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第九處穴竅已經被打通,靈液毫無阻礙地灌注進去。
僅僅一炷香的時間,鄭一飛就感覺經脈有些脹痛。他不得不放緩吸收的速度。
練氣九層初期到大圓滿,需要的是靈力的極致壓縮。
下品靈石提供的靈力太過駁雜,壓縮起來事半功倍。中品靈石不同,它提供的本身就是高度提純的靈力,省去了最繁瑣的步驟。
鄭一飛能感覺到,丹田內的靈氣氣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粘稠。
兩個時辰後,他睜開眼。
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中品靈石。
靈石表面的光澤只黯淡了極小的一絲。內部的靈霧依然濃郁。
鄭一飛在心裏算了一筆賬。
按照他現在的吸收速度,一塊中品靈石,至少需要十五天才能完全吸乾。
靈氣確實龐大,效果也確實好。
但他突然覺得肉痛。
“虧了。”
他嘟囔了一句。
兩塊中品靈石給顧建華,等於給了他一個多月的頂級修煉資源。
早知道中品靈石這麼耐用,就該給他兩千塊下品靈石。購買力一樣,但在修煉效果上,中品靈石的價值遠超兩千下品。
這波屬於沒經驗,大方過頭了。
不過給都給了,權當買個安心。
鄭一飛收起心疼,重新閉上眼睛,繼續引導靈力。
宗主賞了一百塊中品靈石,給了顧建華兩塊,還剩九十八塊。
按照現在的進度,這九十八塊中品靈石,絕對足夠他把練氣九層修煉到大圓滿境界。
甚至連衝擊築基時的靈力儲備都夠了。
唯一的問題是時間。
他需要時間。
第88章 保鏢出手
黑山坊市。
鄭大山把最後一鍋靈米粥端上桌,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趙家酒樓的晚市還沒開始,後廚已經忙了一下午,他在做最後一盆滷肉。
雖然大兒子在青雲宗當官,家裏不但有酒樓的分紅,天元賭坊每十天還送來二百靈石,收入非常高了,可他們的生活還是很節儉。
“當家的,你歇會兒,後面的我來。”
妻子鄭氏從竈臺另一頭探過來,手裏攥着炒勺,臉被竈火烤得發紅。
“不礙事。”
鄭大山擺了擺手,把圍裙解下來搭在鉤子上:“我去接娃,你看着火。”
他走出酒樓後門,沿着坊市的主街往東走。
黑山坊市傍晚的街道不算熱鬧,兩側的攤販開始收攤,賣靈果的老頭把沒賣完的品相差的靈果堆在筐底,上面蓋一層好的,明天接着賣。修繕鋪的學徒在門口掃地,靈塵被掃帚捲起來,在夕陽裏浮浮沉沉。
鄭大山走得不快,路上碰見熟人就點個頭。
學堂在東街盡頭,一棟兩層的靈木小樓,門口種着兩棵槐樹。鄭大山到的時候,鄭氏也幹完活趕過來。
鄭二妹和鄭沖天已經站在門口等着了。
“爹!娘!”
二妹跑到跟前,仰着頭:“先生今天教了九九乘法表!我全背下來了!三七二十一,四八三十二!”
“四八三十二。”
鄭大山笑了一聲,摸了摸女兒的頭:“不錯,二妹很聰明。”
“爹,聽說這個九九乘法表是大哥弄出來的,真的假的?”
“是真的,你大哥可厲害了。”
鄭大山一臉的自豪,他爲有這樣優秀的兒子感到高興。
一家四口沿着原路往回走。
天色暗得很快,街上的靈燈陸續亮了,光線從暖黃變成冷白,影子被拉得老長。鄭大山走到巷子口,拐進那條走了無數遍的窄巷。
巷子不長,三十來丈,兩側是居民的院牆,頭頂拉着幾根晾衣繩,上面掛着鄰居家的被單,被風吹得微微擺動。
鄭大山推開自家院門。
院子裏站着四個人。
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身上穿着普通的灰色短褐,腰間沒有掛明顯的法器,但每個人的氣息都壓着鄭大山的呼吸。
全是練氣後期的修士。
鄭大山的腳釘在門檻上。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是把妻兒護在身後。
“你們是誰,要幹什麼?”
爲首的蒙面人抬了一下手,示意同伴動手。
動作很隨意。
練氣三層的鄭大山,在他們眼裏和地上的螻蟻沒什麼區別。
但那隻手剛抬到一半,所有人都聽見了一個聲音。
嗡——
極細極尖的破空聲,從院牆上方掠過,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銀色的線。
那道銀線在四個蒙面人之間走了一個弧形。
弧形閉合的瞬間,四顆頭顱同時離開脖子。
沒有血,飛劍的速度太快,靈力將傷口瞬間灼封,四具無頭的身體在原地站了整整兩息,才依次倒下去,膝蓋先着地,然後是身體,最後是臉朝下,砸在泥地上,悶響連着悶響。
四顆頭顱滾了出去,蒙面黑布散開,露出四張陌生的臉,表情還停留在動手前的漫不經心上。
“啊——!”
二妹尖叫出聲,把臉埋進母親懷裏。沖天呆了一息,隨即哇地哭了出來,聲音尖利,整條巷子都聽得見。
鄭氏抱緊兩個孩子,臉色煞白,嘴脣發抖,但還算鎮定。
鄭大山的手還保持着把孩子往後推的姿勢,渾身僵硬,額角的青筋跳了幾下。
院牆上,一道人影落下來。
中年男人,身形精幹,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青色袍子,手裏一柄三尺長的飛劍正緩緩收回袖中,劍身上沒有一滴血。
“別慌。”
顧建華的聲音很平,跟平時在督察樓門口站崗時一樣:“我是總督察的貼身保鏢。”
鄭大山愣了三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你是一飛的……”
“嗯,他派我來的。”
顧建華掃了一眼地上的四具屍體,蹲下來翻了翻爲首那人的儲物袋,裏面有一卷繩索、三張封靈符、一瓶迷煙散。
綁架用的全套工具。
“不是來殺人的,是來抓人的。”
顧建華把儲物袋收起來,站直身子,看向鄭大山:“鄭老哥,你兒子在宗門得罪了一些人,對方動不了他,就盯上了你們。”
鄭大山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
他不是修仙界的聰明人,但他是個父親,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一飛他……他沒事吧?”
“他在宗門裏,誰也動不了他。”
顧建華的語氣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但你們在外面,不安全。”
鄭氏這時候開了口,聲音還在抖,但話說得很清楚:“他到底得罪了誰?”
顧建華看了她一眼。
“不該問的別問,先進屋,我把這裏收拾一下。”
鄭大山連忙拉着妻兒進了堂屋。
顧建華用火球術將四具屍體燒成灰,一揮手,灰飛煙滅
然後給鄭一飛傳訊,彙報這邊的情況。
傳訊符亮了一下,飛向東北方向。
青雲宗,督察樓。
鄭一飛正在修煉,手掌中的中品靈石散發着柔和的光。
傳訊符震了兩下。
他睜開眼,拿起來看。
顧建華的字跡,簡潔:四個蒙面人,練氣後期,已擊殺,攜帶封靈符和迷煙散,綁架無疑,你家人安全,等指示。
鄭一飛把傳訊符放在桌上。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四個練氣後期的蒙面人,這種配置不高不低,剛好夠制服一戶練氣期的平民,又不至於引起蘇家巡邏隊的高度警覺。
出手的人很老練,知道怎麼在坊市裏做髒活。
李家。
除了李家,沒有人會在這個時間點動他的家人。
鄭一飛提筆,在傳訊符上寫了一行字。
“將我家人全部帶到青雲宗。”
寫完,他停了一息,又加了一句。
“路上照顧好兩個孩子,他們沒見過這種事。”
傳訊符飛出窗外,沒入夜色。
鄭一飛站起來,走到窗前。
夜風吹進來,帶着主峯方向靈脈的清冽氣息。他的手指搭在窗框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堆着的報館方案草稿,又看了一眼儲物袋裏那顆極品築基丹的紫金匣子。
棋盤上的局勢越來越清晰了。
李家已經動手了,第一次綁架失敗,短期內不會再來第二次,打草驚蛇之後再動手,等於告訴所有人幕後黑手是誰。
但他們不會停。
綁架不行,就會換別的方式。商業打壓,宗門裏使絆子,甚至直接在長老會上彈劾他。
他需要更多的籌碼。
報館、轉邫C、天元賭坊,這些是他的棋子,但棋子再多,下棋的人修爲不夠,一巴掌就被掀翻棋盤。
築基。
必須儘快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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