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景全
李衝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楊景手下留情了!
若是對方全力出手,以剛纔那拳的威勢,就算不取他的性命,也足以輕易讓他在牀上躺上半年。
他望着擂臺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有慚愧,有感激,有佩服,更有對化勁強者的敬畏。
李衝站起身,對着擂臺方向鄭重地拱了拱手,沒有多說一個字,卻已是盡在不言中。
不遠處,李家剩下的兩名暗勁武者看着李衝被一拳擊飛的狼狽模樣,頓時都愣在原地,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冷氣,臉色發白。
李衝的實力他們最清楚,在李家年輕一輩中僅次於李夢超,已是暗勁巔峯,又練了《金剛大手印》,尋常暗勁巔峯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可就是這樣一位好手,在楊景面前竟連一拳都接不住,直接被轟飛擂臺。
他們這些尋常暗勁,上去又能有什麼作爲?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驚懼。
剛纔楊景明顯留了手,否則以那拳的威勢,李衝此刻怕是早已重傷不起。
他們心裏暗自盤算,實在不行,等會兒若是輪到自己上臺,定要學李衝那般放低姿態,客客氣氣的,只求楊景能手下留情,別傷了自己的根基。
......
廣場上,早已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太厲害了!”
“楊少俠威武!”
“這一拳太漂亮了!”
“一拳就把人打飛了,這還是人嗎?怎麼和我差距這麼大?難道我不是人嗎?”
普通老百姓不修武道,不懂什麼化勁、暗勁的差距,他們只看到楊景輕描淡寫一拳,便將李家高手打飛出去。
更難得的是,楊景明明有能力重傷對手,卻手下留情,既擊敗了對手,又留了餘地,活脫脫一副“俠義英雄”的模樣,恰好滿足了他們對江湖俠士的所有想象。
人羣中,楊安激動得滿臉通紅,跟着腥艘黄饏群埃ぷ佣伎旌皢×恕�
一些通義坊的鄰居們也互相擊掌,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自豪,指着臺上的楊景說‘這是我鄰居,經常見面打招呼那種’。
......
觀禮席第一排。
李海濤看着自家子弟那副畏畏縮縮、不敢上前的模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胸口的鬱氣幾乎要衝垮理智。
輸了!
徹底輸了!
再讓他們上臺,不過是徒增笑柄,被人看盡李家的笑話。
李海濤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不甘和鬱悶,緩緩站起身。
他先是對着縣尊周文斌拱了拱手,隨即轉向身旁的孫庸,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沉聲說道:“縣尊大人,孫館主,這場對拳,我們李家……認輸。”
話音落下,觀禮席處瞬間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低低的議論。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李海濤,這位一向高傲、威嚴的李家族長,終究還是低下了頭。
孫庸臉上笑意更濃,他看着李海濤,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十足的底氣:“李族長倒是爽快。既然認輸了,那先前定下的彩頭……”
李海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到拿出的那些寶物,心頭都在疼的滴血,只是咬牙道:“稍後,自會派人送到孫氏武館。”
說罷,他不再停留,對着李家腥顺谅暤溃骸拔覀冏撸 �
話音未落,便帶着李家子弟,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快速離開了天瑞坊廣場。
那背影,再無來時的囂張與意氣風發。
孫氏武館的弟子們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將楊景團團圍住,興奮地簇擁着他走下擂臺。
孫庸看着被腥舜負項罹埃挚戳丝蠢罴译x去的方向,端起茶杯,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只覺得今日的茶水,格外甘甜。
李家腥穗x去後,天瑞坊廣場上的氣氛愈發熱烈。
周圍的大族族長、大型武館化勁館主等頭面人物紛紛圍攏過來,對着孫庸拱手道喜。
“孫館主,恭喜恭喜啊!孫氏武館這次可是轟動全城了!”
“楊少俠年紀輕輕便踏入化勁,孫館主真是好福氣,後繼有人啊!”
“往後魚河縣的諸多武館,怕是要以孫氏武館爲首了!”
這些平日裏身份尊貴的人物,此刻臉上滿是真切的笑意,言語間不乏恭維。
孫庸笑得合不攏嘴,雙手抱拳一一回應:“諸位客氣了,多虧了弟子們爭氣。”
正說着,楊景在江浩洋等一袑O氏武館弟子們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孫庸連忙拉過他,笑着介紹:“景兒,這位是王家的王族長,這位是葉家的葉族長,這位是鐵刀武館的劉館主,一手鐵刀功出神入化……”
楊景對着腥斯笆中卸Y,神色謙遜:“見過各位前輩。”
這些平日裏的大人物們此刻哪裏還敢託大?
紛紛拱手回禮,語氣客氣。
“楊少俠客氣了!”
“年少有爲,年少有爲啊!”
“楊少俠日後成就,不可限量啊!”
在魚河縣,化勁強者便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更何況楊景如此年輕,未來不可限量。
此刻不結個善緣,更待何時?
寒暄片刻,孫庸帶着弟子們向縣尊周文斌拱手告辭。
周文斌笑着點頭:“孫館主慢走,改日我再登門道賀。”
一行人簇擁着離開廣場,往孫氏武館走去。
一路上,弟子們興奮得噰喳喳,議論着剛纔的對拳,看向楊景的目光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楊師兄剛纔那一拳太帥了!直接把那李衝打飛出去!”
“我就知道有師兄在就一定能贏!”
“乖乖,楊師兄竟然突破化勁了,我到現在都還感覺跟做夢似的。”
“以後咱們武館就有兩位化勁強者了!”
“以後看誰敢小瞧我們孫氏武館!”
許洪、齊芸、趙文政三人跟在後面,看着前面與師父並肩而行說着話的楊景,神色複雜,心中仍有波濤翻滾,震撼不已。
“真沒想到……楊師弟竟然已經突破化勁了。”
許洪低聲感慨,語氣裏滿是唏噓。
他習武十餘年才摸到暗勁巔峯,三次叩關盡皆失敗,從此絕了化勁之路。
而楊景入門不到兩年,竟已走到了他難以企及的高度。
齊芸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唏噓道:“他的天賦,怕是整個魚河縣都找不出第二個。”
趙文政沉默着,拳頭卻不知不覺攥緊。
起初,他還爲武館贏了對拳而高興,可走着走着,一股寒意突然從腳底竄起,讓他渾身發緊。
他想起了之前暗中挑撥林越與楊景的關係,想借林越之手給楊景添些麻煩。
後來林越被廢,這件事他也沒放在心上,可現在想來,卻讓他後怕不已。
他竟然算計過一位化勁強者!
這個念頭讓趙文政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化勁強者的威嚴,絕非暗勁武者能挑釁。
若是楊景知道了此事,哪怕只是稍微記恨,別說他趙文政,就算整個趙家,怕是都要喫不了兜着走。
趙文政偷偷抬眼看向楊景的背影,只覺得那道身影比剛纔在擂臺上時更加高大,也更加讓人心生畏懼。
他嚥了口唾沫,心臟砰砰直跳,希望這件事不要讓楊景知道,能永遠埋藏在時間塵埃裏。
只是單純依靠時間來磨滅,讓他心中仍舊忐忑,趙文政攥緊了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坐以待斃絕非良策,必須主動做點什麼,才能讓自己安心。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恐懼壓下。
嫉妒?
在一位化勁強者面前,那點可憐的嫉妒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敬畏與一絲攀附的念頭。
當務之急,是設法與楊景拉近距離,讓對方對自己改變印象。
可楊景如今已是化勁強者,地位尊崇,尋常財物怕是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趙家雖有些家底,卻也拿不出能讓化勁強者動心的重寶。
趙文政思來想去,眉頭緊鎖,最終目光落在前方楊景與師父的背影上。
他唯一能依仗的,或許只有這份同門之誼了。
“趙師弟,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身旁的齊芸注意到他的異樣,問道,“剛纔對拳時受傷了嗎?”
趙文政猛地回神,臉上擠出一抹僵硬的笑:“沒、沒事,可能是剛纔觀戰得太緊張了。”
他下意識地避開齊芸的目光,甚至不敢多看她一眼。
倒不是怕齊芸,而是怕被前面的楊景注意到。
雖說他知道楊景對男女之事並不熱衷,大概對齊芸也無特殊情愫,可此刻他心虛得厲害,生怕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楊景的不滿。
他定了定神,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提高了些音量,既能讓身旁的許洪、齊芸聽到,又能隱約傳到前面楊景和師父耳中:“許師兄,齊師姐,我剛纔在想事情。我在想,這次咱們武館不僅贏了李家,楊師弟還突破了化勁,可謂雙喜臨門,是不是該大辦一場慶功宴好好慶祝一下?所有花費,都由我來出!”
齊芸聞言微微一怔,詫異的目光落在趙文政臉上。
她印象中,趙文政對楊景一直帶着幾分偏見,甚至暗地裏有些較勁,怎麼突然變得如此熱心,還要主動掏錢爲楊景辦慶功宴?
這轉變未免太過突兀。
難道真是一個人只要強大了,身邊就都是好心人了?
被齊芸看得有些不自在,趙文政只能乾笑着解釋:“這不是高興嘛,武館揚眉吐氣,楊師弟又有如此大的突破,值得好好慶賀一番。”
許洪倒是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點了點頭道:“理應如此。咱們武館許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是該好好慶祝。不過花費哪能讓你一個人出?我這兒還有些積蓄,大家湊一湊,把場面辦得熱鬧些。”
“不用不用!”趙文政連忙擺手,語氣帶着幾分急切,“這點錢我還出得起,就當是我給楊師弟道賀了。許師兄就別跟我爭了。”
他心裏打得明明白白。
這慶功宴是拉近關係的絕佳機會,必須由他來主導,才能在楊景面前刷足存在感。
只要能讓楊景對自己改觀,這點花費又算得了什麼?
前方的楊景似乎聽到了身後的議論,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只是繼續與孫庸說着話。
孫庸倒是回頭看了一眼。
趙文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緊緊盯着楊景的背影,直到確認他沒有反對的意思,才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這步棋是走對了。
......
另一邊。
李家一行人沉默地走在回府的路上,街道兩旁的百姓遠遠看着,小聲議論着什麼。
李家子弟們個個垂頭喪氣,先前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隊伍裏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都怪那個楊景,太陰險了!”一名年輕子弟忍不住低聲抱怨,語氣裏滿是不甘,“明明都突破化勁了,偏偏藏着掖着,故意引我們上鉤,這手段也太不光明瞭!”
“就是!”旁邊立刻有人附和,“贏了就贏了,偏要耍這種心機,簡直丟了化勁強者的臉面!若早知道他這麼厲害,咱們說什麼也不會答應對拳!”
周圍其他李家子弟也頗有些義憤填膺的議論着。
“夠了!”
一聲低喝打斷了腥说淖h論。
李沖走在隊伍中間,眉頭緊皺,眼神卻很清明:“誰規定突破化勁就得四處宣揚?夢超公子達到半步化勁,不也沒對外聲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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