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缸
但看女帝的樣子,這寵信,怕要持續相當長的時間,甚至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副監正?”
葉問山喃喃道了一聲,果然有些意動。
曾經掌握權柄好幾十年,豈是說放下就放下的。
他突然眯着眼看向蘇陌:“如今執掌欽天監的,乃袁興道,此人心思深沉,道行隱藏極深,便是老夫都看他不透!”
“爾提議老夫重回欽天監,就不怕得罪此人?”
此話一出,南宮射月表情又古怪起來。
蘇陌則是默不作聲的,給葉問山遞去一份故事週報。
葉問山有點懵逼的接過報紙一看。
旋即目瞪口呆起來!
“好你個……小子,膽子夠大的!”
葉問山都不知說什麼好了!
愣了半天,才哭笑不得的道:“王家家主的謠都敢造,還能安然無恙的坐在這裏,果真有點本事,老夫都看走眼了!”
蘇陌淡淡說道:“次輔王灝,本官是得罪透了,崔閣老應也是如此!”
“首輔大人,估計對本官也無甚好感!”
他嘿嘿一聲:“再加一個袁閣老,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葉問山……
入內閣辦事的就六人,這傢伙得罪了一半!
其中還包括首輔、次輔!
自己權柄最巔峯時候,也就如現在的袁興道而已,難怪他知道自己的來頭,竟絲毫沒表現出忌憚的姿態!
上回獄中,蘇陌說得罪了王家,最後卻安然出獄,葉問山本以爲,他說得嚴重,估計也就是和王家發生了點衝突而已。
而且還是小輩之間,上不得檯面的小衝突。
如今看到這報紙,葉問山徹底無語!
這可不是小衝突!
這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王家勢大,歷經千年不倒,別說他現在跌落金丹境界,便是以前天嬰境,也不敢小瞧王家,更別說將王家的面摁在地上狠狠摩擦!
他自問自己已算膽大,敢暗指女帝得位不正,但這小子,膽魄竟然絲毫不遜自己!
得罪女帝,女帝還得找個藉口來處置別人,免得百官不服。
大得罪門閥世家,他們有的是一百種辦法叫你無聲無息的消失!
見葉問山目瞪口呆的表情,蘇陌又淡然說道:“本官只知效忠陛下,可不知什麼王家、崔家!”
“身爲逡滦l,更要和朝臣劃清界線,即便把內閣六臣全得罪個遍,哪又如何!”
葉問山……
難怪女帝對這小子寵信有加!
看這態度!
換了自己,也定對一個把朝臣得罪了個遍的心腹無比信重!
其實葉問山剛出獄,專門來拜訪蘇陌。
除了震驚蘇陌的星象學識,另外也是驚疑,女帝怎會召見自己的時候,專門提到此人!
葉問山放下報紙,表情終於認真起來,沉吟一下才緩緩說道:“你覺得,老夫真能重回欽天監?”
蘇陌笑道:“不是本官以爲,是陛下以爲!”
“陛下對前輩還是相當信重的,對前輩給予厚望!”
“前輩犯下如此大忌諱,陛下也只將前輩關在大理寺獄!”
葉問山擺了擺手:“此事暫且不提!”
“老夫昨夜,徹夜不眠,琢磨星象之道。”
“仔細揣摩之下,爾之所言,確實有理。”
“是不是老夫答應當那……”
說着,他目光下意識的看了看故事週報,忍不住哼了一聲:“老夫當這故事週報的天文地理欄目那什麼……”
葉問山一時忘記上回蘇陌說什麼來着。
蘇陌很貼心的提醒一句:“欄目主編!”
葉問山氣鼓鼓的又哼了一聲:“老夫當這勞子的主編,你便把所知曉的星象學識,全道與老夫知曉?”
若非看到那則坊間傳言,葉問山還不至於如此惱怒。
這小子分明挖一個坑給自己踩進去!
王家定把故事週報恨之入骨,自己去主持那天文地理欄目,在王家人眼中,自己自然是給這小子撐腰去的。
無端端得罪瞭如此千年門閥,葉問山如何不惱怒!
敢得罪王家的官員不多,更何況葉問山這樣的重量級人物,蘇陌也不再拿捏什麼,很乾脆的道:“真人但有所問,在下定知無不言!”
停了停,他話鋒一轉:“後日,在下有個書鋪開業,主營紙張,卻想不到合適鋪名。”
“久聞真人不但道行高深,更是士林大儒,通曉百般經義,可否請真人替在下的鋪子取個名號?”
葉問山果然是乾脆果斷之人,冷冷看了蘇陌一眼,顯然早看穿蘇陌的小心思,不過還是冷聲道:“紙筆拿來!”
蘇陌立馬給葉問山送去紙筆。
葉問山看到冷蘇紙,眼睛微微一亮,脫口而出:“好紙!”
“難怪王家不惜得罪陛下,也要爲難你這小子!”
隨後大筆揮毫。
轉眼間,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躍然紙上。
蘇陌豎起大拇指:“好字!”
葉問山傲然一笑。
對自己這手書法,他向來無比自負!
蘇陌跟着又虛心的問:“真人,這三個是什麼字?”
葉問山傲然表情瞬間凝固。
臉色肉眼可見的變黑!
南宮射月粉額黑線,連忙道:“此乃坤山閣。”
葉問山黑着臉重重哼了一聲:“真個不學無術之徒!”
“鋪名給你取了!就看你這小子敢不敢用!”
蘇陌自動過濾的葉問山前面半句話,隨後狐疑問道:“在下爲何不敢用?”
南宮射月苦笑的解釋道:“坤山乃傳說中的仙山,據傳山中有一藏書閣,藏有天底下一切經典名篇。”
蘇陌一聽就明白了。
無非是以此命名,口氣太大,怕自己壓不住。
他苦笑道:“坤山閣來頭太大,在下怕承受不起。”
“前輩能不能再給在下寫個鋪名,通俗易懂即可。”
“嗯……”蘇陌略微沉吟一下,“下官覺得蘇氏百貨鋪就不錯。”
葉問山微微一愣:“蘇氏百貨鋪?”
蘇陌重重點頭:“對!”
“在下盤下的鋪子,面積不小,暫時無多少書籍可以售賣,日後正好把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丟進去售賣,乾脆叫蘇氏百貨鋪好了。”
葉問山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此名真俗不可耐!”
蘇陌笑道:“在下要的正是通俗易懂!做的也是百家買賣!”
“還有,若真人有什麼經典藏書,或者是真人所寫的名篇著作,可否借給在下觀摩三五日,在下保證如期歸還!”
葉問山:“滾!”
隨後,還是黑着臉又給蘇陌寫了鋪名。
自己身爲士林大儒,竟寫這等俗不可耐的鋪名,着實丟人!
但爲求學問,也無辦法!
這次蘇陌總算勉強能看得出是什麼字,正是蘇氏百貨鋪,連忙豎起大拇指讚歎:“好字!”
葉問山的臉更黑了!
……
大武朝廷對宅院住所有明確規定,規制嚴格得很。
宅、邸、府不可亂用。
大武朝廷規定,王侯、三品及以上大員,或地位崇高者,宅子可冠以府字!
鍾隱這正二品的尚書,住的自然是鍾府。
從兵部下值回來,自家小妾給他脫去官服,從袖中掏出書卷至於案面。
鍾隱看了看給自己端來濃茶的,打扮雍容華貴的正室鍾李氏,隨後喝了一口茶水,目光落在三國演義之上。
略微一想,便道:“夫人將此書送去後堂,供奉起來!”
鍾李氏微微一愣:“此書竟要供奉起來?”
說着,她忍不住看了看書卷:“三國演義?此乃何書?吾怎從不曾聽聞?”
她出身名門望族,打小聰慧,才名彰顯,單論文學造詣,怕不在鍾隱之下。
鍾隱苦笑一聲:“話本而已。”
見夫人露出狐疑之色,他又解釋說道:“但此乃陛下親手抄寫,怠慢不得。”
鍾李氏更是愕然:“陛下親手抄寫的話本?是何等話本,能讓陛下親手抄寫?”
鍾隱搖了搖頭:“這個爲夫倒還未曾觀閱。”
鍾老夫人臉色微微一變,揮手讓小妾退下,隨後正容說道:“陛下賜予的話本,相公豈可不可,萬一陛下問起,相公如何作答?”
鍾隱皺了皺眉。
他這兵部尚書,日理萬機,自然沒時間浪費在這等話本小說之上。
不過自家夫人說的也是在理,萬一陛下心血來潮的問起書中內容,自己若是答未曾有空閒觀閱,說不定真會引起陛下不滿。
鍾隱點點頭:“夫人教訓的是,爲夫確實大意了。”
兩人成親三十餘年,即使鍾隱又納了偏妻、下妻,及五妾,但一直與鍾李氏這正妻相敬如賓。
當下,鍾隱便拿起三國演義,翻開第一頁,然後表情瞬間愕然起來。
鍾李氏見此,也忍不住湊頭過去一看,同樣喫驚起來。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鍾李氏深吸口氣,忍不住驚訝的道了出來:“好精妙絕倫的一首臨江仙!老身竟聞所未聞!”
她忍不住朝鐘隱看去,略顯老態,但保養得極好的臉上,露出狐疑之色:“相公言,此乃話本?”
鍾隱也是愣住了,喃喃說道:“陛下說此乃話本!”
“還是一未及冠的小……少年所作!”
鍾李氏輕輕哼了一聲:“相公莫要誆騙妾身!”
“如此道盡功名利祿,看透世間浮沉的傳世詩作,豈是少年子可作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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