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夫人全是大反派 第11章

作者:海缸

  當然,真正去敲鳴冤鼓的愣頭青,不是沒有,但極少。

  想告狀,得先遞上狀子,經由刑房上遞。

  縣中一切事務,第一經辦者皆乃六房。

  底層胥吏能架空上面的縣官、縣令,主要也是這個原因。

  聽到有人狀告周猛。

  昨日的原告今日成了被告。

  範安知一聽便知,定是陳乾與馬典史談不攏,決定奮力一搏。

  他不禁頭疼起來。

  別看陳乾只是幫役。

  這廝在快班混了十餘年,心狠手辣且手段不少,更懂得來事。

  平時沒少請衙門同僚喫喫喝喝,也不知那來的錢,人緣很是不錯,在胥吏中也算是一號人物。

  現在鬧騰起來,確實讓人頭疼得很。

12、甦醒

  大武朝打官司也簡單。

  原告加訟師寫的狀詞,就等於立了案。

  衙門必須要處理的,不然冤主鬧到州府去,縣令都要喫掛落。

  “這傢伙得了失心瘋不成,居然要跟典史作對!”

  範安知暗罵一聲。

  臉色陰沉的接過狀子大概看了下。

  隨後交給經承,冷哼道:“都給大老爺送去!”

  等經承捧着文書案卷離去。

  刑房這邊,經承、散書等,馬上議論起來。

  一老經承笑了笑對範安知說道:“那幫役好肥的膽子,居然敢跟典史對着幹!”

  “這不是找死嗎?”

  範安知哼了一聲:“有時未必是他所願!”

  老經承點點頭:“範司吏說得是!”

  “若不是被逼上絕路,也不至於如此。”

  他聽着有些怨氣:“那馬典史也是的!”

  “前腳邪教作亂,後腳自己人打起來,這不是給大老爺添堵嗎?嫌我們被罵的不夠?”

  範安知語重心長的道了一句:“機會難得啊!”

  表面上看,這是蘇陌和周猛兩個白役之間的恩怨。

  事實上,典史和陳乾鬥起來了。

  同是胥吏的刑房中人,潛意識自是偏向陳乾的。

  “範司吏,您說陳乾能鬥得過馬典史不?”

  旁邊突然一把聲音插了進來。

  範安知扭頭看了看。

  說話的是卓琅,十多年的刑房老經承,威望僅自己之下,平時和陳乾走得倒是比較近。

  他淡淡說道:“典史是官,陳乾是吏!”

  “吏怎麼可能鬥得嬴官!”

  “這一回,他不死也得脫層皮!”

  卓琅嘿嘿一笑:“我看倒未必。”

  “大家敢耍兩手不?”

  旁邊一個散書瞪大眼睛:“卓經承,你找死啊?”

  “典史的事都敢拿來耍開心?”

  卓琅翻了翻白眼:“典史就怎樣,又管不到我們頭上!”

  “再說,誰說拿典史來賭了?”

  “我只是賭陳乾那傢伙,能不能逃過這一劫!”

  “押陳乾無事的,一賠十,押陳乾蹲大獄的,十二賠一!”

  “無事者上押一兩,蹲大獄者上押十二兩!”

  腥艘宦牐劬︻D時一亮。

  刑房樂子少,平時沒少開賭局。

  卓琅這老經承,賭癮最大,開局次數最多!

  一個沒實權的佐雜官,老胥吏還真不怎麼怵他,下幾個大錢耍幾手,難道還能把整個刑房給端了不成?

  以爲自己是縣令大老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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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陳乾無事,一賠十?”

  “蹲大獄十二賠一?”

  “死了算不算?”

  “以前最多押百八十錢,,卓經承夠那銀子賠付?”

  卓琅嘿嘿一笑,直接將沉甸甸的錢袋子甩到桌上:“死了當然算!”

  “看到銀子沒?”

  “押多少賠多少!”

  “但凡少一錢,割了我肉來償!”

  錢袋砸在桌面,沉甸甸的聲音,證明起碼有二三十兩銀子!

  刑房旭憷簦劬隽镛D着。

  陳乾勝算低,問題賠得多啊,押上一兩銀子,賠十兩!

  典史勝算高,讓陳乾蹲大獄甚至沒了小命,機會很大。

  但十二兩銀子才賠一兩!

  刑房胥吏工食銀比快班都不如,也沒快班那麼多來錢路子,一年也就是十幾兩銀子!

  萬一輸了,不得整年白乾?

  胥吏暗自盤算起來。

  三班六房,全是人精!

  很快就算過來了。

  典史雖官,但剛來沒多久,本地沒啥跟腳。

  陳乾那傢伙,陰狠毒辣,手段着實不少,真拼起命來,一兩分勝算還是有的。

  按照道理,一賠六七方纔正常。

  現在一賠十,明顯幹得過啊!

  都在衙門底層做事,今日不見明日見。

  若是僥倖不死,你買他蹲大獄,以後還怎麼相處?

  再者,吏是吏,官是官,你買那典史嬴,不是告訴別人,自己跟吏不是一條心?

  “陳乾無事,三十錢!”

  “我也下陳乾嬴,五十大錢!”

  “陳乾無事加一,大錢三百八!老子跟你拼了!”

  ……

  博揜、青樓,乃最古老的娛樂項目。

  腥藖y哄哄的搶着下注。

  卓琅提筆一一記錄下來。

  突然,一聲冷哼傳來:“看你們像什麼樣子!這是刑房還是賭坊?”

  腥寺曇纛D時一滯!

  卓琅抬頭看向發話的刑房老大,笑呵呵的道:“範司吏,要不也耍一手?”

  範安知又冷哼一聲,隨後:“押陳乾無事一兩!”

  說着,掏一兩銀子遞過來。

  卓琅連忙將銀子推回去:“司吏您忘了,上回我借你一兩未曾還呢!”

  範安知一拍腦袋:“你不說,這事我真忘了!”

  順勢收回銀子。

  心中卻琢磨着,若陳乾僥倖嬴了,自己豈不是白得十兩銀子?

  刑房司吏,工食銀三十兩。

  再加上一些來錢路子,能有個百八十兩的入賬。

  奈何上有高堂,下有小孩,身上還騎着一正妻外加兩個小妾,算上僕人、粗使丫頭,一大幫子人要養。

  時不時被同宗同族的窮親戚打秋風還不好拒絕!

  逢年過節孝敬上司,同僚之間人情往來,又是一大筆支出。

  可謂捉襟見肘。

  十兩銀子,還真別說不放在眼裏。

  ……

  衙門就屁點大。

  陳乾和典史對上的消息,很快就傳遍衙門。

  不單刑房。

  其餘五房三班,也多有博局,而且陳乾的賠率都相當的高。

  顯然沒誰看好老幫役。

  當然,搏一搏,驢車變馬車!

  肯定下注陳乾嬴。

  下典史的也不是真個沒有,只是很少就是了。

  賠率那麼低,嬴了也不高興,纔夠買幾塊鹽巴,當自己是要飯的嗎?

  ……

  縣衙貳堂。

  臉頰清癯,下巴修葺得一絲不苟的短鬚,官威極重的縣令薛山,正皺眉翻看剛送上來的公文案卷。

  他在長平縣已任職六年!

  明明年少中舉,官途無限,卻因沒多少背景,官場上混了二十年,愣是隻混了個正七品縣令。

  薛山自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