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夫人全是大反派 第359章

作者:海缸

  “可知車載何物?”

  中年男子,王家外管家兼書鋪大掌櫃王文升。

  儘管只是家生子,但王家對其相當不錯。

  開始本準備培養爲進士。

  可惜王文升僅通過了鄉試,榜上排名極後,會試無望,且是家生子,沒多少培養價值。

  王家便他讓接管家族的書鋪、紙張產業。

  如王文升這樣的舉人,放在其他家族,已是稱得上光宗耀祖,在王家,卻只當了個大掌櫃,可見王家底蘊之深厚!

  聽得王灝詢問,王文升連忙說道:“回大老爺,此子確實咚土税耸N輛大車回城,車上滿載貨物,只是包裹嚴實,不知何物。”

  他停了停,又道:“但就算有紙,定也不多。”

  王灝眉頭又是一皺。

  孤峯山匠兵營,如今被龍驤衛嚴密看護,任何人不得輕易出入,便是王家都不知道里面具體情況。

  這八十大車咻d何物,自然也是不清楚的。

  王灝曾和其他朝臣討論過孤峯山匠兵營,谐既f不出個所以然,唯獨兵部尚書鍾隱,神色有些古怪,好像隱隱知道些內情。

  只不過詢問之,他卻顧左右而言他,不露丁點口風。

  王灝目光死死看着王文升,沉聲問道:“如何見得?”

  王文升解釋道:“大老爺您忙於朝廷大事,可能不清楚,紙不好造。”

  “便是尋常草紙,亦工序極多,須半月以上方可熬成紙漿,那青藤紙、桑皮紙,更是複雜。”

  “此子從尋找造紙匠人開始,滿打滿算不足兩月,便真有造紙之方,兩月時日,定造不出多少紙來。”

  “如八十大車全是紙,怕不得上萬刀之多,簡直是匪夷所思之事!”

  王灝眉頭一皺,淡淡說道:“此人雖是年少,但學識高深,且精通各等奇技淫巧,不可輕視。”

  旁邊坐着的王堯忽然笑道:“大兄其實無需憂心。”

  “造紙不是想造就能造的。”

  “我們王家專研造紙數百年,纔有今日之功,若讓一黃毛小兒,兩月琢磨,便比得上王家數百年積累,豈不成了笑話!”

  “就算真個造出來,質量定然也是極差,稍加打壓,自然是賣不出去的!”

  停了停,他又冷笑道:“弟活了五十年,還第一次聽聞,有人用毛竹造紙!”

  王灝微微皺眉:“竹子真不能造紙?”

  王堯搖頭說道:“弟從不曾聽聞!”

  跪在地上的王文升連忙說道:“我們的匠人曾試過竹木造紙,皆是失敗。”

  “木頭堅硬,難以熬漿,竹筋也是堅韌,造紙不得,只桑麻樹皮等適宜造紙。”

  猶豫了下,估計考慮到蘇陌砍伐大量竹子,不會無由從事,又道:“只不過,說不定此人另有異術,能以竹木造紙,小人亦不敢保證不成。”

  各家造紙方子皆是不同。

  如崔家的宣紙,王家連採用何等材料都不知曉,更別說具體工序。

  因此,不同造紙坊,造出來的紙,質量差異極大。

  王家能成爲紙業巨頭,造紙方子自是極好的。

  王灝一聽,略微鬆了口氣,不過還是說道:“蘇陌此子,手中掌握祕法極多,說不定真有竹木造紙之術。”

  “吾弟回去後,讓匠人琢磨竹木造紙是否可行!”

  王堯先是點點頭,隨後冷笑起來:“其實何須這樣麻煩。”

  “不過就一沒有根底的暴發戶,動點營生之道而已,如何能與我們王家抗衡!”

  “依弟看,直接找上門去,嚴禁此人造紙,若是不聽,除了便是!”

  這話一出,王灝瞬間臉色鐵青,狠狠一巴掌便朝王堯甩去!

  啪的一聲,王堯半張臉瞬間腫起來。

  可見王灝這巴掌力度之大!

  王堯捂着生疼的臉頰,一臉難以置信的朝兄長看去!

  “胡鬧!”王灝狠狠瞪了他一眼,手掌又揚了起來,最後還是放了下去,重重的哼了一聲,“他人造紙,便殺了他人!”

  “眼中可還有大武律法?”

  “別說蘇陌乃是朝廷命官!”

  王灝深吸口氣,臉色越發鐵青:“別忘記,人家亦不是好惹的!”

  “此子背後,站着的可是逡滦l千戶林墨音,歸竅境修爲!鳳鳴司千戶南宮射月,更是歸竅中後期!”

  “你是不是也想一併殺了?”

  “或者!”

  王灝一字一頓:“你想被她們殺了!”

  王堯瞬間說不出話來。

  儘管他想說,那林墨音、南宮射月,未必會爲了一個小小的逡滦l百戶,敢與王家爲敵!

  但看到王灝鐵青臉色,只能把話給嚥了回去。

  他是王家家主不錯,但王灝纔是王家現在權柄的最大依仗,也是王家主系的嫡長子!

  王灝一句話便可以讓他這家主易位!

  王灝又瞪了王堯一眼,最後臉色恢復如常,淡淡說道:“造紙之事,你先不用管,讓文升處理即可!”

  說完,揮揮手,神色有些闌珊:“退去吧!”

  王堯猶豫了下,最後捂着腮幫子悻悻離去。

  ……

  蘇宅。

  隨着蘇陌回來,無比的熱鬧。

  蘇陌第一時間,關閉書房之門,在書房內見了陳乾和陳忠。

  只見兩人眼睛微紅,顯然早詢問了這幾十年的各自情況,怕還抱頭哭了一場。

  陳乾看着眼前熟識又有點陌生的外甥,也是無比的感嘆。

  萬般無語,最後化作一聲長嘆!

  儘管蘇陌看着和以前一般相貌,卻少了許多稚嫩,多了幾分成熟,還有就是……官威!

  陳乾明白,自己那個九品巡檢,是蘇陌背後使力。

  蘇陌來信,召他到京城,陳乾毫不猶豫的辭官來了。

  蘇陌也沒隱瞞三舅,正好跟二舅一併道出現在的狀況。

  除了系統相關之事,其他皆全盤托出,包括冷兮兮乃是女帝之事。

  兩個舅舅都是人精,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等蘇陌講述了一遍,陳乾和陳忠再次傻眼。

  陳乾終於明白,自己爲什麼能從衙門胥吏,直接成爲九品巡檢。

  陳忠也終於明白,自己涉嫌造反,還能安然離開宮中!

  原來自家外甥給女帝給看上了!

  萬一……

  說萬一啊……

  萬一蘇陌真成了女帝相公,那蘇家、陳家,豈不是成了皇親國戚?

  自己是不是也要被人稱呼一聲陳國舅?

  不說與張國舅那般權勢滔天,但比一比知府這樣的朝官,應該是可以的吧?

  陳忠和陳乾不約而同的對望一眼,下意識的嚥了咽口水。

  蘇陌大概講完的進京後的情況,隨後眉頭一皺的看着陳乾。

  “如今蘇家造紙,引來王家,甚至是崔家打壓,二舅、三舅,您兩老覺得,外甥該如何應對?”

  儘管三舅對京中情況不甚瞭解,但以三舅的老到,還有幾十年胥吏生涯的閱歷和手段,其看法,說不定對自己有極大的啓發。

  陳乾眉頭略微一皺,然後拿起銅菸斗,深吸一口,最後才緩緩說道:“爲舅覺得,此事還是陌兒自己應付較好!”

  這話一出,蘇陌頓時愕然,極度不解的看向陳乾。

  三舅不是一直崇尚借勢,以力打力?

  如今女帝和白城郡主,都是自己可以依仗的力量,也是反擊王家的最強底牌。

  三舅爲何讓自己單獨應對王家的打壓?

  陳乾又吸了口煙:“關係用一次便少一次!”

  “依爲舅看來,女帝和白城郡主之所以如此看重陌兒,是看重陌兒的才華,還有給朝廷帶來的好處!”

  “現在陌兒對朝廷用處極大,有事相求,陛下與郡主自是應允。”

  “若日後陌兒你不能在給陛下帶去足夠的好處?又或者,帶去的好處,不如帶去的麻煩?”

  陳乾冷笑起來:“陛下看重的是江山社稷,對皇帝來說,感情不值一提!”

  “陌兒豈能將利害完全寄託在陛下感情之上!”

  “陌兒獨力應對王家,不給陛下、朝廷帶去麻煩,陛下自看在眼中。”

  蘇陌眉頭一皺:“萬一失敗了了呢?”

  “王家實力極強,根深蒂固……”

  陳乾擺擺手:“陛下不會讓你失敗!”

  “這紙又不全是陌兒你的!”

  “再說,此事,歸根結底,是陛下與門閥世家之爭,陛下如何能接受失敗!”

  他停了停,意味深長的道了一句:“你去求陛下,跟陛下求着你當對付門閥世家的刀子,情況自然是截然不同的。”

  “哪怕女帝暫時不能動手助你,現在所受一切委屈,日後都會得到成倍的補償!”

  蘇陌目瞪口呆的看着三舅。

  姜果然是老的辣!

  三舅如今不懂朝堂勢力關係,但三舅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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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乾也知自己並不熟識神京的情況,說多錯多,倒沒給蘇陌太多建議。

  只說了一句:“陌兒現在馬上去皇宮,求見冷兮兮!”

  蘇陌愣了下:“現在?”

  現在都是下午傍晚時分。

  現在去皇宮,豈不是又得吊着籃子下來?

  再說,自己剛回宅,第一時間就與三舅二舅交談,連薛憶紓等都沒說上幾句。

  這樣就走,合適嗎?

  蘇陌本來打算,明日再去尋女帝送禮,走一走她的後門,順帶看能否給殷柔求點好處。

  想不到三舅讓他現在就去。

  陳乾重重點頭:“現在就去!”

  旁邊的陳忠也笑道:“在二舅看來,陛下還是比較重感情的,三弟和陌兒也無需太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