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蘇陌聽對方一下子各要二十刀,也是略微驚疑,這需要三四十兩銀子,都夠神京尋常人家半年的花銷了!
不過,這年頭能用得起書童的,也不是什麼尋常人家。
紙張價格向來穩定,冷蘇紙比王家紙更好,如今打九折,一下子買上好幾個月甚至一年的用量也正常。
方卿兒自然連忙招呼夥計給兩書生打包紙張,隨後又問道:“二十刀紙分量不輕,請問是否需要店鋪幫咚突厝ィ俊�
一刀冷蘇紙大概十斤,二十刀就是兩百斤,分量確實不輕。
這兩書生與書童,看着真是文弱書生,肯定拿不起這分量的。
胖書生頓時略有意外:“你們店鋪還管送貨?”
“是否需另外付錢?”
方卿兒解釋道:“在我們鋪子一次性消費超過十兩銀子,神京內外城皆免費送貨,若需送至城外,則收取一定的費用。”
兩書生一聽又是愕然。
總所周知,買東西那是量大價高。
自己一次足足買了二十刀紙張,也算量大了吧。
人家鋪子不但沒漲價,還免費送貨上門,看來確實是實珍佔樱龅囊彩菍嵳的買賣。
自己讓書童去看着店鋪夥計打包紙張,免得對方以次充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時反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胖書生點頭笑道:“既然如此,那還得麻煩掌櫃使人,幫吾等把紙張送回去。”
他略微一頓,突然好奇起來:“這位女掌櫃,爾方纔說,鋪子的書籍不與售賣?”
“吾甚是好奇,書鋪竟不售賣書籍,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方卿兒又解釋道:“是這樣的。”
“本店剛開張,書籍數量不足,且有些書籍乃是孤本,因此暫不對外發售。”
“不過,本店的書可免費觀閱,店內設有免費的觀閱區。”
“若兩位遇到喜歡的內容,亦可抄錄下來,同樣是不收費的。”
兩書生一聽,更是好奇。
尤其聽到孤本這兩個字,眼睛瞬間亮起來。
孤本的價值不單單在於昂貴,也有着無比實際的意義。
別的不說,朝廷科舉如何選材?
絕大多數的讀書人,研習的都是同樣的經典著作,誰也不比誰更差。
考官如何拉開成績差距,無非在於閱讀量而已。
其中又以罕見的書籍爲重。
若閱讀面不夠寬廣,涉獵不足,甚至有可能連題目的看不懂!
聽得店內竟有孤本,兩人連忙朝擺置書籍的書架看去,然後愣了一下。
書果然夠少的,加起來估計也就三十四冊。
兩人走過去一看,表情更驚疑起來,面面相覷:“蒙學?傷寒論?數學?”
“還有,這拼音註釋,又是哪一門子的學問,怎從不曾聽聞?”
孤本罕見,但連書籍名字都看不明白的孤本就不多久了。
兩人下意識拿起書籍看了下。
傷寒論看不大懂,不過也知乃醫書來着。
數學應是算數,但兩人算學本就一般,只能看個大概。
拼音就不說了。
沒人指點聲母韻母的讀音,看起來根本就是天書一樣。
唯獨那蒙學,讓兩人眼前一亮。
“好一本蒙學!”
“若是讓孩童用此書蒙學,定能事半功倍!”
“三字經朗朗上口,還有各種典故,千字文多是常用字,也隱含至理!”
“弟子規,則能讓蒙童明白尊敬師長之道。”
兩書生對望一眼,不約而同的又道:“若抄錄回去,給族中孩童開蒙研習,定有大效!”
兩人毫不猶豫的朝方卿兒說道:“觀閱區何處?吾等要抄寫蒙學!”
方卿兒自是吩咐夥計帶兩人到觀閱區去。
很快兩人折返:“觀閱區怎無筆墨紙硯,供吾抄寫?”
方卿兒笑道:“觀閱區只供觀閱,小店總不能賠本的提供紙墨。”
“若兩位要抄寫書籍,需自備筆墨,或在本店購買。”
她略微一停,又道:“觀閱區另設雅間,方便客人安靜閱覽書籍,免費提供筆墨、小喫、茶水等,需五十大錢一個時辰。”
兩書生想了下,那觀閱區公共區域已經夠寬敞的,環境也安靜得很,自然不會另外花五十大錢租賃雅間。
當下各自拿一百錢,買了尋常的筆、墨、硯臺。
價格比起其他店鋪略貴些許,差二十大錢左右。
但總不好爲了這點錢,專門讓書童到其他鋪子購買回來。
讀書人多少還是要點面子的。
人家已經免費提供外面不曾見過的書籍給自己抄寫,幾個大錢都計較,真丟不起這個臉!
……
女帝等人,自然是在閱覽區的大雅間(貴賓室)抄寫王陽明大作。
不過,女帝只讓柳思雲留下伺候,叫南宮射月、林墨音等另找雅間歇腳,免得干擾她們觀看、抄寫經典。
鍾隱本想買了寫紙張,便回去兵部。
結果一看王陽明的大作,瞬間便停不下來。
女帝同樣震驚不已。
她並不像太子,自小被那些所謂的大儒、帝師,灌輸太多的儒家學問,因此女帝與工部、兵部尚書等官員,相對比較崇尚側重實用性的學問。
王陽明的知行合一,講究的恰好便是知與行不可分割。
尤其蘇陌又暗戳戳的加了點私貨進去,將王陽明主要提倡的道德理念與道德行爲合一的中心思想,略微側重認識與實踐的關係。
對女帝、鍾隱這樣崇尚實用性學問的人來說,知行合一,絕對乃聖賢經典,不在四書五經之下!
鍾隱已經不知多久,沒這樣用心研讀、抄寫書籍。
抄寫時,更是小心翼翼的,每抄一句都要檢查兩三遍,才繼續下一句。
真如蘇陌說的,唯恐差了一字,意思便截然相反!
當翻到最後一頁。
女帝、白城郡主與鍾隱,同時收筆!
鍾隱吹了吹紙上墨汁,然後目光落在抄在首頁的橫渠四句之上,忍不住驚歎道:“好一卷知行合一!”
“實在讓微臣茅塞頓開,有種替往聖繼絕學的感覺!”
他臉上露出驚歎嚮往之色:“真不知道,蘇縣子從何得來,如此堪稱儒家經典的鉅作!”
“王子、趙子,又是何等驚豔絕倫的儒家聖賢!”
說着,他表情嚴肅的看向女帝:“陛下,此書可稱經典,不在四書五經之下,只不過……”
他聲音突然停滯起來。
女帝鳳眉皺起,淡淡說道:“鍾卿但講無妨。”
鍾隱咬咬牙:“請恕臣直言,此書雖然也是繼承儒家學問,但另闢蹊徑,與主流儒家學說又有不同,一旦流傳出去,說不定會引來一場極大的學術爭端!”
女帝鳳目略微一眯:“鍾卿覺得,朕應把此書封禁?”
鍾隱遲疑了下:“此書與主流儒學略有不同,推崇實踐之道,若百官習之,定能更好的治理地方……”
他一咬牙:“臣以爲,不禁,但也不推之,任其自然傳播的好!”
女帝沉吟片刻,緩緩點頭:“鍾卿擔憂確實有理。”
“便如鍾卿所言得了。”
鍾隱忍不住苦笑起來:“如此學問,便是朝廷不推之,怕用不了多久也會快速傳播出去。”
說着,他小心翼翼收好剛抄寫的知行合一。
目光跟着落在案上的藥玉器皿之上。
這琉璃器皿端是古怪,兩頭大中間小,其中還有細沙密封其中,放置桌上,細沙自然從上往下落下。
看着與尋常使用的計時沙漏相似。
只不過這藥玉渾然一體,毫無縫隙,便是鍾隱都不知,此物是如何造出來的。
鍾隱看向一旁的柳思雲:“老夫觀爾置放了此物兩次。”
“此物有何名堂,是否如沙漏一般,乃計時之物?”
柳思雲連忙說道:“回尚書大人,此物正是沙漏。只不過將沙子密封其中,不增不減,也無水汽等進入,更爲準確。”
“器中細沙漏盡,爲半個時辰,如今快一個時辰過去了。”
鍾隱驚歎道:“好精緻巧妙的沙漏,竟由藥玉製成,無絲毫縫隙!”
“不過此沙漏確實比常用的木製沙漏,計時更爲準確!”
冷琉汐隨手將沙漏收入袖中,嫣然笑道:“蘇郎君就是多這些精細心思!”
“嗯,想不到抄完這知行合一,足過去一個時辰了。”
“吾等且去看看,蘇郎君這兩家店鋪,一時辰掙多少錢!”
柳思雲看着女帝行雲流水般將沙漏收起來,頓時無語。
難怪郎君早吩咐自己小心盯着女帝,別讓她把店裏的東西順走!
問題,她敢說話?
難道跟女帝,此沙漏是自家相公的寶物,還不趕緊交還出來?
女帝出了貴賓室,意外發現,外面的公共觀閱區,已經聚集了好幾十人,都在全神貫注抄寫書籍!
大部分抄的是《蒙學》,少數抄的是《算學》、《傷寒論》,那《拼音註釋》就幾乎沒人抄寫了。
看要,要普及拼音,需在觀閱區設壇開講才成。
這些人全神貫注,便是女帝等現身,都無幾人抬頭觀望。
女帝又暗歎一聲。
若等《知行合一》放回去,恐怕這裏瞬間能坐滿人!
二十個小雅間,估計也要全部滿人的。
方寸大的地方,竟需五十大錢一個時辰,一天怕不能掙三百大錢,加起來便是六兩銀子,一個月一百八十兩!
多少佔地畝大的店鋪,一個月的利潤,都比不上小小的雅間收入!
女帝真不得不佩服蘇陌做買賣的手段!
說着免費,實則上花的錢更多!
除了租賃雅間,另外還有筆墨紙硯等盈利呢!
等腥俗叱鲇^閱區,更愕然的看到,店鋪櫃檯前,密密麻麻的擠了好多人,不少人揮舞着銀子,爭先恐後的搶購冷蘇紙。
林墨音見此,表情也不禁古怪起來。
王家據說要全部購下蘇陌的冷蘇紙,讓蘇陌鋪子無紙可賣。
不知這些人中,有多少是王家派來的,又或者全是正常顧客。
上一篇:大奉:从复制金色词条,红尘成仙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