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最大的問題,當今大武女帝還未曾大婚,更未曾誕下子嗣,詹事府只一空殼子。
東宮無太子,哪來的權利鬥爭?
裏面的官員基本都是混日子,又或者以此作爲跳板,秩∑渌傥弧�
從翰林院直接到詹事府,齊寬缺乏歷練,政治觸覺太遲鈍了。
看來設法將他從詹事府調走纔行。
齊謹耐心解釋說道:“鳳鳴司斷不可審判此案。”
“不管是爲父,還是其他閣老、或朝堂重臣,都絕不能接受此事!”
見齊寬還是不解的樣子,齊謹嘆了口氣,說出最關鍵的原因:“一個北鎮撫司詔獄已經夠了,絕對不能再有第二個北鎮撫司詔獄出現!”
齊寬目瞪口呆。
齊謹跟着又道:“即便爲父不主動提出此事,亦會有其他人提出來,屆時反顯得爲父這刑部尚書無有擔當。”
“儘管此案極爲棘手,爲父也必須接下來。”
齊寬嚥了咽口水,最後才訕訕說道:“阿耶準備如何審判此案?”
齊謹擺擺手:“此等刑案之事,府中不宜討論。”
他略微一頓,跟着又皺眉問道:“爾與鍾尚書府上的鐘家小娘子,進展如何?”
這話一出,齊寬神色頓時顯得尷尬起來,支吾了下才道:“回阿耶,孩兒與那鍾家的小娘子……尚好……”
齊謹眉頭皺得更緊,重重哼了一聲:“爾已三十的人,尚未婚配,如此之不穩重,叫爲父如何將你從詹事府調離!”
齊寬表情更顯尷尬,支吾着說不出話。
未婚配者,不可當部門主官,這已是朝廷不成文的規定。
儘管齊寬這樣文武同修,壽命遠超尋常人,三十未曾婚配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齊謹這刑部尚書,也是三十餘才取的正妻,更接近四十才生下齊寬這嫡長子。
齊謹很明白,齊寬在詹事府已經混到頭。
正三品的詹事想都不要想。
這位置不知多少人盯着,便是他這刑部尚書,都差了點分量!
他沉吟片刻,便道:“如今詹事府無甚事宜可做,明日祭祀太廟後,你便告假三日,攜禮鍾府,給鍾尚書拜年去!”
“鍾尚書甚喜書法與兵法,爲父這有一副前朝書法大儒孟子仁親筆所書的兵家十二道書貼,你可帶去鍾府作禮!”
他深深看了齊寬一眼:“鍾家小娘子,雖年齡稍大,卻名門之後,知書識禮,精通詩詞歌賦,爲文武兼備之才女,當屬良配!”
齊寬臉色苦澀。
鍾藥娘其實不過二十年華,桃李芬芳之歲,自說不上年紀多大。
也確實如阿耶所言的優秀得很,其母更爲五姓七望之趙郡李氏旁系出身。
問題就是出在太優秀之上啊!
不知道多少勳貴朝臣子弟,都想着把鍾藥娘娶回府上,與鍾家聯姻。
奈何人家放言,想娶她可以,文學武藝要勝過她才成!
文學一道,齊寬自問不比鍾藥娘差。
但武道方面,齊寬不得不服。
自己自幼習武,苦修二十餘年仍不過半步宗師之境界!
人家可是真正的武道宗師!
以前他曾與鍾藥娘見過幾面,面對自己的追求,人家開口便要比試武藝,叫他還能咋說?
雙十年華的小娘子都打不過,不是太丟臉了?
奈何阿耶嚴厲,動不動就叱喝之,齊寬那敢反駁,只能囁囁嚅嚅的道:“孩兒曉得了。”
見齊寬唯唯諾諾的走出書房,齊謹不禁暗歎口氣。
人比人真能氣死人的。
蘇陌那小子,未曾及冠,便混出這般局面,甚至隱隱有與自己這樣的朝廷重臣扳手腕的跡象。
不得不承認,人家已經是能和閣老、尚書九卿坐一桌的大佬。
而自家長嫡子,三十了還這般不叫自己省心!
若他有蘇陌小子一半的老奸巨猾……呃……有那小子一半韜略,那就好了!
齊謹收回心緒,揉了揉腦門,想起鄭況的案子,又頭疼起來。
南宮射月替女帝傳的話,雖明面上說是建議,但實際上就是女帝已經給鄭況定了罪名!
從法理上看,鄭況雖確實與那柔娘毒殺盧鼎一家有關。
但到底並不是親自實施,一個教唆之罪,判一個腰斬已經極重,更別說全家流放,抄沒資財,女眷爲婢!
奈何……
鄭家確實有些過了,也太過飄了。
真以爲身爲五姓七望,女帝就不敢動鄭家?
朝廷祭祀太廟前夕,如此作爲,這不是打陛下的臉,打朝廷的臉?
儘管案子好像沒牽連到鄭家本家之上,但明眼人誰看不出來,沒滎陽鄭家的默許,馬東鄭家敢這樣做?
齊謹突然想到鄭況的慘狀,頓時不寒而慄,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冷戰!
絕不能讓鳳鳴司藉此事,雖沒名義,卻實質上的設立詔獄!
被鳳鳴司帶走之前,鄭況足兩百斤的體重,移交刑部時,只剩一百八!
僅一天,足足少了二十斤的血肉!
可想而知被鳳鳴司拷打得多慘!
十根手指全部被硬生生的砸碎,一整條小腿只剩下森森白骨!
一旦鳳鳴司設立詔獄,絕對是所有朝臣勳貴的噩夢,是比北鎮撫司詔獄更恐怖的噩夢!
齊謹長嘆口氣。
還是按照女帝的旨意,儘快了結此案!
雖然此舉定引來不少罵名,但總比鳳鳴司親自審判的好!
……
蘇陌這邊,安慰了姜嵐一下,又和林墨音詳談許久。
最後本想睡前來一發,但林墨音死活不幹,說蘇陌需養足精神,明早參與朝廷祭祀。
蘇陌只得悻悻作罷。
讓蘇陌無語的是,柳思雲來報。
她本給李進忠安排主棟別墅的房間,李進忠斷然拒絕,說到下人宅院那邊要個小房子住下來便成。
蘇陌哭笑不得,只能吩咐柳思雲按照大舅的要求去做。
想了下,乾脆給大舅安了個二管家的名頭,以後找他議事也方便掩人耳目。
姜老實這傢伙還是有點本事的,把府中雜務打理得整整有條。
大管家留給他得了。
畢竟大舅不可能真的去管那些瑣碎事。
最後,蘇陌讓林墨音去拜見下大舅,順便把道德經給大舅帶過去。
道德經在女帝和安五眼中,都極爲厲害,怕也能對大舅有所幫助。
如今大舅乃孤峯山最強武力依仗,當然是越厲害越好!
……
第二天一早,蘇陌匆匆到了皇宮,想不到剛到玄武門,便見安五領着兩個小黃門,一臉焦急的在門外侯着。
見蘇陌出現,安五快步迎了過來,一開口便是:“蘇侯怎這個時辰纔到!”
女帝可專門叮囑蘇陌不要遲來。
蘇陌看了看剛發白的天色,苦笑道:“現在還晚?”
“城門一開咱就第一時間進城!”
安五苦笑的搖了搖頭,懶得多說:“下回需要上朝,蘇侯還是留在城中府邸的好。”
“蘇侯趕緊跟咱家來,百官都到太廟去了!”
說着,便把蘇陌快速引往皇城東南側的太廟。
大武太廟,比太極殿更爲恢弘。
高十數丈,兩重黃瓦飛檐,正殿九龍貼金牌匾,上書太廟兩字,氣勢磅礴!
殿外偌大廣場之上。
金吾衛、儀仗隊,核心五所的鑾輿司、擎蓋司等,皆肅然而立。
朝廷的文武官員,則全部身穿官袍、禮服、賜服,分立廣場兩側,同樣的表情肅穆。
蘇陌也不知怎麼形容。
反正就覺得場面很大,氣勢很牛逼!
不管大武朝各種問題,但仍當之無愧,當今天下,最強大的帝國!
太廟前,在絲綢寰劯采w的巨大鯨魚骨架的襯托下,更彰顯大武朝的蒸蒸日上的氣象。
安五把蘇陌帶到太廟廣場,叮囑蘇陌找個地方入列,便急匆匆帶着兩個小黃門離去。
蘇陌……
自己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大典啊!
正常不應該是讓禮部或者司禮監又或者鴻臚寺的人,告訴自己參加大典的各種禮儀和注意事項的?
把自己丟在這裏是幾個意思?
這是不是有些兒戲?
或是女帝太忙,忘記吩咐下來?
嗯……
估計冷琉汐也沒指望自己要做什麼,和其他官員一樣就行。
蘇陌掃視一眼,忽然看到武官隊列中,有一個人朝自己招手,正是熟人的前軍都督僉事張宗!
蘇陌遲疑了下。
在不少官員的注視下,社恐症患者硬着頭皮快步朝張宗走去。
張宗往前挪了挪,讓開半個身子,笑着朝蘇陌說道:“蘇侯到這裏來!”
附近幾個官員自然都好奇的打量蘇陌起來。
也有低聲詢問,這年輕得不像話的傢伙,是什麼來頭。
蘇陌名聲雖大,但親眼見過蘇陌的不多,尤其是級別不高的官員。
蘇陌硬着頭皮擠到張宗身後,跟着便低聲問道:“張兄來得如此之早?”
“呃……還請僉事指點一下。”
“某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大典,有何需要注意的事項?”
張宗笑道:“沒什麼要注意的,我們又不是禮部官員,就是來當個擺設……”
“……多聽少說,別人怎麼做我們便怎麼做得了!”
蘇陌眼睛一亮:“原來如此,某懂了!”
摸魚而已,自己熟!
他剛說完,便見執事官上前,開啓太廟七重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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