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夫人全是大反派 第311章

作者:海缸

  自己乘坐的二輪馬車,哪怕在官道上行駛,也顛簸得驚人!

  不過,鍾隱的注意力很快從四輪馬車移走。

  他最是狐疑不解的,還是女帝爲什麼要微服離城!

  這與調用職方司堪輿師又有何關連?

  前行方向……

  孤峯山?

  難道與那最近被賜封的孤峯山子有關係?

  鍾隱臉色不自禁的陰沉下來。

  新封的分封侯蘇陌,封邑孤峯山,堪輿師。

  鍾隱很自然就將兩事聯繫起來。

  陛下調走職方司的堪輿師,就是給那孤峯山繪製輿圖?還足足調走一百人?

  胡鬧!

  簡直離了大譜!

  鍾隱越想,那張本就嚴肅,額頭上刻着生人勿近的方臉,越發黑沉得可怕!

  在他眼中,那孤峯山子,不過一佞臣,得女帝之歡心,才被賜封孤峯山子。

  整座孤峯山賜給他做封邑,鍾隱沒辦法。

  這是皇家的權力,臣子不得干涉。

  天下都是冷家的,總不可能陛下將地賜給臣子的權力都沒有。

  但調用公權,給佞臣行那私事,就與朝廷有關了。

  鍾隱不能忍!

  現在是職方司堪輿師,以後是不是還得讓工部將作監來幫他建造封邑?

  正當鍾隱憤怒之時。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赫然已到匠兵營外,龍驤衛的行營所在。

  龍驤衛試千戶夏侯義親自上前,牽引馬車。

  身披白色大氅的女帝,從四輪馬車下來。

  鍾隱黑着臉下車,正待說話。

  女帝突然淡淡說道:“鍾愛卿記住,朕現在是鳳鳴司百戶,你莫要說漏了嘴。”

  鍾隱頓時目瞪口呆起來,都忘記責問女帝。

  現在是鳳鳴司百戶?

  這是幾個意思?

  還有,不要跟誰說漏了嘴?

214、連番震驚的兵部尚書!

  鍾隱老臉懵比,完全不懂女帝的意思。

  還有,區區一個衛所匠兵營,竟然……以負責拱衛皇宮的龍驤衛看守?

  這到底是怎回事?

  見女帝朝匠兵營走去,他連忙上前兩步,沉聲問道:“陛下!”

  “請恕臣愚魯,不懂陛下的意思!”

  冷琉汐皺了皺眉,看了看這剛正得有點刻板的兵部尚書,只能解釋道:“朕說了,朕現在是鳳鳴司百戶!”

  “等下朕帶你去見一個人,你便知此乃何故!”

  停了停,再一次提醒鍾隱:“你可以是兵部尚書,但切記朕如今的身份。”

  “若說漏了嘴……”

  女帝遲疑了下:“朕……饒不得你!”

  鍾隱卻絲毫不懼女帝威脅,遠眺一眼孤峯山,突然恍然大悟:“莫非,陛下帶臣見的是那孤峯山子?”

  女帝螓首微點,不再多說,繼續朝匠兵營走去。

  鍾隱也只能按捺滿肚子的疑惑追了上去。

  越靠近匠兵營,見匠兵營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守衛之森嚴,堪比皇宮後苑。

  鍾隱越發的震驚!

  而那些龍驤衛士兵,見到女帝,連盤查都不盤查一句,顯然女帝是經常來這匠兵營中!

  鍾隱眉頭皺得更深!

  女帝偶爾出宮,他自不好說什麼,但若經常性出宮,那還了得?

  天下大事、億萬百姓、江山社稷,皆系女帝一身。

  若突發大事,羣臣求見陛下,陛下卻不在宮中,還不得亂套!

  鍾隱臉色鐵青,已經在想着回去之後,如何撰寫奏章,上奏狠罵女帝一頓,必須讓女帝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走入匠兵營房,鍾隱突然微微一愣。

  赫然見到整個匠兵營,地面平整,排水溝渠平直,一座座方方正正的作坊,整然有序,地面乾淨得連片樹葉都看不到。

  鍾隱目瞪口呆。

  簡直以爲自己來錯了地方。

  這是匠兵營?

  怎看着比神京內城還要整潔!

  他雖爲兵部尚書,但以前也在工部任職過,去了好些回匠兵營。

  即便是工部匠兵營,也亂糟糟的,營房各種雜物胡亂堆放,地面污水橫流、臭氣熏天。

  匠人、家眷、監工、老人、稚童等隨意走動吵鬧,看着就糟心。

  甚至還有人在營房中豢養雞鴨!

  鍾隱忍不住扭頭四看。

  孤峯山匠兵營,乾淨整潔,一切整整有序,除守衛森然的士兵之外,根本沒看到閒雜人等。

  難道匠人全部離開營房,外出幹私活去了?

  鍾隱下意識猜想起來。

  但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如此守衛森然的匠兵營,匠人怎可能不在!

  難不成都在那方正工坊內幹活?

  鍾隱忍不住看向走在前頭的女帝。

  自己誤會陛下了?

  陛下不是出宮胡鬧,爲的是正事?

  冷琉汐側耳微微一聽,然後回頭朝鐘隱說道:“鍾大人跟我來!”

  鍾隱頓時被嚇了一跳。陛下稱呼自己鍾大人?

  他下意識就道:“臣……”

  結果話剛出口,突然發現女帝兩道柳眉往上一挑,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改口道:“嗯……勞煩冷百戶引路!”

  冷琉汐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朝廣場方向,那白板亭子走去。

  鍾隱亦步亦趨的跟在女帝之後。

  剛轉過一間營房,便見一開闊廣場上,立一涼棚。

  涼棚外密密麻麻的坐着好大一羣人。

  鍾隱頓時一個嘎噔。

  安五調走的職方司堪輿師,竟全在這裏!

  讓他驚疑不解的是,這些堪輿師,一個個手持筆捲,全神貫注、目不轉睛的看着涼棚方向!

  鍾隱順着他們視線方向看去。

  只見一身材修長,穿藍色袍服,年輕得不像話的少年,立於涼棚之中。

  少年身後,是一塊寫滿字眼的白板。

  少年此時,正手持着木棍,表情嚴肅的看着職方司的堪輿師:“理論本官已經跟你們大概的講了。”

  “各位都是職方司經驗豐富,深譜繪製輿圖技巧的堪輿師,相信能明白本官的意思。”

  “若仍有不明白者,可回去觀閱筆記,或者請教同僚!”

  聽到這話,鍾隱不由得傻眼了。

  這……這黃毛小兒,在給職方司的堪輿師講學???!!!

  他年紀有沒有堪輿師的兒子大?

  最讓鍾隱懵逼的是。

  那些堪輿師,皆全神貫注,目不轉睛的看着少年,乖巧得仿似書塾中聽夫子講學的蒙童!

  正當兵部尚書震驚之時,忽然有一堪輿師舉手。

  鍾隱眼睛一眯,目光落在舉手堪輿師身上,倒是認得此人。

  徐燕行,職方司轄下輿圖司一個老書吏。

  年少時走南闖北,實力相當不弱。

  因一手精湛的繪製輿圖本事,入職職方司多年,資歷極深,在輿圖司威望甚重。

  聽職方司郎中所言,此人倨傲得很,偏偏本事不小,使職方司主事頭疼非常。

  鍾隱正不明徐燕行爲何突然舉手,結果那少年笑了笑,朝徐燕行笑道:“你有什麼問題?”

  徐燕行站了起來,表情嚴肅:“若有不解,亦可否請教蘇大人?”

  蘇陌點點頭:“請教說不上,互相探討倒是沒問題。”

  “當然,前提是本官空閒!”

  徐燕行連忙道:“這個自然!某無其他問題了。”

  鍾隱忍不住驚疑的朝女帝看去:“冷百戶,此子……便是孤峯山子?”

  女帝正遠遠看着白板上的字,聽得鍾隱詢問,隨意點了點頭:“正是!”

  說着,臉色忽然微微一變,懊悔道:“哎,來晚了!”

  鍾隱連忙朝涼棚方向看去。

  卻見那孤峯山子,拿起一塊抹布,將白漆板子的碳字擦掉。

  鍾隱頓時一個嘎噔,下意識的要斥喝這小子,怎能將講學內容抹去。

  結果下一秒,便見少年拿着炭筆,刷刷刷的在白板上畫了好多個不規則圓圈,一圈套一圈的,古怪得很。

  還在圈與圈之間,寫下好些古怪符文。

  “這便是本官說的等高線……”

  “越是密集,說明地勢越是險要……寬處則說明高度變化較爲平緩……”

  蘇陌說着,提起棒子指着地面:“這便是本官說的沙盤。”

  “本官匆忙造出,沒來得及上色,也較爲粗糙,乃匠兵營附近的地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