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水看娇
“那……那小月姐呢?”
有人聞言趕忙開口追問道。
黃月玲,那是玲瓏坊的頭牌,是老爺們的心頭好,一手曲子彈得那個絕啊。
玲瓏坊那棟大宅,就是用她的名字起的,平日裏賞賜也是不斷。
但黃月玲不僅僅長得漂亮,撫得一手好琴,關鍵是人也好,這陳家上下,不少僕人都受過黃月玲的恩惠。
甚至曾有一個蠢貨,不小心弄死了夫人養的狗,眼瞅着就要被扒皮抽筋了。
也是黃月玲親自去找老爺,這件事才平了下去。
可以說在許多人心裏,她就是個活菩薩啊。
聽到腥嗽儐枺菐讉�人臉色爲難。
片刻纔開口道:“我們去的時候,她就坐在那,雙手就剩下了骨頭,肚子被挖開了,那腸子被當做琴絃……”
“嘔~~”
董大淑扭過頭,張口就忍不住吐了起來。
腥思娂娀仡^,怒視董大淑,有人見情況不對,趕忙拉着董大淑就走。
曹星對這種事沒什麼感觸,但也沒心思喫下去了,拿起兩個粗糧餅子往懷裏一塞,就回房去。
上夜班有一個小福利,白天其他人幹活的時候,曹星就可以躺在房中睡大覺。
當然,曹星自是不需要睡覺,所以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就進入厚土元袋裏去。
等進了厚土元袋,
曹星喚來紅拂:“上次我丟進來的那個小子呢。”
曹星所說的是李貞本人。
“我給他找了個地住着,看着人挺機靈,就讓他去給杜老打下手去了。”
杜仲上次受了傷,雖說有丹藥恢復,但腹部那麼大的口子,怎麼也要多養一段時間,索性就讓李貞去給他當個學徒。
這也算是李貞這小子因禍得福了吧。
“阿姐呢?”
曹星掃了一眼,沒見到碧霞。
“在後山。”
紅拂引着曹星往後山走,來到後山一處不起眼的洞室前,這裏被碧霞休整了一番,有一處大概五十多平方的大露臺。
曹星走來,遠遠就看到那女娃站在當中,扎着馬步,碧霞則是坐在一旁,手上拿着樹枝給女娃講起修煉之道,一旁龍牧好奇地站在那看着女娃扎馬步,看着女娃笨拙的模樣,嘴裏咯吱咯吱地笑了起來。
一旁洞室的門口,坐着一個婦人,手上拿着針線,目光時不時看向自家的娃娃。
“那個女娃娃是阿姐收來的弟子,叫……如月,她娘叫秦氏,是個寡婦,如月是她不久前,在山溝裏撿到的一個孩子,看着孩子可憐,就待在身邊了。”
紅拂把如月和秦氏的身份來歷說給曹星。
“這秦氏手工不錯,我讓她住下來,給大家縫縫補補,也算是有個活計。”
曹星點了點頭,對這個安排很滿意。
“玄甲呢?”
“那孩子平時都在水裏泡着,只要喊一聲,他馬上就出來了。”
曹星笑了笑,還不錯,如今他這個陰池山也算是熱鬧起來了。
拋開龍牧不算,這一套班底,自己細心培養一下,等回紫威廟後,重修紫威廟時,自己直接把他們記在紫威廟的名冊上就好。
“阿姐!”
曹星喊了一聲,碧霞回過頭看到曹星,立刻從石頭上跳下來。
碧霞得意洋洋地來到曹星面前,回頭朝着還在扎馬步的如月喊道:“如月,快來拜見你師叔。”
碧霞朝着如月喊了一聲。
如月立刻屁顛顛的跑過來,雙手抱拳,對着曹星鞠了一躬:“拜見師叔。”
曹星看着這女娃娃的模樣,笑了笑,伸手幫她把抱拳的手勢糾正一下:“左掌右拳爲,吉拜,你剛纔搞反了,那是弔喪用的。”
如月聞言小臉一紅,目光看向碧霞。
碧霞也是撓了撓頭,那模樣一瞧,就是她這個師父教出來的。
曹星想了想,把那枚金光戒拿出來,送給如月:“這件法器,以前在我手上時出力不小,現在就送給你當做見面禮了。”
“謝謝師叔。”
如月拿着金光戒,高興得不得了,對這戒指顯然是十分喜歡。
曹星隨即向碧霞問道:“阿姐,讓我見一下那個老登,這陳家的事情,我想要找他問個明白。”
第348章:諸神馬甲
這陳家越看越是邪門,裏面很多門道曹星想不明白。
例如那天兵,神將、諸神,按說陳家就算是再有錢,也做不到這個份上。
昨晚上發生的那些,更是讓曹星感到震驚,神靈公然對人族下手,這種情況簡直是聞所聞。
要知道哪怕是奎木狼下凡爲妖,也僅僅只是去寶象國擄走了百花羞而已。
既然想不明白,曹星索性也就不想了,直接找奎木狼問個清楚。
“好!”
碧霞伸出手掌和曹星握在一起,同心咒悄然咿D下,兩人心神合一。
下一刻,曹星只覺意識一輕,再一抬頭,就見奎木狼的身影盤坐在前方,一臉懶散的抬起頭。
“你來了。”
奎木狼睜開眼,上下打量着自己這位好大兒。
不等曹星開口,奎木狼就說道:“陳家的事情,你搞不了,這地方就是個爛泥坑,你在這裏悄悄收取點業力就罷了,剩下的事情別去管。”
曹星聞言皺了皺眉,陳家說到底不過是凡間一個家族,又不是會元縣的陳家,一個下章陳家,竟能讓奎木狼這位堂堂星君這樣忌憚,還真是活見鬼了。
“少來兜圈子,直接說明白點。”曹星向奎木狼催促道。
奎木狼彈了彈手指上不存在的灰塵,並沒有直接和曹星闡明其中問題,只是淡然道:“神道與仙道不同,仙道小妖,雖劫難不斷,但自有避劫之法,可神道不同,看似尊榮,卻實則受命天道職司束縛,千年萬年,也難有變化。”
曹星心中暗暗點頭,這話倒是不假,神道易得,但晉升極其困難。
畢竟這諸天神靈,說白了就是寄生在天道上的傀儡,每一尊大神其實都是佔據了一部分天道規則的權柄。
可這權並不是無限的。
火神能控火、水神能控水,給你控水,不可能再把控水的權柄交給別人。
所以位置就那麼幾個,你想要升遷,嘿嘿,慢慢熬吧。
奎木狼則是繼續說道:“時間久了,即便是神靈,也會生出厭倦、煩躁、暴戾之念,甚至是衍生出心魔。”
“但諸天神靈,又怎麼能讓自己有心魔,你當那雲霄寶殿門前,懸掛的鎮魔鍾是擺設麼?所以諸神爲了清理心魔,索性就有了一個偷懶的法子,把心魔斬下就好,只是斬下的心魔不好處理,總要有個地方安置。”
曹星聞言,立刻秒懂:“所以……我昨晚上看到的,就是諸神斬下的心魔!”
“不然呢,真以爲陳家能有多大的能量,能讓那麼多天兵給他們看家護院?那些天兵其實都是鎮守這些心魔的,如果說陳家是心魔的牢房,那麼陳家的人,便是這牢房的差役,那些死掉的人,就是心魔的伙食。”
奎木狼直接揭開答案。
這答案遠比曹星所預想的殘酷。
偌大的陳家,佔據了三分之一的下章城,但說起來,整個下章城就是被圈起來的牢房。
陳家外院之外,那些百姓就是被圈養起來的牛羊豬狗,把他們留在外面,只是爲了讓他們多生孩子。
這些人嚮往着陳家許諾的好日子,自然是削尖腦袋往裏面鑽,可進來之後,卻是淪爲了諸神心魔的口糧。
曹星開口追問道:“爲什麼一定要把這些心魔圈養起來?直接滅掉不行麼?”
奎木狼聞言神色不禁惆悵了起來。
“當然可以,但……他們不願意。”
“不願意?是什麼意思?”
曹星不解,既然諸神斬掉了心魔,直接滅掉就是,這對他們來說並不難纔對。
“如果我告訴你,這些心魔,本身也是諸神的一部分,他們隨時可以將意識轉移到心魔的身上呢?”
曹星臉色一僵,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
這個答案,更是再次刷新了他的三觀。
簡單地說,這些心魔就是諸神的馬甲,他們平日裏可以將一縷意識轉移到心魔身上,肆意妄爲,不用在乎天規,不用怕被人發現。
就算是這件事被桶出去,那也是心魔作祟,和他們沒有半點關係。
這時,曹星想到了昨晚,那一陣強烈的心悸感,現在想來,怕是當時有神靈意識寄生在心魔之上,正在打量自己。
若不是自己及時退去,怕是對方就要對自己下手了。
奎木狼注意到曹星臉色越來越難看,生怕這小子做出什麼傻事,開口勸解道:
“黃芽兒,這件事咱們管不了,誰管,就是要捅破了天去,得罪的人太多了,首先得罪的就是南極仙翁,那老頭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咱們惹不起。”
這下章陳家背後,是南極仙翁,陳家這樣的樂園,很多神靈是非常樂意,給南極仙翁繳納一筆不小的託管費,負責託管自家的心魔的。
況且砸了陳家不要緊,若是這些心魔跑了出去,那纔是大麻煩。
所以於情於理,都不能動陳家。
曹星深吸口氣,讓自己心情平復下來,片刻後點了點頭:“知道了。”
說罷,曹星就解開了同心咒,意識從奎木狼面前逐漸淡去。
“唉!!”
等曹星睜開眼皮,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這陳家,自己恐怕是真動不了。
這就是一塊遮羞布,誰掀開這塊遮羞布,也就意味着誰要把漫天諸神都給得罪了。
想到這,曹星突然心中想到了一個人。
能把漫天神佛都得罪,但大家都不會怪罪的人。
輪背鍋,平賬的本事,縱觀西遊世界,那除了咱們的大聖爺,還能有誰呢?
哼,這事情暫且記下,等西遊項目組到了,自己再謩澮环汛舐}爺引進來,這窟窿自是有大聖爺來頂。
到時候鍋大聖爺來背,這陳家的產業……嘿,大聖爺是出家人,這種俗事,還是交給自己吧。
曹星想通其中關鍵,只覺意念通達,離開厚土元袋後,便回到房中倒頭就睡。
這一日無話。
待到夜色漸晚,曹星才一臉哈欠地與韓三狗照例巡夜。
這一次,曹星對外面再也沒有半點好奇,只默默跟在韓三狗身後。
路上韓三狗突然開口問道:“玲瓏樓的事情……你昨晚看見了麼?”
曹星一怔,搖了搖頭:“沒看見,我出去就在附近溜達了一圈,感覺到不對勁,我就回來了,玲瓏樓我沒去,不過昨晚上好像是聽到了琴聲。”
“哎!可惜了。”
韓三狗嘆了口氣,不知道他是在惋惜誰,臉上露出傷感之色。
曹星見狀,心頭一動:“狗哥,莫不是也受過那黃月玲的恩惠?”
韓三狗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脣角露出一抹微笑,只說道:“我對黃月玲這女子沒興趣,我可惜的是玲瓏樓的老媽子,唉,坐缸的滋味,以後體驗不到嘍……”
兩人說話間,已是巡過一圈,回到殿前篝火旁。
曹星伸了個懶腰,對韓三狗道:“狗哥,今天白天沒睡踏實,這會兒實在困得睜不開眼。我去旁邊偏房貓一會兒,若有人問起,你幫我遮掩遮掩。”
這種事,換做以前,韓三狗少不了要罵上幾句。
佔便宜佔到了老子頭上?你敢睡,我一盆水潑你臉上。
但面對曹星,韓三狗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的狗脾氣,居然改了性子,別說罵街,心裏竟是一點怨氣都沒有,反而覺得這好像都是應該的。
韓三狗木然點頭:“去吧,但別睡太死,若是有動靜,聽到我喊你,趕緊跑過來,有的時候老吳會來巡夜,看到你不在,少不了要找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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