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夫人全是大反派 第335章

作者:海缸

  蘇陌聽着也覺得不對勁,又認真回想了下,最後搖了搖頭:“應不曾得罪此人。”

  “不過,王宗望是否與本官的仇敵有關係就不得而知。”

  儘管才進入神京沒半年時間,但蘇陌的仇敵亦然不少了。

  而且都是背景極大的那種。

  最典型的就是張壽寧。

  還有那個死掉的陸文軒。

  另外,酒樓生意、肥皂生意,說不定也得罪了相關行業的人。

  極端點來說,當初長平縣的八大糧商,未必沒神京關係。

  丁虞眉頭緊皺的思索起來,最後臉色一黑,用力的一拍大腿:“東翁,你應是中計了!”

  蘇陌微微愕然:“我中計了?”

  丁虞重重點頭,下一秒便嘆道:“這等門閥世家,果真厲害!”

  “王宗望應是早知曉東翁的性子,故意挑釁東翁,後裝出被東翁氣暈過去的樣子。”

  “王宗望乃離神境大術士,修道先修心,豈會輕易被東翁氣暈!”

  “事情的發展,確實也與他料想的一般無二,東翁與他,皆被陛下剝奪了試官的職務!”

  蘇陌和王修之聽得莫名其妙的。

  “丁先生,此話怎講?”

  蘇陌皺眉看着丁虞:“丁先生怎說此乃王宗望之計郑俊�

  “這樣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自己不過是一督武使,連大督武使都算不上,王宗望可是副主考,兌子不是這樣兌的!

  丁虞冷笑起來:“好處多了!”

  “此乃一石三鳥之計!”

  蘇陌眉頭一皺:“請丁先生指教!”

  丁虞豎起一根手指:“其一,王家定知曉東翁準備涉足造紙行業,施計讓東翁丟了督武使之職,乃是對東翁的警示!”

  蘇陌完全不明白丁虞的意思:“本官昨日才準備造紙,王家如何知曉本官意圖?”

  “還有,王宗望自身亦丟了副主考之職,好處何來?”

  丁虞擺擺手:“第二個問題暫且不說。”

  “至於東翁第一個問題……”

  他略微一頓,跟着深吸口氣:“東翁太小看五姓七望這等世家門閥的可怕。”

  “東翁可曾使人準備造紙事宜?”

  蘇陌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丁虞解釋道:“東翁如今風頭極盛,普通人不知曉東翁底細,這等門閥世家怎可能不暗中關注東翁動靜!”

  “說不定孤峯山邑戶,或者匠兵營中,便有門閥世家的線眼!”

  “東翁的酒樓、肥皂,日進斗金,自行車巧奪天工,無不顯示東翁才華,王家知曉東翁試圖造紙,如何不懼?”

  蘇陌臉色微微一變:“所以不惜犧牲王宗望這副主考,也要警告本官?”

  丁虞搖了搖頭:“說不上犧牲。”

  “王宗望丟的是副主考,靈臺郎職猶在。”

  “東翁丟了督武使,還給人留下一個小人得志,睚眥必報的壞印象,以後東翁這官路就不好走了!”

  “且王宗望丟了副主考,反是王家所希望的。”

  “這便是老夫所言,一石三鳥中的第二隻鳥!”

  蘇陌正在思考丁虞這話的意思。

  王修之則忍不住了:“老丁,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

  丁虞點了點頭:“如果老夫沒判斷錯,接替王宗望副主考的,定是東閣大學士朱弼!”

  蘇陌不禁大喫一驚,喫驚的看着丁虞:“丁先生如何知曉?”

  本以爲,丁虞被戶部同僚排斥,還丟了官,是個酸儒。

  但天昌縣的狠辣提議,讓蘇陌對其大爲改觀。

  如今更是喫驚。

  想不到丁虞能準確說出接替王宗望的人選!

  丁虞淡淡說道:“有資格接任副主考之職的官員並不多,綜合來看,只東閣大學士鎮得住場面!”

  “如此一來,王家便得到了朱弼的人情!”

  他微微吐了口氣:“在門閥世家眼中,仙武大試遠遠比不上科舉。”

  “來年春闈,王家爭奪主考官之位,朱弼能不站到王家那邊,還王家的人情?”

  王修之突然搖了搖頭,沉聲說道:“不對!”

  “來年春閨,朱弼本是有望擔任主考官的人選。”

  “今當了這仙武大試副主考,豈不是丟了科舉主考官之職?”

  “他應怨恨王家纔對,怎反過來感激王家?”

  別看他志不在官場,但王家官場上有不少人,耳濡目染之下,王修之對朝廷的情況比蘇陌清楚得多。

  丁虞嘴角抽動了下:“王兄覺得,朱弼今時今日的地位,還需要一個科舉主考官的名頭?”

  “他需要的是王家的支持!”

  “這次賣王家一個人情,日後若有機會入閣,王家自要鼎立助之!”

  蘇陌和王修之目瞪口呆!

  想不到王宗望假裝暈倒,不動聲色之間,便與朱弼達成了心照不宣的交易!

  真不能小瞧這世家之人!

  蘇陌深吸口氣,跟着問道:“那第三隻鳥呢?”

  丁虞表情突然嚴肅起來,壓低聲音:“第三隻鳥,便是那吏部郎中池無淚!”

  “讓東閣大學士擔任副主考,是對池無淚,乃至……”

  說着,他微微一頓,陛下這兩個字終究不敢說出口。

  “這是對池無淚的阻擊!”

  丁虞越說表情越發凝重:“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是想借此提拔池無淚。”

  “若讓她升上去,便是吏部右侍郎,真正的朝廷重臣之列!”

  丁虞沒繼續說下去,反倒王修之皺了皺眉頭,旋即點頭道:“朱弼這東閣大學士爲副主考,以他朝野內外的聲望,池無淚如何能與之相比?”

  “如此一來,便成喧賓奪主之勢,池無淚想借督考仙武大試之功晉升,難度便大了!”

  蘇陌臉黑的要滴出水來:“照丁先生說法,本官成了王家殺雞儆猴中被殺的那隻雞?”

  丁虞點點頭,老實說道:“東翁這樣說,其實也沒錯。”

  蘇陌還想搶救一把:“丁先生會不會把王家想得太厲害?”

  “王宗望針對本官,能扯出這麼多事來?陛下都被他算計了?”

  丁虞苦笑一聲,表情嚴肅的道:“東翁千萬不能小瞧了世家門閥的能耐!”

  “不然他們怎能歷經千年而不倒?”

  他反手指了指自己:“東翁就老夫一幕僚。東翁又可知,王家有多少幕僚,在背後出謩澆撸俊�

  蘇陌只感覺心中有一萬頭草泥馬來回奔騰。

  最後咬牙切齒的牙齒縫擠了個字出來:“操!”

  丁虞嘆了口氣:“所以某才建議東翁,不要去碰造紙這行當。”

  “不但造紙不能碰,就連那鹽、糧、布、鐵,亦絕不能碰!”

  “此乃世家門閥賴以生存立足的重要基礎,誰個去碰,誰都要頭破血流,輕則傷筋動骨,重則家破人亡!”

  他深深看了蘇陌一眼,又勸道:“東翁的酒樓、肥皂、自行車等,並不涉及門閥世家的傳統營生,因此才一直相安無事。”

  “今東翁剛顯露造紙之心,世家便立馬對東翁顯露獠牙!”

  “小小一個督武使,只是對東翁的警告。”

  “若東翁執迷不悟,面對門閥世家的真正打壓,那才真個四面鐵壁,又如陷身泥潭,絲毫動彈不得。”

  “其實以東翁現在的產業,所掙錢銀,足夠十輩子衣食無憂,不如慢慢積蓄力量,待到……”

  蘇陌黑着臉打斷他的話:“丁先生的意思,讓本官收起與門閥世家對抗之心,喫了這暗虧得了,莫要自不量力?”

  丁虞沉默片刻:“五姓七望,也不是一開始就是五姓七望。”

  “東翁何必急在一時?”

  旁邊的王修之也沉聲說道:“丁虞兄言之有理。”

  “五姓七望實在太強大,便是當今陛下,也需讓其三分……”

  蘇陌沉默起來。

  造紙退讓,活字印刷退讓,然後門閥世家見到自行車肥皂掙錢,要插手進來,是不是也要退讓?

  以後的紅薯呢?

  紅薯一旦推廣開來,對糧食行業的衝擊之大,絕對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世家能坐視不管?

  在丁虞和王修之眼中,世家門閥之恐怖,無可匹敵。

  蘇陌卻不這樣認爲。

  歷史上的武則天,不就把門閥世家打得抬不起頭?

  回憶武則天對付世家的手段。

  無非就兩個。

  武力!掃盲!

  蘇陌突然意識到,王家突然出手對付自己,恐怕不僅僅是造紙的原因。

  拼音!

  匠兵營推廣的拼音!

  可以讓大字不識的匠人,一個月內就認字幾百。

  亦可以讓其他百姓,快速掌握知識!

  拼音的出現,打斷了門閥世家對學識的壟斷!

  這是在挖世家門閥的根!

  世家之所以可怕,不就是因爲一個世家官員被擼下來,上去的還是世家的人嗎?

  和最底層的衙門胥吏架空縣官,道理如出一轍!

  武力女帝有,掃盲自己在行。

  等紙張和活字印刷搞出來。

  對付世家的兩大必備條件已掌握在手。

  世家好像也不是那麼的可怕了!

  最關鍵是,蘇陌十八歲愣頭青,被人當那儆猴的雞,如何能服氣?

  能不能打贏是另一回事。

  打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