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水看娇
今日她雲髻高綰,斜插一支點翠銜珠步搖,鬢邊彆着兩朵新摘的紫玉蘭。
那妝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
眉如遠山含黛,眼尾用金粉細細勾出上揚的弧度,脣上點了硃紅口脂。
她身着一襲緋色織金羅裙,外罩輕紗大袖,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頸間佩着瓔珞項圈,墜子正落在湝的溝壑上方,隨着呼吸輕輕起伏。
見曹星進來,月娘未起身,只是目光一抬,脣角彎起一抹笑意。
“曹道友,可算把你盼來了。”聲音軟糯,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鼻音,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
曹星定了定神,拱手行禮:“月尚儀。”
“坐近些。”月娘拍了拍身旁的榻墊,“你我之間,何須如此拘禮,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凡間常說,一生二熟,難道我等的交情還不如凡人。”
曹星依言走近,卻未挨着她坐下,只選了斜對面的繡墩。
月娘也不惱,身子微微前傾,羅裙領口隨之垂落幾分,一片晃眼的雪白若隱若現。
她指尖漫不經心地繞着項圈上的流蘇,目光卻直勾勾地落在曹星臉上。
“前些日子在暗網中,道友那般不解風情,可叫妾身好生傷心呢……今日既來了崑崙,不如讓妾身好好盡一盡地主之誼?”
曹星輕咳一聲:“尚儀說笑了,今日前來,是爲送還龍牧,不知尚儀還有何吩咐?”
“吩咐?”月娘輕笑,忽然伸出纖足,繡鞋尖似無意般在曹星小腿上蹭過。
“我哪敢吩咐道友呀……只是想着,道友爲我尋回外甥,勞苦功高,總該好生酬謝纔是。”
她眼波流轉,聲音壓得更低,“這清靈殿平日少有人來,幽靜得很……道友若肯多留片刻,妾身自有厚禮相贈。”
說話間,她已悄然挪近,溫熱的氣息幾乎拂在曹星耳畔,一隻手似有若無地搭上他的肩頭,指尖輕輕劃過衣領下的皮膚。
曹星只覺一股幽香撲面而來,混着她身上的暖意,竟讓他心跳漏了幾拍,喉間發乾,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月娘見狀,笑意愈深,紅脣幾乎貼着他耳廓:“怎麼,當時你不是挺放得開的麼,到這兒反而拘謹起來了。”
曹星臉皮一紅,咧着嘴:“哈哈哈,那時候晚輩眼拙,認不得仙子,唐突了,現已知仙子的本事,晚輩又怎麼敢放肆。”
她另一隻手悄然下滑,指尖似觸非觸地拂過他腰間束帶,“晚輩?呵,哪有你這樣潑天大膽的晚輩。”
曹星嚥了口唾沫,腦子裏不禁浮現與月娘練拳的畫面。
下意識地握緊了拳,指尖掐進掌心,試圖用痛感維持清醒。
心裏已經在忍不住罵街了:“臭娘們,這是你地盤,有種跟我出去試試!”
“哼,不逗你了。”
看曹星坐立不安的模樣,月娘突然收回了手。
“清娥仙子想來也和你說過,你應該也問過你家那位長輩了吧,咱們不兜圈子,直說吧,我所求不過是你未來果位的掛靠,並不會影響到你,娶了我,有的是資源和人脈,別說金仙,就算是未來太乙天仙,也是勢在必得。”
月娘所說的這些,曹星已經在千機湖裏體驗過了,雖只是臨時體驗卡,但那滋味確實假不了。
有些事情,你口頭上說的天花亂墜,不如去實踐一次。
曹星已經被實踐過了。
此刻只需要他點一點頭,財富、權力、修爲外加這麼一個老婆,這是多好的事情啊?
少奮鬥二十年,謙虛了,至少少奮鬥二百年。
那句話怎麼說來着,女大三抱金磚,女大三十得江山,女大三百送金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曹星是做夢都沒想到,這句話在此刻竟是具象化了。
“這……這個事……我做不了主啊。”曹星這時候腦子已經暈乎乎了,平日裏多理智,這一刻就有多昏頭。
只需要點點頭的事情,換做誰,誰怕是都要昏。
只是他下意識的提及到了奎木狼。
潛意識裏,還是把奎木狼這個虎皮當成自己的護身符、保護傘。
月娘伸手握住曹星的手掌:“星君那裏自有人去說,你只要點下頭,我可奏明王母,即可爲你我定下婚約,七日後咱們就準備大婚,到時候你就住在崑崙,紫威廟的事情你不用去管,你我大婚後,我自會差人送去一筆錢,把窟窿填上,你專心在這裏修煉,等到了太乙境,就可直接到北極驅邪院,任上元五品!”
這下曹星更昏了。
驅邪院是三元九品制。
曹燦和張智,這兩位的品級,也不過是中元一品和中元二品。
自己直接任職,上元五品。
這是什麼概念?
有了這個職位,自己從某些方面來說,幾乎是和奎木狼這個老登平起平坐。
難怪這娘們這樣理直氣壯。
這麼大的誘惑,換你,你不昏麼??
曹星幾乎就要張嘴答應了,只是話到嘴邊,卻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彎:“事關重大,且讓仙子讓我想想。”
這句話完全是出於本能。
想?想什麼?點點頭的事情,自己還想個屁啊。
曹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想給自己一個大耳刮子。
但話都說出來了,曹星還是要矜持一下。
這點小心思,月娘怎麼會看不明白:“別急,慢慢想。”
說完她向着門外拍了拍手。
殿外立刻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珠簾輕響,四名身着綵衣、頭梳雙髻的侍女低着頭,魚貫而入。
這些侍女,個個粉雕玉琢,大眼睛黑白分明,小臉圓潤飽滿,穿着繡滿祥雲瑞獸的寰勑∫,模樣十分精緻可愛。
“來了這麼久,只喫了那些點心,一定餓了吧,先喫點東西。”月娘說着,就見這些侍女們走到曹星面前,齊齊跪下,雙手高舉過頭,每人掌中都託着一隻白玉湵P,盤中放着一柄小巧的金勺。
曹星一怔,目光看向盤子,只見盤子上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啊?
他疑惑地看向月娘。
月娘嫣然一笑,起身嫋嫋走到一名侍女面前,柔聲道:“曹道友,此乃我崑崙獨有的珍饈玉髓凝露,尋常仙客可無緣享用呢。”
月娘伸出手,輕輕一扒,將那侍女的頭顱摘了下來,放在盤中。
這一幕讓曹星整個人都愣住了。
當目光望去,只見盤中的侍女居然還活着,小臉上甚至漾開天真無邪的笑容,那雙大大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如此詭異的一幕,讓曹星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方纔的曖昧燥熱瞬間凍結。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一旁月娘並沒有注意曹星眼底的寒意,只是道:“等你我大婚的時候,我會讓娘娘特批一批,作爲宴席來招待貴賓。”
“不用了!”曹星打斷了月娘的話。
“沒關係,雖然這些年靈族繁育慢了一些,但還是夠用的,至於配菜,可以再加龍肝、鳳髓、如果你不着急的話,可以多等一些日子,後山還圈養了一批……”
“我的意思是,仙子的美意,在下無福消受。”
曹星抬起頭,再次打斷了月娘。
頓時月娘一怔,眼底生出疑惑,當看到曹星臉上那份冷淡和果決後,更是緊緊鎖起了眉頭:“你拒絕我?”
她目光飛快掃了一眼桌上的頭顱,心裏立刻琢磨透了問題,語氣放緩了下來:“哦,我知道,你誤會了,它們被你我喫下,反而是它們的福報,就如同人喫牛羊是一樣的道理。”
說完月娘還用勺子敲了敲盤中侍女的腦袋:“而且它們不僅可以喫,還能唱歌呢。”
“尚儀大人說得對,都是我們的福氣。”
侍女那臉上笑容越發燦爛,目光看向曹星:“大人快些,免得涼了影響了口感,大人喜歡什麼曲子,我都能唱。”
我艹!
曹星瞬間心裏就炸毛了,猛地站起身,雙手作恭:“抱歉,晚輩家裏還有別的公事,龍牧的事情已經辦妥,不敢久留,告辭!”
第367章:該回家了
曹星說罷,根本不給月娘挽留的機會,徑直就往外走。只待走出大殿,曹星看向門外已經快要傻了的接引仙子。
“勞駕,請送我出崑崙吧。”
這位接引仙子根本不敢動,餘光驚恐地瞥向大殿,僵硬的臉上滿是懼色。
作爲崑崙第一女仙,掌管崑崙司儀,月娘的地位僅次於西王母等寥寥數人。
多少年了,從未有人敢如此直截了當地拒絕她,更何況是婚姻之事。
月娘已經是開足了價碼,這都是倒貼上趕這送上門去,居然被這樣給拒絕了。
這對一位女子而言,已非簡單拒絕,而是近乎羞辱。
“讓他走!”
殿內傳來月娘的聲音,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
曹星也知道自己這次做得太絕。
快刀斬亂麻吧。
這崑崙,他一刻也不想多留,生怕再多待片刻,便會當場嘔吐出來。
得到月娘的准許,接引仙子如蒙大赦,立刻帶着曹星離開。
沿途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一路向下飛遁,直至衝出崑崙界域,更是直接將曹星往外一甩,隨即頭也不回地疾飛而去,生怕與這個掃把星沾染上絲毫關係。
曹星也沒有計較自己被這樣丟出崑崙,縱身躍起,放出穿雲舟後,迅速駛離崑崙。
也不知飛了多久。
曹星的臉色纔好了許多。
“弟!”
這時,碧霞的呼喚聲傳來:“老登要見你。”
曹星眉頭一挑,用同心咒問道:“剛纔的,阿姐你都看到了?”
碧霞雖是在厚土元袋,但和曹星同心同源,想要看的話,隨時都能通過同心咒,共享曹星的視覺。
“嗯,都看到了。”
“都看到了?”
“我和老杜他們說,你在相親,他們就圍了過來,我給他們轉述一下。”
曹星嘴角一抽:“嗯,做的不錯,下次別做了。”
說完,曹星放出厚土元袋,身影遁入其中。
剛進去,杜仲就跑了過來:“小子,你瘋了!!那是月娘,崑崙第一女仙官,人家倒貼給你,你就算是不喜歡,你也犯不上這麼絕啊。”
“弟!”碧霞跑過來,抱住曹星的腦袋:“爲什麼不答應呢?好多錢錢,少奮鬥五百年。”
“爺,您這樣……不妥吧。”這次就連紅拂都罕見的低着頭小聲說道。
曹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知道,杜仲他們都是爲了自己好。
但自己能怎麼解釋呢?
我是個穿越者,是個根正苗紅生長在新時代的花朵,就是看不慣對方這麼癲的世界觀。
他不反對妖怪喫人。
也不反對諸神喫靈族。
弱肉強食,沒什麼好說的。
但你TM喫就喫了吧,還讓人家唱歌,甚至連被喫的侍女都要覺得這是一種榮幸的嘴臉,曹星受不了。
太癲了,他受不了,更不敢想,這以後若是讓自己生活在崑崙會是什麼日子。
這可不是他要的。
但這些曹星沒法和阿姐他們解釋,因爲這些在阿姐他們眼中並不是什麼問題,他們是原住民,這種事情在他們看來就是天經地義。
他擺了擺手:“這件事以後再說,阿姐。”
曹星沒有去解釋,直接拉着碧霞走進閉關室,隨即兩人同時發動同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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