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夫人全是大反派 第6章

作者:海缸

  如致人重傷者,前朝不過“杖三十,徒千里”,甚至還能繳納贖罪銀,最高降罪三等。

  大武律則判“杖一百,徒三千里”,平民傷官,罪加一等。

  而且,傷人乃重罪。

  重罪不得以贖罪銀降罪!

  傷人尚且如此。

  殺人,那更是以命抵命!

  聽到蘇陌說把人殺了,陳乾差點被氣笑:“誰說做絕就要殺人?”

  他深吸口氣:“你當時就應該拿下週癩子,當街押去衙門,越多人見到越好!”

  “再撕爛小寡婦衣物,使之披頭散髮狀告周癩子當街欺辱良家女子!”

  陳乾停了停,冷哼一聲:“只要鬧得人盡皆知,任周癩子背後站着馬典史,也絕不敢保他!”

  “再者!”

  “若那馬大瘤子,真不要那個臉皮。”

  “寡婦的短命相公,也是讀過幾年書的讀書人。”

  “我等暗中推波助瀾,那些呆愣腦瓜的讀書人,見同窗遺孀如此遭人凌辱,豈會袖手旁觀?”

  陳乾深吸一口氣,老臉露出不屑之色:“一佐雜官,能壓得下來?”

7、無門

  蘇陌聽完陳乾這一番話,目瞪口呆。

  真不能小瞧古人的智慧。

  這一番操作,確實滴水不漏,比自己一走了之高明得多,自己上輩子二十多年白活了!

  積年老吏就是積年老吏!

  自己若以爲,憑藉後世見識,便可碾壓古人,絕對要喫大虧的。

  還是得多聽多看,少說話少做事!

  他暗歎老舅厲害,陳乾卻嘆了口氣:“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即使馬大瘤子不得不喫個悶虧,也定會記恨咋倆,早晚報復回來!”

  他狠瞪蘇陌一眼:“你就不該多管閒事!”

  “周猛去禍害那寡婦,與你何干!”

  “蘇家早晚被你害得絕了後!”

  蘇陌雖有些不服氣,但也覺得自己確實有些魯莽。

  知錯就要認:“三舅教訓得是。”

  “但不打也打了,如今周猛報官,三舅可有法子?”

  陳乾沒好氣道:“無非花錢消災!”

  他摘下腰間的布袋,重重砸在桌上:“這有八十兩銀子,再加上你的,一百兩,買兩條賤命都綽綽有餘!”

  “刑房那邊,最多把案子壓一晚,明天就得呈上大老爺的案桌。”

  “我倆喫點東西,便去會會馬大瘤子。”

  說着,不客氣的打開小寡婦送來的食盒,直接抓起餃子往嘴裏放。

  嘖嘖讚歎:“餃子做得不錯,羊肉餡的!”

  “等平了此事,便將她收入偏房。”

  “趕緊給蘇家生個帶把的,免得老舅我整天擔驚受怕!”

  蘇陌猶豫了下:“她能同意?”

  “她敢?”陳乾三角眼一挑,陰狠之色一閃而現,“爲了她這點破事,蘇、陳兩家都給掏空了!”

  “不給蘇家生個帶把的,看我不收拾她!”

  “當然。”他話鋒一轉,“正妻之位,得給奕瑤留着!”

  “奕瑤馬上及笄。”

  “及笄後,把婚事辦了,第二個兒子隨陳姓,繼承我陳家香火!”

  蘇陌……

  陳奕瑤,三舅家的獨女,他的表妹。

  長得嬌小玲瓏,相貌隨娘,煞是好看,和老舅沒半點相像。

  換了現代,蘇陌高低提示老舅去驗驗DNA!

  大武女子十五及笄。

  蘇陌不知陳奕瑤具體多大,反正肯定不到十五就是了!

  年齡問題且不提。

  這不妥妥的三代以內的旁親?

  蘇陌沒和老舅爭論這個問題。

  等她長大了,日後再說!

  陳乾遞了個餃子給蘇陌,又沉聲說道:“記住!”

  “咬死小寡婦是你的女人!”

  “但凡馬大瘤子要點臉,說不定能省下過半銀子。”

  蘇陌明白三舅的意思。

  搶先佔據道德的制高點。

  周猛動別人的女人,被別人打自然正常,要賠償都要不得理直氣壯。

  如此說辭,自然有損秦碧兒的清譽。

  說不好聽就是通姦。

  只不過老胥吏根本不會考慮這個問題!

  大武朝律例,鼓勵離異婦女、喪夫孀婦再嫁。

  與孀婦通姦只是道德問題,不是犯罪問題。

  至於蘇陌的名聲?

  都當胥吏了,還想什麼名聲???

  分食完餃子,陳乾讓蘇陌去喚秦碧兒進來。

  蘇陌心情複雜的到了偏房,見小寡婦一臉憂色,臉頰卻微微泛紅,低着頭不敢與自己對視。

  蘇陌便知,老舅的話,小寡婦多少聽到一些。

  見秦碧兒侷促不安,囁嚅不知說話,蘇陌笑了笑:“老舅喚你過去,有話跟你講。”

  “你也不用怕他,他只是看着兇,其實人不壞的。”

  秦碧兒無語。

  陳乾哪是看着兇!

  手底下更黑好不好!

  他只是對你這個外甥好!

  小寡婦深吸口氣,神色變得堅毅起來,很認真的看着蘇陌:“是奴家連累郎君了!”

  “但叫郎君放心,若被拿去衙門,奴家也定不會……牽扯到郎君身上!”

  “只是……”

  “奴家唯一放不下的,是小女年幼。”

  “若奴家被問斬,還望郎君大義,以後幫着照看點點。”

  蘇陌笑道:“沒那麼嚴重。”

  “周猛是我打的,要問罪也是問罪於我!”

  “他欺辱良家,被打活該,若馬大瘤子硬揪着不放,小心我連他也一起幹了!”

  秦碧兒自是以爲蘇陌在安慰自己。

  卻不知蘇陌真考慮過這點。

  小寡婦交代點點乖乖留在偏房,隨後決然往裏堂而去。

  蘇陌與點點在偏房,反是尷尬。

  小女娃端端正正的坐着,乖巧得不像話,跟她說話也不怎麼理蘇陌。

  反而蘇陌在偏房踱來踱去,也不知道在擔心個啥!

  盞茶時間。

  陳乾與秦碧兒聯袂而來。

  秦碧兒俏臉微紅的朝蘇陌微微一福,便帶點點離去。

  蘇陌看着秦碧兒的背影走出門去,目光落在老舅身上:“三舅……”

  陳乾瞪了蘇陌一眼:“記住,早點給蘇家生個帶把的!”

  蘇陌下意識問:“妥了?”

  陳乾哼聲道:“敢不同意?”

  “不過人家雖是遺孀,也算良家女子,等此事完了,便擺上幾桌,熱鬧熱鬧,算是過門宴吧。”

  蘇陌暗中給老舅豎起大拇指。

  果真是親舅舅!

  對自己這個外甥沒得說的!

  刑房那邊,只能將案子摁一晚,兩人不敢耽擱,提着錢袋,直奔馬府而去。

  大武朝剛解除持續了五十多年的宵禁令,但街道上還是冷冷清清的,除了更夫,並沒看到幾個人影。

  走過幾條街道,衙門不遠處,紅牆綠瓦的五進大宅赫然入目。

  看到堪稱奢華的古代豪宅,蘇陌也是感嘆不已。

  單佔地面積,足兩畝多,位於長平最繁華的路段的東市一側,沒個一兩千銀子肯定是拿不下來的。

  年俸不過三十兩,剛來半年,就置辦下如此大宅。

  真不怕引來逡滦l?

  陳乾回頭看了看蘇陌,又告誡了一句:“待會見到馬大瘤子,少說點話,一切交由爲舅分說。”

  輕車熟路的走到側門。

  看門的是一個看着五十出頭的老僕。

  見陳乾過來,馬上喝了一聲:“站住!”

  陳乾連忙給門子遞過去一小塊銀子,笑道:“快班陳乾,有事求見典史,還請老哥代爲通報一聲。”

  門子掂量了下銀子的分量,隨後塞入腰帶,態度緩和了許多。

  “你就是陳乾?”

  他斜眼看了看一旁的蘇陌:“打了周猛的白役,是你外甥?”

  陳乾連忙陪笑道:“這小子不懂事,與周衙役發生了點誤會,皆年輕氣盛,手腳不知輕重,難免傷到些皮肉。”

  門子皮笑肉不笑的的看着陳乾:“傷到些皮肉?”

  “大夫可說,周衙役右肩骨頭全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