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潘大人推薦的人,自然是有資格參加考覈的。”
老者摸了摸鬍子,語氣中帶着幾分官腔,“不過,鄭副使,你確定是這位小姑娘要考六階丹師?
老夫在天工院待了六十年,還從未見過不到三十歲的六階丹師。
煉丹一道,靠的是歲月的沉澱和無數次失敗的積累,可不是靠走後門就能糊弄過去的。”
鄭一飛也不生氣,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管事大人,規矩我懂。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請安排考覈吧。”
老者冷哼了一聲,心想這地方來的小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揮了揮手,叫來一名學徒:“去,請劉宗師到三號考場,就說有人要考六階丹師。”
三號考場是一間極其寬敞的大殿,中央擺放着一尊高達三丈的極品法寶級丹爐。
一炷香後,一名穿着紫色長袍、胸口繡着七朵金色火焰的白髮老者走進了大殿。
此人正是天工分院的煉丹宗師之一,劉長風。
劉長風的臉色不太好看,顯然是被人打斷了研究,心裏很不爽。
他看了一眼趙靈,冷冷地說道:“規矩很簡單,天工院提供三份六階丹藥‘紫陽破障丹’的藥材和丹方。
三個時辰內,只要你能成丹一顆,就算你通過,開始吧。”
紫陽破障丹,六階丹藥中極難煉製的一種,對火候的要求苛刻到了極點,稍有不慎就會炸爐。
劉長風選這道題,擺明了是想給這個靠關係進來的小丫頭一個下馬威。
趙靈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丹爐前,先是拿着丹方仔細觀摩。
兩刻鐘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柔弱的氣質瞬間一變,整個人彷彿與眼前的丹爐融爲了一體。
“起!”
趙靈纖手一揮,一團純白色的本命真火從掌心噴湧而出,瞬間將龐大的丹爐包裹。
看到那團純白色的火焰,原本漫不經心的劉長風猛地瞪大了眼睛,失聲驚呼:“極品變異真火?!”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劉長風和那名五品管事,徹底見識了什麼叫真正的天才。
趙靈提純藥材的手法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幾十種珍貴的六階藥材在她的操控下,化作一滴滴純淨的藥液,懸浮在丹爐之中。
她對火候的掌控,精準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每一次火焰的跳動,都完美契合了藥液融合的節點。
沒有炸爐,沒有焦味。
兩個半時辰後,趙靈雙手結印,猛地拍在丹爐上。
“凝!”
伴隨着一聲清脆的嗡鳴,丹爐的蓋子沖天而起,三道紫色的流光從爐中飛出,被趙靈穩穩地收入玉瓶中。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劉長風顫抖着走上前,從趙靈手裏接過玉瓶,倒出一顆丹藥。
丹藥圓潤飽滿,表面帶着三道清晰的丹紋,散發着令人迷醉的藥香。
“一爐三丹……而且全都是上品……”
劉長風喃喃自語,彷彿見鬼了一樣看着趙靈。
他自己煉製紫陽破障丹,成丹率也不過五成,而且大多是中品。
眼前這個小姑娘,竟然一次就煉出了三顆上品!
“天才……這是妖孽啊!”
劉長風猛地轉過頭,一把抓住鄭一飛的胳膊,激動得語無倫次,“鄭副使,你妹妹……不,趙大師,她絕對有晉升七階甚至八階的潛力!老夫要收她爲關門弟子!”
鄭一飛不動聲色地抽回胳膊,微笑着說道:“劉宗師,那這考覈……”
“通過!當然通過!”
劉長風大手一揮,對着那個已經看傻了的五品管事吼道:“還愣着幹什麼?立刻去取六階丹師的身份玉牌和法袍來!馬上給趙大師安排最頂級的獨立工坊!”
半個時辰後,趙靈換上了一身繡着六朵金焰的華麗長袍,腰間掛着代表天工院正式身份的紫玉腰牌,走出了大殿。
按照朝廷律例,六階丹師,享受正四品官員待遇。
不僅每個月有一萬中品靈石和海量高階藥材的配給,還可以在天工院內自由查閱九階以下的所有的丹方和典籍。
鄭一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光彩照人的妹妹,心裏忍不住一陣感嘆。
自己花了一千萬金幣,在地方上拼死拼活,又送禮又裝孫子,好不容易纔混了個正六品的副使。
妹妹只是開了一爐丹,前後不到三個時辰,直接就成了正四品,比自己還高了整整三級!
而且,有了天工院這塊金字招牌護體,以後在潭州郡城,就算是郡守朱振邦想動趙靈,也得掂量掂量天工院那幫護短的瘋子答不答應。
“哥,我以後是不是可以在這裏學到更多的丹方了?”
趙靈摸着身上的法袍,有些興奮地問道。
“當然。”
鄭一飛笑着揉了揉她的頭髮:“以後你就在天工院安心深造,需要什麼藥材,儘管跟哥說,外面的風雨,哥替你擋着。”
有了趙靈這個穩定的高階丹藥來源,再加上李劍鋒等人手裏的四百名玄衣衛,鄭一飛在這潭州郡城,終於算是真正站穩了腳跟。
第375章 秦蒼渡雷劫
南荒域。
天魔宗後山,禁地深處。
這裏常年被濃郁的黑色魔氣徽郑鈬鷣阎米盘炷ё谧铐敿壍姆蓝R陣法,除了宗主夜天穹和幾位核心長老,任何人不得靠近。
禁地中央,一座古老的石臺上,刻滿了繁複深奧的空間陣紋。
這座陣法,正是連接東神州流花縣的跨域傳送陣。
平靜了兩年多的陣法,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陣紋上的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化作粉末,緊接着,一道刺目的銀色光柱沖天而起,將整個石臺徽帧�
負責看守陣法的兩名天魔宗長老猛地睜開眼睛,立刻祭出法寶,如臨大敵地盯着光柱。
光芒漸漸散去,兩道身影從石臺上顯現出來。
“什麼人!”
一名長老大喝一聲,正要動手,卻突然愣住了。
臺上的兩人,一老一少,皆是揹負長劍。
老者鬚髮皆白,面色紅潤,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青年神色冷峻,眼神如刀。
“徐……徐宗主?”
那長老認出了來人,驚愕地張大了嘴巴。
徐天陽收斂了身上的化神威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夜宗主可在宗內?”
“在!宗主正在主峯大殿議事,晚輩這就傳訊!”
那長老反應極快,連忙拿出一枚傳訊玉符捏碎。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天空中傳來一陣破空聲,一團黑色的魔雲呼嘯而至,落在石臺前方,化作一名身穿黑袍、氣度威嚴的中年男子,正是天魔宗宗主夜天穹。
“天陽兄!”
夜天穹快步走上前,目光在徐天陽身上掃過,感受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化神氣機,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羨慕與震撼:“你……你突破化神了?”
徐天陽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僥倖跨過了那道門檻,夜兄,別來無恙。”
“好!好啊!”
夜天穹激動得連連拍手,拉着徐天陽走下石臺:“走,去我的洞府,咱們好好喝兩杯。正海賢侄也一起。”
三人來到夜天穹的私人洞府,分賓主落座。
夜天穹親自倒上靈茶,迫不及待地問道:“天陽兄,東神州那邊到底是個什麼光景?一飛兄弟在那邊過得如何?歐陽老宗主他們呢?”
徐天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將這兩年在東神州的經歷娓娓道來。
從流花縣站穩腳跟,到建立多寶閣;從鄭一飛雷霆手段整頓巡捕房,到查抄私鹽大案。
夜天穹聽得屏住了呼吸,連茶水涼了都沒發覺。
當聽到鄭一飛被潭州郡守親自下令,破格提拔爲正六品提刑司副使,手握玄衣衛大權時,夜天穹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痛快!一飛果然是人中龍鳳,到了哪裏都能翻江倒海!我沒有看錯。”
徐天陽放下茶杯,神色變得肅然:“夜兄,我這次回來,是一飛特意安排的,主要有兩個任務。”
“你說!”
夜天穹立刻坐直了身子。
“第一,一飛在郡城攤子鋪得太大,手底下嚴重缺人,他讓我回來,將天魔宗和玄天宗徹底整合,把南荒域所有元嬰中後期、底子乾淨、敢打敢拼的修士,全部帶到東神州去,充實他的玄衣衛班底。”
徐天陽看着夜天穹:“夜兄,你若是願意,也可以一起過去,東神州的天地規則完整,靈氣濃郁,以你的底蘊,只要過去,不出三個月,必定突破化神。”
“我去!我當然去!”
夜天穹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聲音都有些發顫。
他在元嬰大圓滿卡了整整一百年!南荒域天地規則殘缺,根本無法降下化神雷劫,這對於一個追求大道的修士來說,是何等的絕望?
現在機會就擺在面前,別說是去給鄭一飛當手下,就是去當個普通護衛,他也心甘情願。
“好,那就好辦了。”
徐天陽點了點頭,眼中突然爆出一團冷冽的殺機:“這第二件事,是我自己的私事,秦蒼老狗,該還債了。”
提到秦蒼,夜天穹的臉色微微一變,沉聲說道:“天陽兄,你回來的正是時候,秦蒼那個老匹夫,現在正在玄天宗後山渡劫。”
“渡劫?”
徐天陽眉頭一皺,“南荒域規則不全,他怎麼渡劫?”
夜天穹冷笑一聲:“那老東西瞭解歐陽天和慕容皓突破的細節,知道有人分擔雷劫就能突破化神。
他這兩年滿世界搜刮五靈根的修士,用虎狼之藥強行把他們拔高到金丹圓滿,然後扔進陣法裏替他扛雷。據我估算,這會他應該扛過八道雷劫了。”
徐天陽霍然起身,一股恐怖的劍意直衝洞府頂端,將堅硬的巖壁刺出無數道裂痕。
“他想化神?做夢!”
徐天陽咬牙切齒,大步向外走去:“正海,跟我走!”
玄天宗,後山禁地。
天空已經被厚重的黑色劫雲覆蓋。
劫雲中,紫色的雷電如同狂舞的蛟龍,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恐怖的天地威壓將方圓百里的飛禽走獸全部壓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靈風眼的正中央,盤膝坐着一個披頭散髮的老者。
他身上的道袍已經殘破不堪,皮膚上佈滿了焦黑的裂紋,鮮血不斷滲出,但他那雙凹陷的眼睛裏,卻閃爍着極其瘋狂和狂喜的光芒。
此人正是玄天宗現任宗主,秦蒼。
“第八道了……老夫終於扛過第八道了!”
秦蒼仰天狂笑,聲音嘶啞得如同夜梟。
在他的周圍十米左右,按照五行方位,佈置着一座極其邪惡的轉嫁陣法。陣法的五個陣眼上,原本盤坐着五個年輕的修士,再外圍是一百五十名藉助靈風眼突破的修士。
這五個人,都是秦蒼這幾年從南荒域各地蒐羅來的五靈根修士。他耗費了無數珍貴的靈藥,甚至動用了一些透支生命潛力的禁藥,硬生生在兩年內將他們的修爲堆到了金丹圓滿。
但這種拔苗助長的金丹,根本沒有任何戰鬥力,而且壽命只剩下不到幾個月。
他們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作爲陣法的陣眼,替秦蒼承受雷劫的威力。
此刻,這五個修士已經奄奄一息,再來一次雷劫必死無疑。
“廢物!一羣廢物!連八道雷劫都扛不住!”
秦蒼看着這幾個修士,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對力量的極度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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