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從複製金色詞條,紅塵成仙 第140章

作者:胖虎娶了静香

  如暴風雨來臨前的狂濤,裹挾着令人心悸的兇戾之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匹夫一怒,血濺三尺;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那神靈一怒,又當如何?

  巫神山腳下,爲數不多殘存的大奉將士,紛紛抬頭,臉上寫滿驚恐。

  死死盯着頭頂那片翻湧的黑霧,渾身瑟瑟發抖,連呼吸都變得凝滯。

  忽然,黑霧驟然坍塌,勢如天傾,在祭壇上空急速凝聚,化作一道百丈高大的黑影。

  身形縹緲,面目模糊,卻散發着令人窒息的神威。

  但凡有將士敢直視那道黑影,當場七竅流血,神魂俱滅,倒在地上,沒了一絲氣息。

  黑影之中,傳來一道縹緲而宏大的聲音,似裹挾着千年的憤怒,似藏着無盡的仇恨,又似帶着一聲難以言說的嘆息。

  響徹天地,震得山河皆顫。

  一場可怕的暴風雨,席捲了整個巫神山。

  “你會後悔的。”

  魏淵清楚。

  這句話,是巫神對他說的。

  對此,他卻陡然放聲大笑。

  笑聲蒼涼而狂傲,穿透風雨,響徹神山,帶着四十年的隱忍與仇恨,帶着不滅的執念與決絕。

  四十年前塵往事,如潮水般洶湧湧上心頭。

  而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躲在枯井裏、瑟瑟發抖的青衫少年。

  四十年前,貞德帝在位之時。

  東北三州曾爆發一場慘絕人寰的戰事。

  巫神降下神諭,號令麾下勢力覆滅大奉、掠奪氣摺�

  東北三國應聲而動,調集二十萬大軍,悍然入侵,一路勢如破竹,攻陷襄、荊、豫三州。

  那是一段暗無天日的歲月,巫神教教徒與入侵敵軍,手段殘暴至極,三日一屠城,老弱婦孺無一倖免。

  一個個大奉百姓,如低賤的草芥般被屠戮、被凌辱,哀嚎遍野,慘不忍睹。

  百里之內。

  荒無人煙,枯骨遍野,屍橫成山。

  連泥土都被鮮血浸透,空氣中瀰漫着揮之不去的血腥與腐朽。

  那般兇殘暴戾,連常年劫掠的妖蠻,都望塵莫及。

  時至今日,那場戰事依舊是當年親歷者心中無法磨滅的陰影,是刻在大奉百姓骨子裏的傷痛。

  也是自那一役後,十年之間,朝廷在三州陳兵十萬。

  可百姓們寧可顛沛流離、淪爲流民,也不敢重返故土——

  他們,是真的被巫神教打怕了,嚇破了膽。

  事後朝廷重新編造黃冊,清點人口,才發現襄州、荊州、豫州萬里河山,早已十室九空。

  死於那場戰亂的百姓,足足逾百萬之校坠锹兑埃`塗炭,慘絕人寰。

  而豫州知府魏家,滿門上下,唯有一個少年僥倖活了下來。

  那個少年,躲在枯井之中,靠喫苔獭⑼滔x蟻苟活七日。

  親眼目睹了親人慘死、家園覆滅的慘狀,親眼見證了大奉百姓的絕望與哀嚎。

  從那時起。

  他便將“殺盡巫神教”五個字,刻進了骨血裏,當作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那個少年,便是今日,踏山而來、要與巫神討個公道的魏淵!

  “後悔?無非一死罷了。”

  “京城淪陷,我本就心懷死意,與巫神教玉石俱焚!”

  說罷。

  魏淵身後升起一輪血日,宛如血色修羅般,瞬間吞噬巫神山總壇方圓二十里的生靈氣血。

  壯大自身氣血。

  “巫神!”

  “你一生過大於功,既然獨自成神,何不貫徹孤家寡人?!”

  “讓魏某來幫幫你!”

  巫神:“放肆!”

第199章 以天命爲憑,以猩鸂憚荩�

  魏淵早已明瞭,自己絕非巫神對手。

  此次踏足巫神教總壇,他本就抱着同歸於盡的決絕——

  要在這神山之巔,來一場徹徹底底的大清圖!

  在巫神眼中,他魏淵不過是隻可隨意碾死的螻蟻。

  可在他魏淵眼中,這些助紂爲虐的巫神教徒,又何嘗不是草芥?!

  “死都不懼,放肆又何妨?”

  “神靈,也不過如此!”

  話音未落。

  魏淵竟以血肉之軀,硬抗巫神之怒,二品武道意志如海嘯般炸開,肆無忌憚地席捲四方。

  所過之處,巫神教徒盡數被鎮殺,屍骨無存。

  他要的,是核平這裏的一切。

  哪怕。

  其中夾雜着那些隨他征戰、早已倒在血泊中的大奉烈士!

  當看到那道百丈黑影因他的挑釁而顯露怒色時。

  魏淵忽然笑了。

  笑得蒼涼,笑得狂傲,笑得帶着四十年血海深仇的宣泄。

  只是,那笑容未久便凝固在臉上。

  魏淵沉默下來,緩緩轉頭,目光越過身前的屍山血海,落在不遠處的戰場。

  那裏,還有寥寥數名大奉士卒,正頂着巫氣的侵蝕,不懼生死地拼殺;

  那裏,遍佈着將士們的殘骸,鮮血浸透了巫神山的青石,染赤了周遭的野草。

  這些死於巫神教國土的將士,那些在山海關戰役中埋骨沙場的老卒,他們拋頭顱、灑熱血,馬革裹屍、死而後已。

  所求的,歸根結底不過四個字——爲國爲民。

  [我魏淵,帶着他們來這絕境送死,爲的,不也是這四個字嗎?]

  巫神山總壇之巔,頭戴荊棘花神冠的黑影居高臨下,周身神威如獄.

  那雙模糊卻威嚴的神眸,正以俯瞰蒼生、俯瞰螻蟻的姿態。

  冷冷盯着魏淵。

  祂緩緩抬起手,一根手指輕輕按下。

  神靈一怒,天地變色,可凡人,又有什麼資格真正體會到這份怒火?

  於祂而言,魏淵這般存在,不過是一根指頭就能輕易按死的螻蟻,與路邊的草芥,毫無區別。

  “咔嚓——咔嚓——”

  刺耳的骨骼碎裂聲,驟然響起。

  巫神的攻擊尚未真正落下,那股磅礴無匹的神威,已將魏淵渾身骨骼碾得粉碎。

  他的脊椎猛地彎折下去,像是被一座萬仞山嶽死死壓住。

  脖頸僵硬,再也難以抬起頭來。

  此刻的魏淵,宛如一件早已佈滿裂紋、即將分崩離析的瓷器。

  每一寸肌膚都在滲血,每一根骨頭都在哀嚎。

  恍惚間,幻覺悄然襲來——

  他彷彿看到了,南宮倩柔突破三品不滅武夫時的模樣。

  那一身超凡氣血,如烈日當空,勢如破竹,拼盡全力向他這邊趕來;

  轉眼間,他又彷彿聽見京城方向傳來的悲慼與憤懣。

  那是百萬百姓,在一品絕巔攻破城池後的無奈哀嚎,是山河淪陷的悲痛吶喊。

  最終,魏淵在瀕死的混沌中。

  隱隱約約浮現,洛塵以命拖延一品絕巔、字字鏗鏘的囑託,清晰地迴盪在他耳邊。

  “玉石俱焚,馬踏巫神山!”

  剎那間。

  魏淵黯淡的眼中,驟然迸射出清亮澄澈的光芒。

  那光芒裏,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不滅的執念與決絕。

  我這一生,不敬神,不禮佛,不信君王。

  唯念蒼生,聽君調遣!

  魏淵一點點挺直身板,

  哪怕渾身骨骼盡碎,哪怕脊樑早已斷裂,哪怕每動一下,都要承受撕心裂肺的劇痛。

  支撐他的,從來不是強悍的修爲,而是刻在骨血裏的信念。

  是爲國爲民的初心,是友君以命拖延的命令!

  魏淵如今瀕臨死亡,幻覺矇蔽了感知,肉身早已瀕臨崩潰,如同一個失去知覺的戰鬥機器。

  所有的動作,所有的堅持,都靠着遠超常人的意志,死死恪守着死前接到的最後一道指令。

  可現實終究殘酷——

  斷去的雙腿,如何能支撐身軀站立?斷裂的脊樑,又如何能撐起不屈的胸膛?

  縱使有鋼鐵般的毅力,縱使有不死不休的執念,殘缺的肉身,終究難以承載這份決絕。

  就在魏淵即將徹底倒下、神魂歸於虛無之際。

  一道聖輝清氣驟然從天而降,如春風化雨,輕輕覆在他身上。

  化作一件青衫儒衣,將他周身的傷勢緩緩修復,硬生生吊住了他最後一口氣。

  這,纔是他能撐到此刻的真正源頭。

  “二代儒聖?!”

  頭戴荊棘花神冠、身披玄色大袍的巫神黑影,驟然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儒聖氣息,頓時充滿警戒。

  語氣中,還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可當祂看清出手之人的模樣時,語氣恢復了神靈的冷漠與傲慢,宛如天威降世,淡淡評價道:

  “原來是個僞聖。”

  “以凡人之軀,肩負儒聖英魂……”

  “你,又能堅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