光環,便會漸漸黯淡。
屆時,宗門對他的重視自然會大打折扣,他定然會爲了尋求突破的機緣,外出闖蕩。
到了那時,便是楊景的死期!
宇文明覺心中想着,他會在楊景外出之時,暗中派人尾隨,尋一個偏僻無人的地方,將他徹底抹殺。
事後再僞造一些魔教的信物,或是留下些其他邪修的痕跡,將這樁命案嫁禍出去。
如此一來,既能報這斷臂斷骨之仇,又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豈不是天衣無縫?
這般念頭在腦海中盤旋,宇文明覺的呼吸愈發粗重,心緒激盪之下,胸口猛地一陣翻湧,喉嚨間湧上一股腥甜。
他連忙捂住嘴,卻還是有一絲鮮血從指縫間溢出,顯然是情緒波動太大,牽動了尚未痊癒的內傷。
“咳咳……”
宇文明覺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一聲,肋骨處便傳來鑽心的疼痛。
他死死攥着拳頭,將口中的血沫嚥下,看向窗外的目光愈發怨毒。
都是楊景!
若不是他,自己怎會落得這般境地?
這筆賬,絕對不會輕易了結!
......
與此同時。
靈汐峯峯頂雲霧繚繞,山風裹挾着草木的清香,拂過靈汐殿前的白玉欄杆。
佀佳聞身着一襲素白長袍,緩步走來,她身姿窈窕,眉宇間帶着幾分沉穩。
來到靈汐殿前,佀佳聞對着門口值守的弟子微微頷首,開口道:“你去通稟一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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