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一行人快步走下靈汐峯,順着鳧山島上規整的青石道路前行。
同行者皆是修爲不湹奈湔撸w魄強健,步履輕快,趕路速度極快,腳下的青石被踏得發出輕微的聲響,沿途的草木飛速向後倒退。
不過兩炷香的功夫,腥吮愕诌_了玄真門主峯峯下。
主峯峯下矗立着一座極爲寬敞的廣場,廣場地面由巨大的青石板鋪就,歷經歲月打磨,表面光滑卻不失厚重,邊緣雕刻着古樸的紋路,透着肅穆威嚴的氣息。
這裏便是龍門廣場,因玄真門所有外門弟子的龍門武試皆在此舉辦而得名,廣場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臺,高臺兩側擺放着諸多兵器與數十個蒙着黑布的巨大四方塊。
看情形,此次龍門武試所需早已佈置妥當,靜靜等候着各脈參加龍門武試的弟子到來。
此時的龍門廣場上已然聚集了不少弟子,人頭攢動,頗爲熱鬧。
其中絕大多數是身着青袍的各脈外門弟子,也夾雜着一些身着白袍的內門弟子,他們大多站在廣場各處,向着周圍觀望,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靈汐峯的人來了!”廣場邊緣忽然有人高聲喊了一句,聲音清晰地傳遍周遭。
話音落下,原本分散在廣場各處的弟子紛紛轉頭,目光齊刷刷地朝着楊景一行人望來。
鄭執事神色平靜,絲毫不受周遭目光影響,帶着李執事、王執事二人,領着楊景、周伯浩、沈玥三人徑直朝着龍門廣場中央的高臺走去。
沿途的各脈弟子見狀,紛紛向兩側退讓,主動讓出一條寬敞的道路,畢竟有三位執事在前帶隊,皆是宗門長輩,尋常弟子們不敢有所怠慢。
楊景跟在隊伍中,目光隨意地掃過廣場四周,忽然瞥見幾張熟悉的面孔,眼底微微閃過一絲訝異。
廣場左側的人羣中,孫凝香身着雲曦峯的青袍,正踮着腳尖朝這邊張望,看到楊景時,立刻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用力揮了揮手,眼底神色雖有擔憂,但仍舊爲楊景鼓勵。
不遠處,柳柔也站在人羣裏,見楊景看來,輕輕頷首示意,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
更讓他意外的是,竟還看到了許久未曾聯繫的賈玉亮,對方也穿着靈汐峯的青袍,站在人羣中,見到他時,當即笑着抬手打了聲招呼,十分熱情。
下一刻,楊景便發現,賈玉亮的熱情不止對他,目光掃過身旁的周伯浩與沈玥時,也同樣笑着抬手打招呼,語氣熟稔,彷彿早已相識許久。
楊景心中暗自感慨,這位賈師兄當真是個天生的社交達人,人脈廣闊,眼光也夠活絡,不管對誰都這般熱情周到,妥妥的風投小能手,難怪在靈汐峯外門弟子中頗有人緣。
第141章 一拳
楊景、周伯浩、沈玥三人緊隨三位執事身後,一步步走到龍門廣場中央的高臺前。
高臺由厚重的青岩石砌成,約莫丈許高,檯面平整寬闊,邊緣雕刻着古樸的獸紋,透着幾分肅穆的威壓。
此刻高臺周圍已聚集了不少人,皆是身着青袍的外門弟子,來自玄真門主峯與七脈各處。
每個人都神色各異,有人神色緊張地攥緊拳頭,暗自調整氣息。有人則從容鎮定,與身旁同脈弟子低聲交談,顯然是做好了充分準備,這些人便是此次即將一同參加龍門武試的各脈外門弟子。
至於那些前來觀望的弟子,則都自覺站在更遠處的區域,沒有隨意靠近高臺。
此刻高臺下的空地上,只有各脈前來帶隊的執事,以及即將參戰的青袍外門弟子,氛圍漸漸變得凝重起來,隱約透着幾分考覈前的緊張感。
楊景目光隨意地向周圍掃了一圈,粗略估算了一下,在場的青袍弟子總共約莫十四五人,來自不同脈系,其中靈汐峯來了三人,相較於其他多數只來一兩人的脈系,已然算是人數較多的。
他心中清楚,各脈參加龍門武試的弟子人數本就不固定,全看當期達到化勁巔峯且願意報名考覈的弟子數量。
有時某一脈弟子扎堆,參加考覈的人數便會多些,有時則寥寥無幾。
......
遠處的龍門廣場一角。
孫凝香獨自站在人羣邊緣,目光緊緊落在高臺方向,恰好能清晰看到楊景的側臉。
她微微蹙着眉頭,臉上難掩一抹憂色。
如今她早已不是剛拜入玄真門時懵懂無知的新人,這段時日在雲曦峯修行,對宗門的各項規矩與考覈都有了深入瞭解,也曾遠遠看過數次龍門武試,深知這考覈的艱難程度遠超想象。
以往參加龍門武試的弟子,大半都會以被淘汰告終,能順利通過的很少。
更有甚者,會在考覈的戰臺上與異獸搏殺時受傷,輕則耽誤數月修煉,重則損傷修行根基,後果不堪設想。
此刻楊景剛突破化勁巔峯便倉促報名參加考覈,毫無多餘的積累與準備,孫凝香雖然知曉楊景向來沉穩,絕非莽撞衝動之人,可心裏還是忍不住爲他捏了一把汗,默默祈端茼樌^關。
“唉,楊師弟胸有大志,不然的話,我和他留在魚河縣也挺好,我陪在父親身邊,他也能照顧家裏。”
孫凝香心中暗暗想着,“以楊師弟的本事,在魚河縣誰敢招惹?豈不比在這裏艱難掙扎好得多,倘若楊師弟這次龍門武試失敗,我要不要勸勸他一起回家鄉?”
......
更遠處的一座小山丘上。
兩道身影緩緩邁步走上山顛,正是靈汐峯峯主白冰與靈汐峯大師姐佀佳聞。
白冰依舊身着一襲素白長袍,身姿高挑挺拔,面容清冷絕美,周身氣息沉凝如淵,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佀佳聞緊隨其後,身着繡銀紋的白袍,身姿利落,眉眼間帶着幾分銳利,盡顯大師姐的沉穩氣度。
這座小山丘距離龍門廣場頗有一段距離,中間隔着大片林地與空地,尋常弟子站在這裏,只能隱約看到龍門廣場上模糊的人影與輪廓,根本無法看清細節。
但白冰與佀佳聞皆是修爲高深之人,雙眼歷經多次淬鍊,早已遠超常人,即便站得如此之遠,也能將龍門廣場上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連高臺上即將發生的細微戰況,都能盡數收入眼底。
白冰靜立於小山丘之巔,清冷的目光緩緩掃過龍門廣場,掠過熙攘的人羣與肅穆的高臺,最終落在靈汐峯三名弟子所在的方位。
她的視線在楊景身上稍作停留,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淡漠,周身依舊沉靜得無波無瀾。
佀佳聞站在白冰身側,心中滿是疑惑,眉頭微蹙。
她本在閉關修煉,打磨自身修爲,卻被師父突然叫來看這場對她而言可以說毫無關聯的龍門武試,實在摸不着頭緒。
龍門武試對尋求晉升的外門弟子至關重要,可對她這般早已穩居一脈大師姐之位、修爲遠超同輩的內門核心弟子來說,不過是尋常的外門考覈,平日裏根本不會過多關注,師父今日的舉動實在反常。
突然,她忽然想起此前師父特意叮囑她留意青麟臺之戰的事,心中微微一動,隱約有了猜測。
莫非這一次靈汐峯要湧現出一位天賦異稟、能被師父這般看重的弟子?
而那位弟子,此刻就在高臺下方靈汐峯的三人之中?
這個念頭升起,佀佳聞的目光當即投向龍門廣場高臺下,牢牢落在靈汐峯的三名青袍弟子身上,細細打量着。
三人看着皆是身形挺拔,氣息沉穩,卻看不出太過突出之處,她一時難以分辨,若自己的猜測屬實,那所謂的天才弟子究竟會是三人中的哪一個。
......
與此同時。
龍門廣場,高臺之下。
鄭執事負手而立,身形挺拔,面容嚴肅,周身透着一股帶着淡淡壓迫感的威嚴。
此次靈汐峯前來帶隊的三位執事之中,他資歷最深,實力也最爲強橫,是當之無愧的領頭人。
以他如今的修爲,只需再往前突破一步,便已具備擔任峯中長老的資格,這般實力與資歷,讓他自帶一番不凡的氣度,站在人羣中格外顯眼。
他那雙沉穩而銳利的眸子緩緩掃過高臺周圍的十四五名考生,目光凌厲,帶着強者獨有的威壓,偶爾也會抬頭向遠處觀望一眼,目之所及,無論是參賽弟子還是遠處觀望的腥耍韵乱庾R地避開他的視線,無人敢與之正面對視,強者之威,一目瞭然。
下一刻,當他的目光掃向西北方向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小山丘上似乎佇立着兩道身影,正朝着廣場這邊看來。
鄭執事心中微疑,只覺得那兩道身影瞧着有些眼熟,便下意識地停下目光,眯起眼睛仔細瞅了瞅。
不過瞬息之間,他整個人猛地一愣,身子驟然僵住,眼中閃過一抹愕然驚色,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幾分。
原本挺直如松的脊背,不自覺地微微彎了些許,臉上那股威嚴凜冽的氣勢也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拘謹與鄭重。
鄭執事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因爲他已然清晰看清,遠處西北方向小山丘上的那兩道身影,赫然是靈汐峯峯主白冰,以及峯內大師姐佀佳聞!
他實在想不明白,今天是颳了什麼風,這兩位平日裏極少關注外門考覈的大人物,竟然會特意跑來觀看一場普通的龍門武試。
他下意識地便要抬手,遙遙向小山丘的方向躬身行禮,可剛抬起手臂,便見小山丘上的白冰微微搖了搖頭,眼神示意他不必多禮,顯然是不願暴露自身行蹤。
鄭執事平日裏心思沉穩,極少這般活絡,可此刻腦筋卻飛速轉動起來,片刻便隱約揣摩到了白冰的意思——峯主是想悄悄觀看考覈,不願驚動旁人。
他當即收回手臂,連忙轉頭移開目光,神色恢復如常,彷彿剛纔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是無人察覺,他的額角悄然滲出了幾滴細密的汗珠,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驚得不輕。
......
沒過多久。
玄真門主峯及七脈所有參加本次龍門武試的弟子便已盡數到齊,高臺下的青袍身影漸漸聚齊,彼此間保持着些許距離,空氣中的緊張氛圍愈發濃重。
各脈帶隊前來的執事們紛紛聚到一起,圍在高臺一側低聲交談,商議本次各峯弟子先後登臺的順序,語氣隨意,並未太過糾結。
對參加考覈的弟子而言,登臺順序本就無關緊要,實力足夠便無懼先後,早一場晚一場並無差別。
楊景獨自站在靈汐峯弟子所在的角落,神色平靜,並未主動與周圍其他脈的弟子搭話,他本就性格沉斂,與這些陌生弟子也無交集,索性閉目養神,默默調整着自身狀態。
同爲靈汐峯參賽弟子的周伯浩與沈玥顯然早已相識,正站在一旁低聲交談着,言語間滿是對考覈的忌憚。
兩人的目光從高臺兩側那一排排四方形大黑布上掃過,面色凝重,顯然心中極爲緊張、忐忑。
楊景也轉頭看去,視線落在不遠處的一排排大黑布上。
那些黑布約莫一人多高,呈四方形罩在地面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數十個。
隱約間,能聽到黑布之下傳來一陣陣低沉沙啞的獸吼,聲音沉悶卻極具威懾力,透着一股原始的兇戾,聽得人寒毛不自覺地豎起,心底泛起幾分寒意。
他此前曾看過一次龍門武試,對考覈方式已有所瞭解。
玄真門的龍門武試,最看重的便是弟子的實戰能力,天賦差的弟子,實戰能力自然不會強,天賦高的弟子,即便一次失敗,但總能積累足夠渾厚,闖過龍門武試。
武試考覈核心便是與猛獸、異獸的正面搏殺,唯有在生死邊緣的廝殺中脫穎而出,纔算具備晉升內門的資格。
而那些大黑布下面,並非什麼雜物,而是一個個用厚重精鐵打造的大鐵唬子極爲堅固,裏面正關押着此次考覈要用的各類猛獸與異獸,靜靜蟄伏着,等待着考覈開始。
龍門武試的規則經過漫長歲月的衍變,到如今其實已經極爲簡單。
沒有複雜的流程,核心便是在中央這座高臺上連續打贏四場戰鬥,只要能盡數取勝,便算是順利通過龍門武試,成功晉升內門弟子。
但這四場戰鬥的難度循序漸進,一場比一場兇險,絕無半分放水的可能。
第一場戰鬥的對手是尋常猛獸,多是山林中極爲兇悍的狼、虎、豹、熊、野豬之類。
這種猛獸雖野性十足,力氣強悍,卻也只是有着蠻力,對化勁巔峯的弟子而言,斬殺的難度並不算大,只要穩住心神,大多能順利過關。
可從第二場戰鬥開始,對手便會換成異獸。
異獸與尋常猛獸有着本質區別,普遍比猛獸更爲強大,肉身強橫,爪牙鋒利,部分異獸還擁有獨特的天賦能力,戰力遠超同體型的猛獸,對付起來遠比第一場艱難得多。
要知道,許多種類的異獸,即便不刻意修煉功法,待成年之後,肉身也能自動擁有比肩人族化勁巔峯武者的實力,甚至猶有過之。
這皆是因爲異獸天生便能被動吞吐天地間的元氣,日復一日滋養淬鍊身體與爪牙,肉身強度與爆發力遠超常人。
也正是因爲這些普通的低級異獸不懂得主動哂锰斓卦獨猓荒芤揽勘灸軓P殺,否則僅憑化勁武者的實力,根本不是它們的對手,連第二場都難以撐過去。
而到了第四場,考覈難度會迎來質的飛躍。
弟子需要同時面對兩頭異獸的圍攻,兩頭異獸聯手出擊,兇戾加倍,稍有不慎便會落敗,甚至受傷,當然有主峯長老與諸多執事在一旁觀戰,一般都不會出現重傷乃至殞命的情況。
正是因爲龍門武試的難度如此巨大,每場戰鬥都伴隨着很高的風險。
尤其是後兩場與異獸的搏殺,更是對弟子實力、心性、應變能力的全方位考驗。
所以龍門武試的通過率纔會如此之低,十餘人蔘加考覈,最終能通過的往往只有寥寥兩三人,甚至時常出現全員被淘汰的情況。
這還是因爲玄真門弟子普遍比外界化勁巔峯的散修武者更強,根基更紮實,手段更多,若是換做那些散修化勁,參加龍門考覈基本上就是送死了。
片刻後。
鄭執事帶着李執事、王執事兩人從執事羣中走了回來,徑直來到楊景、周伯浩、沈玥三人面前。
鄭執事神色依舊嚴肅,沉聲道:“此次登臺順序已定,咱們靈汐峯分在第三組上場,前面分別是清虛峯和焚陽峯的弟子,你們在此稍作等候,做好準備。”
三人聞言,皆鄭重點了點頭應答。
周伯浩下意識攥緊了拳頭,眼底難掩緊張之色,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幾分。
沈玥也輕輕咬着下脣,神色凝重,不時抬手撫平衣袍上的褶皺,以此掩飾內心的忐忑。
楊景雖對自身實力有着把握,卻也不敢有半分輕視,面色沉凝,周身氣息悄然收斂,嚴陣以待,將心底的雜念盡數摒棄,只留純粹的戰意與警惕。
畢竟這是關乎晉升內門的關鍵考覈,容不得絲毫大意。
沒過多久,高臺一側的主峯長老緩緩抬手,示意考覈開始。
隨着長老手勢落下,龍門武試正式拉開帷幕。
一名身着青袍的清虛峯弟子深吸一口氣,眼神一凝,快步走上了高臺,身姿挺拔,卻難掩眉宇間的緊張。
這時,一位身着灰色執事袍的主峯執事邁步走到高臺旁的一排大黑布前,抬手將其中一塊黑布猛地揭開,露出了下面的大鐵弧�
鐵挥墒直鄞值木F打造,透着冷硬的金屬光澤。
蛔友Y關押着一頭身形壯碩的大野豬,通體黑毛粗硬如針,皮膚厚實粗糙,嘴角外翻着兩根泛黃的尖銳獠牙,獠牙上還沾着些許乾涸的血跡,透着幾分兇戾。
此刻這野豬正焦躁地在恢絮獠剑粫r用腦袋撞擊鐵唬l出沉悶的聲響。
主峯執事單手扣住鐵贿吘墸_下輕輕一點地面,周身驟然泛起淡淡的內勁波動。
竟是直接拎着數百公斤重的野豬與鐵唬绱篪B展翅般縱身一躍,穩穩落在了高臺上,動作輕盈利落,不見絲毫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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