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卑職見過蘇大人。”
鍾藥娘絲毫沒上回見到的那刁蠻任性,反恭恭敬敬的朝蘇陌行禮問好。
蘇陌指了指下首一側的凳子:“你且坐下說話。”
鍾藥娘畢恭畢敬的坐下。
蘇陌皺了皺眉頭,看了鍾藥娘許久,隨後沉吟道:“敢問鍾小娘子,爲何到執稅衛應招?”
“你可知執稅衛是做什麼的?”
鍾藥娘馬上肅容說道:“回大人的話,卑職曉得!”
“執稅衛負責替京稅司,強制徵收那等不願繳納商稅之商賈稅收,亦需抓捕不法商賈歸案查辦。”
蘇陌點了點頭:“商稅不好收。”
“執稅衛,乾的是得罪人的活,必要時候,是要殺人的!”
鍾藥娘毫不猶豫的沉聲道:“大人放心,卑職敢殺人!”
蘇陌表情嚴肅起來:“既然鍾小娘子知曉執稅衛之責,爲何還要到執稅衛來?”
“此事,鍾尚書可曾知曉?”
鍾藥娘點了點頭:“阿耶及孃親皆知曉此事。”
蘇陌臉色陡然黑沉下來,猛的一拍案:“胡鬧!”
“既鍾尚書不知情……”
話說了一半,他突然發現不對,聲音略爲一滯,咳嗽一聲:“你剛說,鍾尚書知曉此事?”
他本打算等鍾藥娘回鍾隱不曉此事,便直接把人給趕回去。
鬼知道鍾藥娘竟說,鍾隱知道她來執稅衛做事!
鍾藥娘見蘇陌這錯愕之色,俏臉沒任何變化,很認真的又重複了一遍:“阿耶與孃親,皆是知曉此事。”
蘇陌……
他狐疑審視鍾藥娘許久,眼睛半眯:“當真不假?”
鍾藥娘肅容道:“卑職不敢欺瞞大人。”
蘇陌眉頭緊皺起來。
鍾隱這是幾個意思?
真要表示支持京稅司,隨便透露個口風即可,何須叫鍾藥娘到執稅衛來!
蘇陌百思不得其解。
足盞茶時間之後,才吐了口氣的說道:“此事本官自會與鍾大人求證。”
“爾若敢欺瞞本官,本官定與你算賬!”
隨後揮了揮手:“你且出去。”
鍾藥娘起身,恭謹離去。
蘇陌看着她離去的背影,眉頭皺成山字。
當初與鍾藥娘第一次見面,絕對說不上愉快。
自己可是當着那齊寬的面,拎小雞一樣把人家給提了起來,可想而知鍾藥孃的感受!
此女刁蠻任性。
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豈會一月時間,能變得如此畢恭畢敬!
其中必有古怪!
難道想潛伏在自己身邊,伺機報復自己?
蘇陌又想了一陣,最後仍就得不出任何結論。
算了。
遲點找到鍾隱,問清此事。
反正不管如何,定要把鍾藥娘給趕走的。
隨後,蘇陌再次把張旭祖喊了過來。
“卞倫與那兩個御史,情況如何?”
張旭祖笑道:“兩個御史本來老實了的,見卞倫亦被關了進去,又鬧騰起來,還以爲卞倫是他等救星。”
“卑職乾脆把他們的嘴巴給堵了起來。”
“卞倫那傢伙,開始吵嚷着要見陛下,見沒人理會,後便停了下來。”
他停了停,皺眉道:“不過他一天都不曾進食,仿似要絕食的樣子。”
蘇陌笑了:“如果他真敢絕食,本官倒是佩服他!”
想了想,隨後吩咐張旭祖:“把他們給看好了!”
“沒本官手令,不管任何人前來,都不得探視!”
張旭祖馬上笑道:“大人放心,除非陛下來了,否則便是蕭首輔親來,都絕不可能見着卞倫!”
他當然知道這是蘇陌上任燒的第二把火。
估計逡滦l和鳳鳴司,都在密鑼緊鼓的調查卞倫的罪證。
拿一個右都御史來祭京稅司的大旗,分量是足夠的。
絕不下於第一把火燒的大通寺。
張旭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有如今的地位,包括得到父親的重視,是從何而來。
京稅司權柄越大。
他這清河衛千戶的權柄便越大。
可以說,除蘇陌外,他是最想徹底摁死卞倫的人!
蘇陌本來還想把丁虞和剛調到京稅司的殷貴,一同叫過來問話。
卻想不到丁虞一大早就帶殷貴出去,找合適地方建立京稅司辦事衙門。
這是蘇陌先前吩咐過丁虞的。
具體辦事衙門,自然不適合設在戶部,以表示京稅司的相對獨立性。
奈何戶部和女帝,都沒給京稅司安排衙門,得蘇陌自己來。
清河坊是最好的選擇。
只不過,等京稅司真正成型,本部衙門加下屬的清河衛、執稅衛,怕兩三千人都打不住。
寸土寸金,最是繁華的清河坊,找如此一大塊地方,如此大的院落,改造爲衙門,確實不容易。
上次查封張壽寧的青樓鋪子,倒是夠寬敞的,改造一下應是可以。
不過,此事還得徵得女帝同意纔行。
畢竟是張壽寧的產業,哪怕查封了好些天,女帝都沒直接籍沒爲朝廷所有,一直處於查封狀態。
若是不成,乾脆在江心洲把京稅司給搭建出來得了。
反正暫時可以在清河衛這邊辦公,耽擱不了多少事情。
被鍾藥娘這事折騰了不少時間,眼瞅着晌午。
蘇陌不再耽擱時間,讓姜老實駕車回了孤峯山。
出清河坊千戶所衙門時,蘇陌意外發現,衙門之外,密密麻麻的排了好長一條隊伍。
看着皆是商賈,手拿賬本,甚至還有小廝下人提着錢袋跟隨。
顯然是主動來京稅司繳稅。
蘇陌不禁暗歎。
這朝堂之上,果然沒什麼祕密可言。
自己剛拿下卞倫,風聲便直接傳到這些商賈耳中。
說商賈背後沒門閥世家、高門大族,乃至朝廷官員支持。
狗都不信!
不過這樣也好,省了自己不少事。
開了這頭。
日後去對付那些冥頑不靈的傢伙,阻力就少了很多。
憑什麼自己得交,你能不交?
商賈羣體,這不就分化了?
打土豪就應該這樣打!
蘇陌心情不錯的回到孤峯山。
剛到別墅前面,便見別墅外熱鬧無比。
本應在京城上值的林墨音都回了山中。
還有,以前長期在臥室看書作畫的白素素,此時也出現在別墅之外。
不過看着有點不合羣,只在一旁含笑的靜靜看着。
見蘇陌帶姜老實回來,林墨音等眼睛頓時一亮,目光下意識看向姜老實手捧着的托盤,還有其上的蟒服、兩黃色卷軸。
“郎君你怎回來了?”
林墨音等自是連忙的迎了上來,視線一直無法從蟒袍上移開:“這便是陛下賜下的蟒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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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芊雨嚥了咽口水,忍不住道:“這就是蟒袍啊!”
“上面的蟒,看着跟龍一樣呢,不知道的還以爲是龍袍呢!”
林墨音俏臉頓時猛然一沉,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厲聲道:“莫要亂說!”
“蟒便是蟒,豈能與龍相提!”
陳芊雨一驚,驚惶說道:“姐姐教訓得是,芊雨錯了。”
陳女俠本天不怕地不怕,奈何以前沒少給林墨音教訓,唯獨最怕千戶大人。
蘇陌擺手笑道:“無需如此緊張。”
“蟒袍確實與龍袍差不多,四爪爲蟒,五爪真龍。”
停了停,他有些得意的又道:“待會我便穿一穿這蟒袍,叫你們好生開開眼界!”
林墨音笑罵道:“郎君好不得意!”
“蟒袍豈能隨便穿戴。”
蘇陌呵呵一笑:“我說可以就可以!”
“好叫你們知道,相公現在,可是朝廷的三公三少之一!”
林墨音掩嘴亦笑:“郎君又胡說了。”
停了停,表情嚴肅起來的提醒蘇陌:“郎君在宅中說說便罷,到了外面莫要亂說,否則定要被都察院御史,彈劾郎君一個狂悖跋扈之罪!”
蘇陌笑道:“墨兒爲何如此一說?”
“難道墨兒不知,陛下已封我爲太子少保?”
林墨音無語。
自家相公當官也半年之久。
怎還不知太子少保,和三公三少是不一樣的。
不過自家郎君胥吏出身,非名門望族,亦非官宦門庭,無這底蘊,不曉得其中區別亦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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