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薛山半眯眼睛看着蘇陌背影,神色忽然變得複雜和微妙起來。
他竟感覺有些看不透這小子。
明明是奸狡胥吏,在陳芊雨之事上,又表現得重情重義!
明明是逡掳敌l,職責監察百官,偏偏對曹三江一無所知!
懷疑他是冒牌貨吧。
他又不帶絲毫遲疑的,說去請逡滦l出手!
如此不符合常理的結論。
讓老狐狸不禁懷疑自己是否已經老了,判斷力因此出了問題!
當然,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
薛山當然不會輕易作出決定。
在真正作出決定之前,連董陽榮他都不會透露出去!
等大舅子來了再做定論!
大舅子王修之,離神境大術士,雖一直瞧不起自己沉迷官場,但對薛憶紓這丫頭,那是真寵愛。
只要兒女開口,他定會全力相助自己。
哪怕真個敗給曹三江,諒他也不敢把事情做絕!
最多丟了這身官袍罷了!
想到薛憶紓,薛山又頭疼起來!
得去找她問個清楚。
那小胥吏着實奸狡,女兒別喫虧了纔好!
薛山拿起茶水一飲而盡,走出偏廳,吩咐董陽榮去整理文書,隨後徑直走向後衙。
剛出中堂迴廊,卻見嚴大虎提着柄鹿皮刀鞘的長刀,急匆匆往外走。
薛山愣了愣。
這柄長刀,乃以前一軍將好友所贈。
通體百鍊精鋼打造,雖不說吹毛斷髮,削鐵如泥,但也是難得一見的精品。
只不過,薛山修習的是劍技,便將此刀交由王氏保管。
他叫住嚴大虎,指了指長刀:“此刀怎在你手?”
嚴大虎連忙解釋說道:“小人見過老爺!”
“是這樣的。”
“夫人吩咐小人,將此刀贈與那……那蘇陌!”
薛山皺了皺眉頭。
這王氏,又在鬧什麼幺蛾子!
揮手讓嚴大虎離去。
到了後衙,見薛憶紓正鼓着腮幫子,生着悶氣。
而王氏則沒好氣的瞪着她!
母女倆在鬥氣呢!
見父親前來,薛憶紓眼睛一亮,急忙問道:“阿爹,事情怎樣?”
薛山擺擺手:“此事稍後再與你分說。”
隨後轉頭看向王氏,哼了一聲:“我且問你!”
“你怎把本官好友相贈之刀,送與那蘇陌?”
王氏冷笑:“妾身送柄破刀,還得經你這七品縣尊大老爺同意?”
停了停,又哼聲道:“文人佩劍,武人帶刀!”
“送他一柄長刀,好讓他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莫有什麼癡心妄想之念!”
薛山神色突然變得古怪起來。
半晌後,才幽幽道了一句:“你爲何覺得,一介胥吏武夫,大字不識一個,能明白這個道理?”
“會不會,白瞎了本官一把好刀?”
王氏頓時目瞪口呆起來。
旁邊的薛憶紓不知怎麼的就不樂意了。
“阿爹!”
“人家可不是大字不識一個的胥吏呢!”
薛山愣了愣:“他還能認字不成?”
薛憶紓眼珠子一轉,突然問道:“阿爹,您三甲同進士出身。”
“整天說熟讀各門經典,閱遍天下名篇!”
“可是當真?”
薛山捋了捋長鬚,略微得意的道:“這個自然!”
“爲父研讀之名篇,不下萬卷!所閱之經卷,可滿十室!”
儘管應試科舉之道,略顯不足。
最終只得了同進士出身。
但薛山對自己的文學素養,那是相當的自信和自負。
常感嘆自己滿腹經綸,卻只一個縣令之位,乃大材小用!
他一聽便知,女兒不知從哪裏翻出的一篇文章,想用來考量自己!
哼!
太天真了!
55、納妾
薛山自問學富五車,滿腹經綸,怎可能給女兒考倒。
信心滿滿的朝薛憶紓笑道:“你從哪裏看來的名篇,且道來聽聽!”
薛憶紓嘻嘻笑道:“爹爹那麼厲害,肯定是聽過此篇的。”
“不過。”
俏臉閃過一絲狡黠之色:“萬一阿爹也沒聽過呢?”
薛山笑道:“文字一道,浩如煙海,美文妙章不計其數,哪怕爲父閱篇無算,也未必看得齊全。”
“當然……”
他話鋒一轉:“爲父卻不信你這丫頭,能找到什麼爲父也不曾閱過之名篇!”
薛憶紓眼珠子一轉:“我覺得阿爹肯定沒聽過此篇。”
“不信我們打個賭!”
她閱讀量雖不如父親,但記憶力驚人,可謂過目不忘。
蘇陌說出的殘篇,驚豔絕倫,舉世罕見,若真個流傳出去,絕對傳揚天下!
自己不曾聽過。
薛憶紓相信,父親不會比自己好多少!
薛山見薛憶紓一副古靈精怪的樣子,知女莫若父,一看便知她在打着什麼鬼主意。
不禁皺起眉頭:“你要賭什麼?”
薛憶紓嘻嘻笑道:“要是父親大人沒聽過,便不許孃親把女兒關在這裏!”
“若您說得了出處,女兒就老老實實的,三月內不踏出閨門半步!”
薛山聞言,下意識往板着臉的王氏看去!
王氏現在還在生着悶氣。
好好的一把寶刀,怕真會白白送給那胥吏衙役。
見丈夫和女兒都朝自己看來。
沒好氣的哼了一聲:“這是你說的,別反悔纔好!”
“不過,得加上爲娘!”
她自是不蠢,唯恐薛山和女兒聯手算計她。
古代婚姻,講究門當戶對,王氏能嫁給薛山這三甲進士,自然也熟讀詩書經典,閱遍名章。
以防萬一,王氏又打上補丁:“得名篇纔行!”
“且不得是年內之作!”
別是隨便那個旮旯翻出來的狗屁文章,又或者那位大儒之新作!
她怎能說得出來!
薛憶紓頓時一喜!
她知道家裏誰說了算!
“爹、娘,您倆且聽好了!”
薛山馬上豎起耳朵。
女兒自信滿滿的樣子,更下了重本,不由他不好奇!
王氏則是一臉不屑的看着女兒!
薛憶紓檀口微張,吐字清晰:“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迕滨豸茫T卷平岡……”
詞還沒念完。
王氏瞬間臉色大變。
薛山則瞪大眼睛,平時愛護有家的鬍子,揪斷幾根也不曾覺察!
薛憶紓繼續念道:“爲報傾城隨太守,親射虎,看孫郎。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
薛山越發震驚,嘴巴不自禁的張開,滿臉難以置信的樣子!
如此名篇,自己竟不曾聽聞?!!
幾十年的書白讀了?
見薛憶紓沒繼續往下念,頓時一急,呼吸都急促起來,急聲問道:“下面呢?”
“趕緊唸啊!”
薛憶紓眨了眨眼睛:“下面?”
“下面沒有了啊!”
薛憶紓顯得很是鬱悶:“女兒只聽到這半幅殘篇……”
說着,睜大眼睛看着薛山和王氏,俏臉驚訝,也不知是真驚訝還是裝的:“爹、娘,如此足以傳世的名篇,你們不會也未曾聽過吧?”
薛山與王氏面面相覷。
半響之後,王氏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她也不是完全不要面子。
說這不是名篇,又實在違不了這個心!
等王氏走後,薛山終於忍不住了:“我的乖女兒,你是從那裏聽到這半篇名章的?”
“這是哪位名家大儒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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