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鄭一飛笑了笑,話鋒一轉:“大人,下官這次下來巡視,各府的案子都要過一遍,但我沒有經驗,請大人指點。 ”
劉正義心裏門兒清,鄭一飛這是要辦正事了。
他沉吟片刻,壓低聲音:“走私的案子,元陽府經過你那一抄,早就是重災區變清白地了,要我說,水深的地方在東邊,清遠府、平江府那幾個水陸碼頭。
賢弟若是想立功,重點放在東邊,準沒錯,不過也要小心,沒有一個走私團伙是省油的燈,背後都有大家族或高官的身影。”
“謝大人指點迷津,
從通判府出來,鄭一飛又去了巡檢司。
老巡檢唐寧在門口親自迎接,執禮比從前更恭敬了,如今鄭一飛的身份,早已不是他能仰視的層級。
在巡檢司的公事房裏坐了半日,把元陽府近年的案卷翻了個大概,又同唐寧喫了一頓飯,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啓程東去。
第380章 瘋狂贏錢
在元陽府,只走了個過場。
清遠府,纔是鄭一飛選中的第一塊硬骨頭。
三個月前他在提刑司架閣庫翻卷宗的時候,就注意到清遠府的案子最多,手法也最狡猾。
五十萬金幣的靈鹽大案,抓的全是腳伕,貨主寫着“身份不詳”,最後以“線索中斷”結案。這四個字背後,藏着的就是一張網。
抵達清遠府城後,鄭一飛兵分兩路。
明路上,徐謙拿着提刑司的公文,正大光明地住進了巡檢司的驛館,跟當地巡檢對接,調取近三年所有的走私案卷、攤報、緝私記錄。
負責保護他的,是歐陽戰,如今也是正經的玄衣衛總旗,拎着繡春刀往驛館門口一站,清遠府巡檢司上下沒人敢多問一句。
暗路上,鄭一飛自己換了行頭。
一身半舊的灰色綢衫,腰間掛着一枚成色普通的儲物袋,看上去就像個走南闖北的中年商賈。
蘇婉清跟着他,雲鬢斜簪,珠翠低調,卻掩不住通身的氣度,正好符合“暴發戶商人正室”的人設。
夜梟則扮作隨行的賬房先生,背個算盤,縮着脖子,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沒人能想到這個瘦削的中年人,是殺遍南荒域的頂尖刺客。
三人的落腳處,是清遠府城最大的賭坊,聚寶樓。
作爲兩世賭王,鄭一飛對賭坊的門道,比對自己家廚房還熟。
普通的賭客贏錢,無非靠邭猓桓呙鞯睦锨Э渴址ǎ欢嬲茉谫�坊里長久淘金的,靠的是心態、算力,和對風險的絕對控制。
鄭一飛三條都佔,還有第四條,他不貪。
“記住,咱們不是來搶錢的,是來做生意的。”
第一天晚上,在客棧房間裏,鄭一飛給蘇婉清和夜梟定規矩:“每次進場,贏的數目有上限,贏到數就走,輸三把就收,絕不停留,第二天換一家賭坊,絕不在同一家連賭兩晚。”
“爲什麼不能多贏?”
夜梟不解,以鄭一飛算牌的本事,一晚上搬空一家賭坊的金庫都不難。
鄭一飛把一枚金幣在指間翻了個面:“賭坊的掌櫃不是傻子,一場輸贏超過警戒線,第二天我們就該在清遠府的護城河裏撈着了。
咱們要的是細水長流,要的是在幾十家賭坊來回轉,讓每一家都只當我們是個走了狗屎叩男「簧蹋皇前颜l家當成仇敵來追殺。”
這個度的拿捏,鄭一飛做得滴水不漏。
骰寶押大小,他靠的是聽聲辨形的技術和荷官習慣的拆解,清遠府的荷官,十個裏有六個出千,出千的手法翻來覆去就那幾樣。
鄭一飛不拆穿,反而順着對方的千術反着押,荷官只當自己是手氣背,絕想不到被人把套路摸了個底朝天。
牌九,他帶着夜梟一起上。
夜梟只需根據鄭一飛給的手勢出牌,鄭一飛負責算牌記牌,兩人一個出千一個配合,配合得天衣無縫,明眼人只會覺得這商人和他賬房先生邭夂玫眯伴T。
蘇婉清的活兒最輕鬆,也最關鍵,望風。
她坐在大堂的茶座上,神識鋪開,把整個賭坊的動靜盡收眼底。
哪個角落有賭坊的護法在盯着贏錢的人,哪個掌櫃的臉色不對,哪個跑堂的偷偷去後堂傳話,她第一時間傳音給鄭一飛,讓他隨時收手或者換桌。
三個月下來,這套組合拳咿D得爐火純青。
清遠府待了十一天,轉了府城六家賭坊和下轄十五座縣城的賭檔,淨贏十億三千萬金幣。
平江府待了半個月,收穫十億兩千萬。
衡陽府、臨川府、建安府、邵陽府、桂陽府……鄭一飛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沿着事先規劃好的路線,把潭州郡七座府城和沿途大大小小上百座縣城的大型賭坊挨個薅了一遍。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先在賭坊裏散漫地玩上兩三天,輸個幾萬金幣,混個臉熟,跟周圍的賭客稱兄道弟,聊聊各地行情,尤其是各地的鹽價、靈材價格、官府的動向,這些市井閒談裏,藏着徐謙那些案卷上沒有的活情報。
然後再動手,贏了錢,立刻走人,絕不回頭。
三個月,走遍七府一百多個縣,贏取的金幣累積超過了一百億。
這些錢,源源不斷地匯入趙文遠的賬上,成了南荒賭坊擴張的本金。
他花高價在城郊一處有山有水的位置購買了一塊地,計劃打造潭州郡最大最豪華的賭坊,作爲南荒賭坊的總部,土地手續辦完了,就等鄭一飛回來出圖紙。
最主要的是,需要鄭一飛出面辦理賭坊的牌照。
除了給趙文遠輸血,鄭一飛還有一條更隱祕的輸血線。
每到一地,他都會用贏來的金幣,通過不同的渠道,採購當地產的高階靈草靈藥。
五百年份的血蔘、六階的紫心蓮、凝神草的母株……這些在市面上有價無市的東西,只要肯出三倍五倍的價錢,總有渠道能搞到。
買來的靈藥打着“給內子調養身子”的旗號,裝進普通的貨物箱,混在商隊的貨堆裏,一路呋靥吨菘こ牵苯铀瓦M天工院趙靈的獨立工坊。
三個月下來,送到的六階靈藥,光是鄭一飛親口過目的就有一百多株,五階以下的更是裝了幾十個大箱子。
趙靈在天工院過得如魚得水。
劉長風宗師幾乎把她當成了眼珠子,九階以下的丹方典籍對她全面開放。
有了充足的高階靈藥練手,她的丹術和修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精進。
入院第五個月,她就成功突破化神中期,並煉出了第一爐七階丹藥“匯靈丹”,雖然只是下品,成丹率三成,這是因爲她的修爲沒有達到煉虛境,但整個天工分院爲之震動。
因爲七品丹藥是煉虛境丹師的專利。
劉長風拿着那枚七階丹藥,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連夜寫了加急文書送往京都總院。
七階丹師,全國在冊的不超過一百人,每一個都是各地封疆大吏爭相拉攏的國寶級人物。
消息傳到提刑司,潘仁貴在簽押房裏把那封加急文書看了三遍,末了長長吐出一口氣,對着京都方向拱了拱手,又低聲罵了一句:“郡守大人這回可真是給我送了個寶貝來。”
而此時的鄭一飛,正坐在建安府前往邵陽府的飛舟上,翻看着徐謙整理的案卷。
窗外暮色四合,蘇婉清給他披了件外袍:“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清遠府的靈鹽案。”
鄭一飛指了指卷宗上的一處批註:“三個月走了七個府,我把各處的零碎線索串起來,發現一個有意思的事,凡是那些‘線索中斷’的大案,中斷的節點,全都在同一類人身上,漕幫。”
蘇婉清湊過來看了一眼:“漕幫?”
“潭州水甙l達,八個府的走私貨,七成走水路。漕幫把持着從入海口到內陸的全部水道,官面上是替朝廷咪罴Z的差役,暗地裏,就是整張走私網絡的大動脈。”
鄭一飛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眼神在暮色裏顯得格外冷靜:“我原本還擔心,六個月的籌備期結束,我拿不出像樣的成績,在郡守和潘大人面前交不了差。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他伸手敲了敲卷宗的封皮:“這條大動脈,就是我的開門紅。”
夜梟在旁邊磨着刀,聞言嘿嘿一笑:“老大,漕幫背後要是站着世家,咱們真敢動?”
“敢不敢,先查了再說。”
鄭一飛望着窗外飛速倒退的山影,淡淡說道:“等咱們回去的時候,兵營裏站着三百多個化神,你猜那些千年世家,還敢不敢跟我講道理?”
飛舟破開暮色,朝着潭州郡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第381章 我要全員化神
飛舟降落在提刑司官署的操場時,天色剛過午時。
鄭一飛沒回永寧坊的宅子,直接換了官服,帶着夜梟和徐謙,往城西的兵營去了。
兵營門口的崗哨比三個月前嚴了一倍不止。
兩道玄衣衛攔住去路,驗過腰牌,又對了一遍當日的手令,才放行。
鄭一飛一路往裏走,發現營區裏安靜得出奇,校場上空無一人,連伙房的煙囪都只冒着稀疏的一縷煙。
“人都藏在後山營區。”
李劍鋒早得了信,在總旗官署門口等着,一身玄鐵甲沒穿,只着黑色勁裝:“老大,你跟我來。”
兩人穿過中軍大營,繞到營區後頭一處被高牆圈起來的獨立校場。
高牆三丈,牆頭布了隔音和遮蔽神識的陣法,這是王長生帶人花了半個月壘起來的,爲的就是不讓營裏的動靜傳到外面。
校場上,黑壓壓站了一片人。
鄭一飛站在高臺上往下一掃,神識鋪開,心裏那根弦繃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三百多人,清一色的化神氣息。
站前排的一百五十來人,氣息渾厚綿長,顯然突破化神已有一段時日,境界穩固了;
後排的也全部踏過了那道門檻,只是有人氣息還略顯浮動,一看就是近期才破的境。
“老大,給你報個數。”
李劍鋒從懷裏掏出名冊:“南荒域來的二百五十人,元嬰圓滿的一百二十個,丹藥一發,一個月之內全部破境,一個沒落下。
剩下那一百三十個,原本是元嬰中期,喫了丹藥閉關猛衝,有八十八個在第二個月末破的境,最後六十二個,前天夜裏剛渡完關。”
“不錯,二百五十人全部化神。”
徐謙在旁邊翻着冊子對數。
“本土招募的一百五十人裏,”
李劍鋒接着報:“元嬰圓滿的六十個,全部破境,還有兩個底子特別好的元嬰後期,被夜宗主看中了,多給了兩顆丹藥,也衝上去了。
現在營裏實打實的化神,三百一十二人,另外還有三十八個元嬰後期,卡在關口上,就差最後一口氣。”
鄭一飛站在臺上,目光從那一片黑壓壓的人頭上掃過去,心裏卻沒有多少波瀾。
三百一十二名化神。
這個數字擱在整個天龍王朝,是什麼分量,他心裏有數。
朝廷的玄衣衛全朝編制,化神境的高手攏共不到兩千,分散在十三郡,攤到一郡頭上,能有三五十個化神常駐就算重鎮。
潭州郡原來的玄衣衛,化神境的編制名額是四十人,實際上在冊的只有二十六個,還常年有一半被各府借調。
他手裏現在握着的,是整個王朝任何一個郡都不敢想象的戰力。
放在別處,這麼一股力量能直接掀翻一州的格局。
可鄭一飛站在臺上,看着底下那三百多張臉,眉頭反而皺了起來。
“不夠。”
李劍鋒以爲自己聽錯了:“老大,三百多個化神,還不夠?”
鄭一飛搖了搖頭:“劍鋒,你想過沒有,咱們要動的是漕幫,漕幫在潭州經營了兩百多年,每個府城都駐着上千人的護衛隊,潭州分舵的總舵主是化神圓滿。
咱們這一仗打出去,就不能是打疼他,得是打服他。打服一個十幾萬人的幫派,三百個化神,看着多,攤到八個府一百六十個縣,一個縣攤不到三個。”
臺下鴉雀無聲。
“剩下的三十八個元嬰後期,還有營裏修爲差一口氣的,三個月。”
鄭一飛提高了聲音,讓聲音傳遍整個校場:“三個月之內,全部給我突破化神。丹藥、靈石、洞府,照舊供應,一樣不加價,一樣不打折。
三個月後我從外面回來,我要看到的是四百個化神的完整數字,一個都不能少。”
臺下三百多人齊齊抱拳,聲浪壓得高牆外的樹梢都在顫。
散了操,鄭一飛留下夜天穹和李劍鋒幾個,在小校場邊的石屋裏議事。
“這三個月,兵營繼續封死。”
鄭一飛屈指敲着桌面,“外鬆內緊,門口的崗哨維持原樣,兩班倒,裝出人手不足的樣子;對外的說法是緝私隊還在各縣招募、操練,沒成軍。”
徐謙在旁邊把這一條記下,又提醒了一句:“大人,營裏三百多人破境之後氣息不穩,夜裏靈氣波動大,西郊這幾個月夜裏天光有異,郡城裏不是沒人看見。
屬下已經安排人放話,說西郊在修一座大型的聚靈陣,是提刑司辦案用的,花錢僱了幾個閒漢在西郊酒肆裏帶這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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