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使紙鈔購之,折價九成,哪個商賈能不搶着要這紙鈔?豈需擔心兌換不了錢銀?”
馬炳嘿嘿一笑:“兄臺所言極是!”
“孤峯山紙鈔,定不用擔心換不回來銀子的。”
說着,他打量了下對方,忍不住羨慕的道:“敢爲閣下如何稱呼?”
“兄臺購置的可是最高檔的規制?”
中年人頓時得意起來:“正是!”
停了停,補充一句:“最高檔,三年會員!”
馬炳語氣越發敬畏,深吸口氣的道:“兄臺好財力!”
“某六福商行的馬炳,購買的只是一年期的二等會員,卻不如兄臺許多。”
“能否請問尊下名諱,他日登門造訪?”
紫袍中年人笑了笑:“原來是六福商行的馬老闆!”
“二級規制亦是不錯了。”
說着,隨手掏出一張小小的四方紙片遞給馬炳:“這是某的名片,他日說不定能與馬兄合作一番。”
“某便不與馬兄多說了,得貨棧提貨去。”
聽到兩人這番話,白清瑤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信息量太大,她這活了幾百年的狐妖,一時之間竟有些接受不來。
彷彿孤峯山種種,和外面是兩個天地一般。
太多超乎她認知之物!
正當白清瑤震驚不解之時,一把稚嫩清脆的童聲傳入耳中。
“我是一隻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獨,夜深人靜時可有人聽見我在哭,燈火闌珊處可有人看見我跳舞……”
白清瑤頓時整個人愣住了。
馬炳見白清瑤這副模樣:“白小娘子……”
“別出聲!”白清瑤眼中冷厲之色一閃而過。
只被白清瑤看了一眼,馬炳渾身一顫,一股驚怵寒意陡然浮現,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許久之後,直到那唱着白狐曲子,身着白色羊毛裙服的女娃,在好幾個護衛的簇擁下,買了一串冰糖葫蘆離去。
白清瑤這才從曲中回過神來。
眼眸深處,竟浮現一絲晶瑩淚花。
但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面無表情的看向馬炳:“敢問先生,此女孩是何等身份?”
“所唱曲子,又謂之何名?”
馬炳頓時嚥了咽口水,急忙道:“先生不敢當!”
“此女娃,乃天南侯之愛女,極得天南侯寵愛。”
他微微頓了頓:“這曲子,某從不曾聽過,亦不知謂之何名。”
“不過聽這曲子,倒不像是孩童唱的曲,怕且爲侯府之貴人所唱,叫天南侯愛女聽得而已……”
487、求本侯做事!得付出很大代價!
白清瑤聽馬炳如此說道,不禁愣了愣,一時之間竟有些恍惚起來。
根據她對蘇陌的調查,此人卻是可用一個“矛盾”的詞語來形容。
調查得知的蘇陌,給白清瑤感覺實在太古怪了。
古怪到連她這閱人無數,見識無比淵博的滄瀾國師,都有些拿捏不準。
聽得最多的。
莫過於此人貪財好色,心狠手辣且睚眥必報!
妥妥的奸臣大反派,人人得而誅之的那種。
當然,也有滿腹經綸,才智無雙,精通星象卜卦的正面評價。
尤其其營生之術,冠絕天下。
如此形象,與白清瑤意識中,寫出明月幾時有、人生若只如初見的只如先生,是格格不入。
如今她又從商賈口中,得知蘇陌此人,竟極守信用,單天南侯三字,便價值百萬兩銀子,實在是匪夷所思。
那等奸狡商賈,唯利是圖之輩,竟如此信任此人?
如此截然不同,近乎矛盾的評價,同時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是白清瑤數百年來,從不曾遇見過的。
“莫非此人知曉本國師定會求助於他,才故意作出此曲,好討好本國師?”
“不對!”
“此曲樂律奇特古怪,與正常樂律迥然不同,可謂自成一派,定有自身韻律傳承,絕不可能倉促間編纂而成……”
白清瑤心中轉過無數個念頭。
同時,心情無比複雜起來。
此曲,先不說音韻格律如何,單說那曲詞,端是幽怨悽美到了極點。
只聽那小女娃吟唱,白清瑤心中便不受控制的浮現出一隻對書生情根深種,默默奉獻,待書生功成名就之後,卻黯然傷神離去的白狐形象!
“愚蠢之極!”
“無情無義的人族,豈值得寄予深情,託付終身!”
數百年來,心冷如鐵,自問已看透世間一切,不爲外物所動,一心只想藉助皇朝氣撸缘玫莱上傻暮�
此時不過聽一個小女娃唱的一曲而已,竟忍不住暗罵一聲。
若是叫滄瀾國臣民知曉,堂堂滄瀾國師,被一曲調子亂了道心,定是震驚得話都說不出來。
“也罷,百聞不如一見,且讓本國師親自會會那大武天南侯!”
馬炳突然之間,只覺得四周陰風驟起。
定眼一看,原先還在自己一側的白清瑤,已經憑空消失不見。
他頓時大驚失色。
哪還能不知道,此蒙着白紗的女子,竟是道行深不可測的仙道術士!
他連忙回想一路上,自己有沒有對人家不敬之處。
如此恐怖的仙道術士,要取他性命,簡直是易如反掌!
白清瑤施展術法,快速來到內城牆之上。
正待飛越城牆,直入內城。
突然,一聲沉喝傳來:“來者止步!”
白清瑤柳眉微皺。
旋即感覺一股滂沱如大海般的神念,鋪天蓋地的朝自己湧來!
下一秒,白清瑤身形自半空顯現。
然後錯愕的看着城牆上的孤峯山守衛,顯得訓練有素的,絲毫不被自己這天嬰境大妖所震懾。
眨眼之間,便有一張張古怪弓弩,還有一架架上了鋒銳三棱箭矢的牀弩,死死對準了自己。
不遠處,上百名身披鐵甲的精悍戰士,持刀提盾的疾奔而來。
一干城衛軍,以極快的速度,在弓弩手前,豎起重盾,結成一個個戰陣。
“好快的反應速度!”
白清瑤暗自震驚!
只見這少少百餘城衛,竟隱隱釋放出肅殺之氣。
儘管對她這天嬰大妖,造成不了多少影響。
但尋常術士,定要被這可怕的軍陣氣息所鎮壓!
如此精銳的城衛,定是大武女帝,自京衛中精心挑選出來的精銳,負責拱衛天南侯府的安危!
白清瑤瞬間做出判斷。
看來大武女帝對蘇陌的重視,尤在自己估計之上!
難怪探子直言,想說服大武出兵,天南侯是最關鍵的人物!
看到精銳城衛的表現,白清瑤自也是感嘆。
大武不愧是與大煦齊平的強大帝國!
從這些戰士表現,可知大武軍隊的成色!
亦難怪大武快速平定天南道邱淮叛變,十萬大煦鐵騎,便立馬收兵,不敢踏入大武疆域半步!
不過白清瑤的注意力,很快就從城衛士兵身上移開。
目光半眯的落在一個緩步走來的老者身上。
“敢問道友何人?”白清瑤面無表情的看着對方,沉聲說道,“能察覺本國師行蹤,定非無名之輩。”
顧玄笑了笑道:“老夫顧玄,怕滄瀾國師,並不曾聽聞老夫之名。”
“國師駕臨孤峯山,天南侯早靜候多時,並吩咐老夫請國師入府一聚。”
聽得顧玄這話,白清瑤柳眉微微一動,心中卻更是狐疑起來。
“顧玄?”
她皺了皺眉頭,突然眼眸深處寒芒一閃,彷彿想起了什麼,淡淡問了一句:“你是瓊霄仙門的人?”
顧玄笑了笑:“國師好眼力,老夫確實出自瓊霄仙門。”
滄瀾國師的情況,瓊霄仙門自然是知道的。
人家乃修行數百年的大妖,知曉些上古仙門的隱祕也不意外。
聽顧玄承認是上古仙門的人,白清瑤眼中,又是寒芒一閃。
但一時之間,也判斷不出,自詡超脫世俗之外的瓊霄仙門,是否投樟舜笪洹�
若是不然,他又怎會出現在孤峯山,還直言說替蘇陌看家護院?
道行修爲不在自己之下的天嬰中期真人,現身在孤峯山上,確實打亂了白清瑤計劃。
白清瑤略微沉吟一下,隨後落回地面,緩緩說道:“既然天南侯早知本國師造訪。”
“便有勞道友引路,領本國師去拜會天南侯!”
儘管顧玄說奉蘇陌之命請白清瑤進城。
但城頭上下的城衛軍,弓弩箭矢並未放下,仍如臨大敵的將箭頭死死對着白清瑤。
“顧先生可有侯爺手令?”
一相貌俏麗,神情冷若冰霜的女子,冷冷的朝顧玄問道。
顧玄出示手令:“此乃蘇侯之令牌!”
女子接過令牌仔細檢查,臉色放緩下來,微微一抬手。
城衛軍這才解除戒備,但仍無比警惕,隨時可發動攻勢一般。
白清瑤隨顧玄走入內城,突然問道:“那守城女將,可是天南侯之弟子,沈幼娘?”
顧玄笑了笑:“看來國師是仔細調查過天南侯的情況。”
“這些事情,老夫自不好多言。國師若想知道,親自詢問天南侯得了。”
他微微一頓,表情突然嚴肅起來:“好叫國師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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