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夫人全是大反派 第964章

作者:海缸

  “士大夫享受皇權帶來的各種特權,天下官吏喫的是朝廷的俸祿,不想着爲朝廷做事,反而整天想着如何去制衡皇權,這不等於喫人的飯,掀人的飯桌?”

  蕭淵表情頓時一滯。

  蘇陌跟着又冷冷的說道:“在我看來,真正制衡皇權的,只百姓有這個資格!”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

  “若朝廷不幹人事,百姓活不下去了,造他丫的反就是。”

  蕭淵目瞪口呆的看着蘇陌。

  萬萬想不到,蘇陌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蘇陌毫不客氣的看着蕭淵,:“至於擔心皇權獨大,以後的天子,是否聖明……”

  他略微一頓,緩緩說道:“我死之後,管他洪水滔天!”

  ……

  文淵閣內,王灝、崔弦等死死看着蕭淵:“怎樣?”

  “蘇陌是如何一個說辭?”

  蕭淵輕輕的搖了搖頭。

  王灝頓時眉頭緊皺。

  他自然明白,蕭淵跟蘇陌的談判,怕是不歡而散。

  “他也是文臣,即使與陛下成親,也在朝廷上做事。真不擔心皇權獨大,沒人能制約?”

  文淵閣內,有重重法陣禁制,這話自然不擔心叫外人聽去。

  哪怕鍾隱、懷策、楊吉等向着女帝,但本身也是士大夫階層,只要還想在士林立足,便不可能往外透露半句。

  蕭淵沉默片刻,隨後道了一句:“老夫也是如此與他說的。”

  “他回了一句,我死之後,管他洪水滔天!”

  內閣腥祟D時沉默起來。

  人家連鳥盡弓藏都不怕,完全不想着和文臣聯手,腥诉�能咋辦?

  許久之後,崔弦才皺眉道:“如此一來,以後朝堂之上,哪還有吾等說話的餘地!”

  “如此回,陛下明明說了不以軍功給蘇陌封公,卻又把種地祕法拿來說事,一意孤行,強封蘇陌爲平國公!”

  袁興道突然沉聲說道:“太祖有訓,外戚不可干政。”

  “陛下與蘇陌大婚在即,總不能成親之後,還留蘇陌在朝堂上議事。”

  蕭淵苦笑的看了眼袁興道:“你覺得陛下能答應?”

  須知女帝是如何上位的!

  這本身就是徹底的不符合祖制!

  對不知改了多少次規制的女帝來說,說句大不敬的話,可能武太祖復活,說的話都未必管用。

  更別說此事關乎她與蘇陌的切身利益。

  蕭淵相信,誰敢在朝廷上上奏此事,估計立馬會罷官回鄉,哪怕自己這個首輔都不會例外。

  停了停,他又道:“如今陛下內帑充盈,戶部情況也在快速好轉。”

  “紅薯能穩固天下。”

  “推恩令下,諸侯不成禍患……”

  言下之意,朝臣真沒什麼手段能制約皇權。

  除非他們撂挑子不幹,徹底跟女翻臉!

  但兩條腿的馬難找,兩條腿的人到處都是。

  他們不幹這官,有的是人幹!

  聽到蕭淵這話,王灝和崔弦臉色瞬間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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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能與皇權相爭。

  一是女帝缺乏帝王教導,帝王心術與權衡之道不足。

  二來便是錢財。

  三者,諸侯及以門閥爲代表的世家、士紳階層,還有就是仙道勢力足夠大。

  隨着蘇陌橫空出世。

  女帝絕大部分的短板都補齊了。

  諸侯禍患已除。

  接下來,不用看,刀子肯定往門閥世家和仙道勢力頭上砍。

  江心島上正在建造,馬上建成的蘇院,便是那把往門閥世家砍去的刀子!

  門閥最強大的底牌,是知識壟斷。

  隨着拼音的推廣,黔首都能輕易讀懂注音後的各種書籍,可想而知,接下來定會有無數聰慧的庶門讀書人崛起。

  士族、世家,還如何壟斷知識,把持管理天下的權柄?

  崔弦哼了一聲:“那總不能眼睜睜看着蘇陌在朝堂上作妖吧?”

  “若如此下去,更無我等立足之地!”

  鍾隱突然淡淡說道:“崔大人這話未必有些違心了。”

  “自蘇大人入朝以來,對朝廷的貢獻,吾等都是看在眼中的。”

  “最是大武禍患的北狄,如今也偃旗息鼓,不敢再犯我邊疆。煦國大敗之後,亦只敢遣來使節抗議,而非大兵壓境!”

  崔弦一聽,臉色更黑了。

  可惜鍾隱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直接起身:“兵部還有事情需本官處理,便不與諸位大人多說了。”

  鍾隱走後,懷策也沉聲道:“本官兼顧刑部事宜,也需回刑部上值……”

  蕭淵眉頭緊皺的看着鍾隱和懷策先後離去。

  顯然,兩人哪怕不出手相助蘇陌,也絕不可能參與壓制蘇陌的行動。

  這還討論個屁啊。

  楊吉、王華,現在是徹頭徹尾的帝黨了。

  內閣八臣,有一半是傾向蘇陌的!

  文官方面,包括賀絳、葉問山、池無淚等等,蘇陌的人脈是相當的大。

  當然,他自身權柄便也極大。

  勳貴、軍方,張烈、白城郡主,絕對毫不猶豫的站蘇陌一邊。

  財力?

  他自身富可敵國!

  甚至連戶部都得看京稅司的臉色行事!

  蕭淵最後嘆了口氣,目光落在崔弦身上:“不管如何,平國公於國、於民,皆有大功。”

  “若因一句外戚不可干政,便將蘇陌驅逐朝堂之外,是對蘇陌不公,也難以與天下人交代,此事莫要再提。”

  停了停,他又道:“蘇陌言,民可載舟亦可覆舟。”

  “本輔雖不認同,但也不得不說此話是有幾分道理的。”

  “制衡皇權的,非須是士大夫階層,庶民亦可。”

  “吾等爲大武臣子,用心替陛下,替朝廷做事,陛下仁厚,總不會虧待吾等。”

  崔弦皺眉道:“當今陛下,是聖明……仁厚,但誰曉得往後天子亦是如此!”

  蕭淵緩緩說道:“這是以後官吏、百姓考慮的事情。”

  “我死之後,管他洪水滔天!”

  王灝沉默片刻,突然道:“蘇院何時開院?”

  “本官倒想親自過去看上一看。”

  蕭淵笑了笑:“定有機會的。”

  停了停,又苦笑的補充一句:“恐怕吾等想不去看也不行。”

  ……

  蘇陌和蕭淵不歡而散後,並沒回戶部衙門。

  本想先去江心島京稅司總部視察一下,跟着回孤峯山別墅翹班。

  結果馬車還沒出朱雀門,便見安五駕駛着黑色大馬車追了上來。

  “蘇國公要往何處去?”

  安五笑眯眯的問道。

  蘇陌咳嗽一聲:“準備到京稅司衙門看看。”

  話音落下,便見對面車窗簾子撩起,女帝一臉得意的朝他招了招手。

  蘇陌老實上了女帝的座駕。

  “你怎給我封公了?蕭淵等估計都要炸了。”蘇陌哭笑不得的看着女帝。

  女帝輕哼一聲:“妾身想封就封,什麼時候輪到他等說話。”

  她微微一頓,跟着問道:“蕭淵與郎君說了什麼?”

  顯然她已經知道蕭淵找過蘇陌。

  蘇陌隨口道:“沒什麼,無非擔心皇權太盛,不受制約而已。”

  女帝頓時哼了一聲:“好大的膽子!”

  蘇陌笑道:“利益所在而已。他便是說會替朝廷替百姓嘔心瀝血做事,不顧自身利益,你也不敢信啊。”

  “真能做到這點的聖人,我也只見過一兩個而已。”

  “只要他能做好首輔職責,管他心裏是怎麼想的。”

  女帝眨了眨俏目:“郎君是怎一個回答?”

  蘇陌翻了翻白眼:“還能怎樣回答。”

  “自家人不幫,去幫他們那些士大夫,我腦子又沒進水,我這人向來幫親不幫理!”

  停了停,他又問:“你不待在宮中處理政務,怎跑出來了?”

  女帝解釋道:“封賜大軍的事情,已經商榷妥當,如今沒什麼事情要妾身親力親爲處理的,內閣及六部都老實了許多。”

  說着,她笑了笑:“以前妾身天天忙着處理朝政,批閱奏章,勤勉得很。”

  “結果越是處理事情,事情越多,越是批閱奏章,奏章便越多!”

  “如今不管了,事反倒少了。”

  “估計這便是郎君說的,只要你喫得了苦,便會有無數的苦等着你喫!”

  蘇陌……

  把偷懶說得如此之清新脫俗!

  “一旦事情上了正軌,下面的人自然會按照規矩,把事情做得妥妥當當的。”

  “跟流水線道理差不多。”

  女帝點了點頭,跟着笑着看向蘇陌:“郎君不亦如此?”

  “天天偷懶,上值沒幾天,京稅司卻咿D得好好的。”

  “還有,咱家那麼多產業,日進十鬥金,也沒見郎君親自去忙活。”

  蘇陌連忙道:“不是咱家的產業!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