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辣椒炒肉冯冯
好在不論是看書還是學些防身之術,對徐雲來說都不算難事。
——
專心修煉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便是三個月過去。
圓月退去。
悠揚的鐘聲自【初元堂】響起,代表着新的一天的開始。
老桃樹下,徐雲單腿而立,鍛鍊着身體平衡,接着又拉練,踢腿,下腰,搬腿,錘鍊肉身韌性。
如此就是半個時辰,徐雲結束了今日的晨練,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
過猶不及,不管是打坐修煉還是錘鍊身體,他都講究個勞逸結合。
這三個月來他極爲自律,每日雷打不動地修煉、看書、練幾手防身武藝,從不肯懈怠一日。
而這個時候,一道魁梧身影從院門外走了進來。
來人五官端正,身穿青袍,眉目之間與徐雲有幾分輪廓上的相似。
只是臉色有些偏黑,配上這副壯碩的身材反倒顯得格外硬朗堅毅。
“雲兒,你這個年紀不用這般刻苦的。”
徐大文看着滿頭大汗的侄兒,看着內心有些心疼。
“你還小,應該多出去跟族中的小子們玩耍纔是,或是去練練那些輔助類的法術也好。”
他是真覺得這個侄子早熟得有些讓人難以接受。
資質這麼好,偏偏又這般努力,後浪推前浪,前浪怕是要被拍死在沙灘上了。
徐大文忍不住想起自己這個年紀的時候。
估計正蹲在地上用水灌螞蟻窩,要麼就是在河裏捉蝦玩泥巴,哪裏能安安分分地坐下來修煉打坐?
那種一坐就是一下午的枯燥,根本不是一般孩子能受得住的。
他也是後來從傳道堂結業、進了修煉界之後,才知道修煉有多重要,纔開始刻苦起來。
徐雲卻是笑了笑。
一步快步步快,前世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不喫學習的苦,日後就要喫生活的苦。
現在每一天修煉完,丹田裏增長的靈氣做不了假。
感受着這副小小的身軀一點一滴地積蓄着力量,這種一分耕耘就有一分收穫的成就感,讓他欲罷不能。
徐雲很喜歡這種慢慢變強的感覺!
不過這些話他並沒有跟三叔解釋,說到底,他現在也不過是個六歲半的娃娃,說太多反倒奇怪了。
三叔是一個月前閉關出來的,得知他上山之後,幾乎每日都往他這小院裏跑,噓寒問暖,很是關心他。
每天親自教導他修煉常識,惡補見聞,還自掏腰包給他買滋養身體的靈物。
知道他想要學防身之術,更是手把手地教,一招一式都不肯敷衍。
徐家雖是個大家族,可傳承千年,族中大部分修士早已出了五服。
當然是除去嫡系幾房之外。
而在家族庶脈中,像徐雲與徐大文這樣嫡親的叔侄反倒不算多見。
至親之間互相幫扶,彼此信任,遠比一般的族人更加可信。
從三叔口中,徐雲也得知了儲物袋裏那小劍和綠葉的底細。
都是一階中級法器,小劍是攻擊類的,綠葉則是飛行類的。
不過這兩件都要等他突破練氣中期、誕生靈識之後才能真正駕馭。
想起三叔當初看到他拿出這兩件法器時臉上那份難以掩飾的羨慕與驚訝,徐雲便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果然,這是家族天才纔有的待遇。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三叔當年怕是沒這福分。
“三叔,今日傳功長老跟我們講了族史,我還沒聽夠呢。”
徐雲仰頭說道。
“族史?”
徐大文咧嘴一笑,在桃樹下的石墩上坐了下來。
“雲兒,我們徐家可了不得。”
“往後你要是出了青華山,不管在北河府哪處坊市,只要報上家族的名號,誰不高看幾眼?”
“那些散修和小家族之所以這般崇敬我族,全仗着我族的金丹老祖們。”
“老祖們纔是我們徐家真正的定海神針。”
“今日三叔就給你講講鴻天老祖的故事吧。”
“鴻天老祖可是與你我一樣,皆是家族凡俗出身。”
“如今鴻天老祖一手創立的五房,已是我徐氏嫡系中最強盛的一房。”
“老祖突破金丹已有百年,卻是勢如破竹,三十年破中期,又四十年破後期,如今離大圓滿之境也相差不遠了。”
“不過鴻天老祖當年也是風流的很,短短百年光陰,五房子嗣卻是快破百人之數了。”
“三叔聽說和你一屆的有個小女孩似乎是五房嫡系,資質好像還很不錯。”
第9章堂主
聽到這裏,徐雲想起今天早上被自己逗哭的那個扎着小馬尾辮的小姑娘,笑着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隔壁小院。
徐大力盤腿坐在屋前的石階上,感受着丹田裏那一縷剛剛凝聚的靈氣,小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掰着手指頭算了一遍又一遍,終於確定自己沒有數錯。
不多不少,今天剛好滿一百天。
百日練氣,練氣一層總算是成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恨不得原地蹦起來嚎兩嗓子。
不過這份興奮還沒捂熱乎,他下意識地往隔壁院子瞟了一眼,便又托起了下巴。
雲哥三個月前就已經突破成功了,自己足足用了一百天,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嘴裏嘟囔着:“也不知道雲哥怎麼修煉的,難道雲哥真是個天才?”
“大家都長着一個嘴巴兩隻眼睛,憑什麼他這麼快,我就這麼慢。”
他揪了揪自己的耳朵,又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忽然用力搖了搖頭,把腦袋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了出去。
“算鳥算鳥,不能內耗自己……不能內耗自己……”
一想到這段時間經常在雲哥院子裏看見他揮舞那柄三尺長劍,劍光霍霍,威風凜凜,徐大力的心情又一下子雀躍起來。
他早就羨慕得不行了,做夢都夢見自己手裏也握着一把那樣的劍。
如今他也突破了練氣一層,終於可以去找長老爺爺領獎勵了。
到時候自己也能拿一把青色長劍,在院子裏舞上兩圈,那該多帥氣。
想到這裏,徐大力哪裏還坐得住,撒開兩條小短腿便朝初元堂飛奔而去。
一個時辰後,徐大力氣喘吁吁地回到自己的小院,滿臉期待地打開儲物袋,倒過來使勁抖了抖。
五顆青色的靈石從袋口滾出來,落在石桌上發出兩聲清脆的響動。
他把袋口撐到最大,眯着一隻眼往裏瞅了瞅,又拎着袋底連甩了好幾下。
“我的劍呢?!”
石桌上安安靜靜,除了那五顆孤零零的靈石,再無他物。
徐大力撓了撓頭,轉念一想。
長老爺爺每天要管幾百個孩子,肯定是忙忘了。
於是他又是一路小跑,來回折騰了整整一個時辰。
等他再次回到院子時,一張小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仰頭往石階上一倒,望着頭頂那棵桃樹的枝葉發呆。
而此時,旁邊傳來徐雲舞劍的劍鳴聲……
少年終會爲年少之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
接下來的日子裏,【初元堂】的小夥伴們一個接一個地突破了練氣。
備受打擊的徐大力在得知自己是第一百個突破之後,小臉上笑得格外燦爛。
不管怎麼說,數百個裏面排在一百,至少也算中游往上了。
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看個人,家族提供了場地和功法。
一級生的修煉啓蒙全集中在每日的清晨那堂課。
傳功長老們也要修煉,不可能時時刻刻把心思放在這羣小蘿蔔頭身上。
所以每日早課那短短一個時辰,便是他們解惑答疑的全部時間。
徐雲卻因爲自律的修煉,修爲始終名列前茅,頻頻引得徐永齡長老側目。
每回早課散去,徐永齡都破例允許他多留一炷香的工夫單獨提問。
徐雲也不客氣,逮着機會便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拋出來。
他本就存着前世帶來的思維方式,問的問題時常刁鑽得讓徐永齡都要愣上一愣。
有時是追問丹田靈氣咿D的內在機理,有時是糾結同一種靈術在不同靈根修士手中爲何威力迥異。
有一次他甚至冷不丁問了句“爲什麼天地靈氣一定要納入丹田,能不能直接存在經脈裏”。
這個問題讓徐永齡足足沉默了小半盞茶的工夫纔開口解答。
徐永齡面上雖偶爾被他問得發愣,心底卻暗暗稱奇。
這孩子問的問題,有些連教導了幾十年老生的自己都未曾從這個角度想過。
他活了近兩百年,見過的仙苗子多如過江之鯽,但像徐雲這般不止步於“是什麼”、偏偏要去追問“爲什麼”的,卻少之又少。
修煉初始便有師長解惑,這對修士而言太重要了。
家族修士與散修之間最大的區別便在這裏。
散修全靠自己摸爬滾打,走錯了路連個提醒的人都沒有,多少人終其一生都卡在某個瓶頸上。
只因爲年少時一個無人糾正的小錯誤被重複了千百遍,最終積重難返。
而家族有穩定的傳承,有一代代人積累下來的經驗。
所謂一代託舉一代朝前走,便是這個道理。
轉眼又是兩月過去。
這一日,徐雲照例早早來到初元堂,卻發現今日的氣氛與往常大不相同。
往日裏噰喳喳的蒲團區此刻安靜得落針可聞,數百多個小蘿蔔頭整整齊齊地坐着,一個個挺直了腰板,大氣都不敢出。
臺上除了徐永齡之外,還站着另一位老者。
那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身月白長袍纖塵不染,只往那兒一站,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徐永齡輕咳一聲,朗聲道:“今日請賢安堂主來,是要來考查考查你們的修煉進度的,放輕鬆。”
“哈哈,孩子們,五個月過去了,老夫今日便要看看你們這段時間的修煉有沒有偷懶。表現好的,老夫這裏可是備了獎勵的。”
徐賢安撫着鬍鬚,笑眯眯地掃過臺下那一張張瞬間亮起來的小臉。
徐雲摸了摸下巴,心裏有了數。
這是要小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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