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界開賭場 第54章

作者:白了个桃

  “司長,所長。”

  鄭一飛把靈石分成兩摞,推向周德茂和楊傑。

  兩人的筷子同時停了。

  “弟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鄭一飛的聲音不高,語氣卻穩得很:“我練氣八層做總督察,下面管的督察組長全是築基期,一個比我修爲高一個大境界的人,憑什麼聽我調度?”

  周德茂沒接話,但目光專注了三分。

  “堂主給了令牌和名頭,但令牌壓得住一時,壓不住一世。要讓下面的人真正服氣,得靠實打實的成績。

  而出成績的前提,是司長和所長的全力支持。”

  鄭一飛拿起酒碗,先敬周德茂,再敬楊傑。

  “這些靈石,不是賄賂,是弟子的投名狀。弟子年輕,往後做事肯定有毛躁的地方,需要二位給我兜底,二位若是不收,弟子心裏不踏實,這個總督察也做不了,我立馬向堂主辭職。”

  楊傑看了一眼周德茂。

  周德茂端着酒碗,沉默了五息。

  然後他放下碗,往回推了兩千。

  “三千。多了我不收,少了你沒找狻!�

  楊傑見狀,也把只收了三千。

  三個人碰碗,靈酒入喉。

  周德茂放下碗,用筷子敲了敲桌沿。

  “既然你開了這個口,有件事我也跟你說明白。”

  他的聲音低了半度。

  “總督察的位子不好坐。你搞的那套發票制度,動了不少人的利益。東區還好說,都是中小商戶,翻不起浪。但接下來如果要推廣到其他四個區以及整個宗門,困難不小”

  他頓了一下。

  “西區和北區,有幾家大商鋪的背後,站着內門長老。”

  鄭一飛把碗放下。

  “發票這種東西,對老實人來說無所謂,多填一張紙而已,真正害怕的,是那些長年少報流水、偷逃稅賦的人。你一刀砍下去,砍的不是商戶的肉,是商戶背後那些人的錢袋子。”

  楊傑補了一句:“上個季度西區有家靈器鋪,被稅吏多收了十塊靈石的滯納金,結果第二天那稅吏就被調去礦脈搬了三個月的石頭。”

  鄭一飛點了點頭。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種事。

  這座宗門就是一個巨大的利益場,任何改革都會觸動一些人的利益。

  這個活不好乾呀,還沒賭錢來得輕鬆。

第65章 走馬上任

  三天後。

  總務堂在稅司東翼劃了一棟二層獨樓,佔地面積有八百多平方米,原先是雜物倉庫,連夜清空,添了桌椅,掛上了稅司督察部的招牌。

  樓上是總督察辦公室,以及各督查組組長的辦公室,還有會議廳。

  樓下是機關公共辦公區和食堂,目前只配備二十名機關職員,專門收集處理各督查組反饋回來的信息。

  由於鄭一飛的修爲太低,堂主還特地給他安排了一名築基後期的保鏢,在他外出視察各地坊市的時候提供保護,以及操控飛行器。

  因爲飛行器需要築基修士強大的神識操控,練氣期修士是沒有誕生神識的。

  這名保鏢名叫顧建華,五十多歲,因爲性格木訥,沒有應變以及管理能力,只會簡單的執行命令,就沒有安排管理任務,正好給鄭一飛當保鏢。

  他平時就督察部練功,只有鄭一飛出遠門的時候跟在身邊。

  辰時三刻,十個人準時到了。

  鄭一飛站在會議廳門口,逐一打量進門的面孔。

  十名督察組長,清一色築基期,最低的築基初期,最高的兩個築基中期。

  年紀從二十五到四十不等,穿的都是內門弟子的青灰色制服,腰間掛着儲物袋和身份令牌。

  修爲最高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修,叫韓素,築基中期,五官冷淡,進門只掃了鄭一飛一眼就徑直坐到了最遠的角落。

  第二個築基中期叫陸遠,四十歲上下,面相老實,走路微微駝背,進門先朝鄭一飛拱了拱手,才找位子坐下。

  其餘八個築基初期,其中還有叫蘇清婉的女修,二十出頭,很漂亮,身材也好,讓鄭一飛眼前一亮。

  十個人落座,會議廳安靜下來。

  沒人交頭接耳,也沒人主動搭話。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微妙的觀望氛圍——十個築基修士坐在桌前,等一個練氣八層的少年訓話。

  鄭一飛關上門,走到正前方的長桌後站定。

  桌上擺着十一份裝訂好的冊子,封面寫着《青雲宗稅務督察條例(試行版)》。

  “自我介紹省了,令牌上都有名字,以後經常見面,不用急着記。”

  他拿起一份冊子,拍在桌上。

  “先看東西,看完再聊。”

  十份冊子依次傳下去。每人一冊,三十二頁,目錄、正文、附表,分類清晰。

  鄭一飛沒有催促。他靠在桌沿,等着。

  翻頁聲此起彼伏。

  第一頁是組織架構圖。

  總督察官居中,下設十個督察組,每組一名組長,可自行招募隊員,上限一百人。

  十個組對應十個轄區,轄區地圖附在第二頁,邊界用紅線畫得清清楚楚。

  第三頁開始是崗位職責。組長的權限、義務、彙報流程、應急處置權,每一條都用編號排列,語言簡潔。

  第七頁是考覈制度。

  韓素翻到這一頁的時候,手指停了。

  “季度考覈,排名前三的組,組長獎金五百靈石,隊員每人五十靈石,排名末三的組,組長扣發當季獎金,連續三季墊底,撤職。”

  她抬頭看了鄭一飛一眼。

  鄭一飛面色平靜。

  陸遠翻到第十二頁,是“稅務稽查流程”——從初查、複覈、取證、裁定到處罰,六個環節,每一步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需要留存什麼憑證,寫得一清二楚。

  第十八頁是“商戶分級管理辦法”。將轄區商戶按年營收分爲甲乙丙丁四級,不同級別的巡查頻次、抽檢比例、容錯空間各不相同。

  第二十五頁是“飛訊通報制度”。每日晨報、每旬彙總、突發事件即時上報,飛訊符籙的使用規範和保密條例。

  最後五頁是附表——統一格式的稽查記錄表、商戶臺賬抽檢表、舉報受理登記表、月度考覈評分表。全部用阿拉伯數字和標準表格。

  會議廳裏只剩翻紙的聲音。

  一刻鐘後,最後一個人合上了冊子。

  鄭一飛掃了一圈。

  “看完了?有問題現在提,定稿之後就是鐵律,沒有商量餘地。”

  沉默了三息。

  一個叫方巖的築基初期舉手:“第七頁,考覈排名的評分標準裏有一項'商戶滿意度',怎麼測?”

  “每季度末,由稅司從轄區商戶中隨機抽取三十家,發匿名評分表,十分制,取平均值。”

  方巖又問:“商戶給差評怎麼辦?有些商戶被查了稅,記恨我們,故意打低分呢?”

  “所以是隨機抽取,不是全覆蓋,三十家裏有兩三個故意打低分,拉不了多少均值。但如果三十家裏有十五家給你差評,那就不是別人的問題了。”

  方巖點了點頭,沒再吭聲。

  韓素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咬字清晰:“第十九頁,'遇到有內門長老背景的商戶,一律按標準流程執行,不得區別對待',這條怎麼落地?”

  該來的問題來了。

  會議廳裏安靜了一拍。

  在座的沒有蠢人,誰都知道這條是整本手冊裏最硬的一根骨頭。

  鄭一飛直視韓素。

  “你們負責查,查完的結果報給我,我報給周司長,周司長報給堂主,誰來壓,誰來扛,不是你們的事。”

  韓素的表情沒變,但鄭一飛注意到她的肩膀鬆了一寸。

  這就是關鍵,他不需要這十個組長去和長老硬碰硬,他只需要他們把數據查清楚、把證據鏈做紮實,剩下的事有金正元的金丹靈壓兜着。

  做莊家的精髓從來不是親自下場和賭客打架。

  “還有嗎?”

  陸遠翻回第一頁,指着組織架構圖:“督察官,每組可招募一百名隊員,來源呢?從哪裏招?”

  “外門弟子,自願報名,你們面試篩選。月俸由稅司統一發放,三十靈石,比礦脈搬石頭多三倍。不愁沒人來。”

  陸遠算了一下:“十組,每組最多一百人,一千人的月俸就是三萬靈石,稅司出得起?”

  “上個月東區一個街道試行發票制度,稅收多了兩千五百靈石。十個區全面推行之後,保守估計每月增收上百萬靈石,稅司不會剋扣我們這點月俸。”

  陸遠微微點頭。

  另一個叫孫奇的組長接話:“招募的隊員裏,有沒有修爲上限?”

  “你們自行決定。”

  會議又開了半個時辰。

  十個人陸續提了二十幾個問題,從巡查路線規劃到飛訊符籙的採購渠道,從跨區管轄權衝突到商戶申訴流程……每一個,鄭一飛都有現成的答案。

  不是臨時想的。

  他花了兩天時間,把前世管理團隊的經驗和修仙界的實際情況做了深度嫁接。

  他作爲藍星賭王,手握上萬億的資金,光管理這些資金的團隊就有上千人,比這複雜十倍。

  這點活,小菜一碟。

  最後一個問題問完,會議廳再次安靜。

  鄭一飛將冊子合上。

  “最後說一件事。”

  十雙眼睛看過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一個練氣八層的人當督察官,憑什麼?”

  沒人接話,但幾個人的表情微變。

  “憑什麼,不靠嘴說。一個月之後看數據。數據比我的嘴好使,也比你們的面子好使。”

  他從懷裏取出十枚刻着編號的銅牌,一字排開。

  “各領各區的令牌,三天之內完成隊員招募,兩天時間培訓,十天時間完成轄區商戶登記,一個月之內提交第一份巡查報告。

  達標的組,本月額外發兩百靈石獎金。達不到的——”

  他沒說完,但十個人都知道後半句是什麼。

  韓素第一個起身,拿了三號銅牌。

  陸遠第二個。

  三息之內,十枚銅牌全部領走。

  會議散了。

  鄭一飛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廳裏,聽着腳步聲從樓梯口遠去。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外面是青雲宗連綿的峯巒和雲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