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了个桃
在流花縣這片土地上,明面上的化神修士加起來都不超過十個。
鄭一飛現在的團隊如果徹底暴露實力,足以在一天之內將整個流花縣的舊勢力連根拔起,碾壓得連渣都不剩。
但鄭一飛並沒有飄。
他很清楚,流花縣在廣袤的東神洲不過是滄海一粟,上面還有府城、郡城,乃至天龍王朝的京都。
在那些大地方,化神期或許只是個看家護院的門檻,煉虛、合體甚至大乘期的老怪物大有人在。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沒有絕對的自保能力之前,過早地展露獠牙只會招來滅頂之災。
“所有人聽着,從今天起,任何人不得在外面展露化神期的修爲。”
鄭一飛將腥苏偌阶h事廳,神色嚴肅地下達了死命令:“歐陽宗主,麻煩你給大家每人煉製一塊高階的隱靈玉佩,配合隱靈訣,將修爲全部壓制在元嬰後期或者圓滿。”
腥私允屈c頭稱是。他們都是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自然明白苟道纔是修仙界活得最久的法則。
安排好內部的事情後,鄭一飛依舊過着他按部就班的生活。
每天清晨,他都會換上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皁色捕頭官服,腰間挎着那把制式長刀,準時出現在巡捕房點卯。
他時不時地帶着魏軍等一幫衙役在街上溜達一圈,遇到小偷小摸的就呵斥幾句,遇到商販佔道的就上去踢兩腳,把一個底層捕頭的形象演繹得入木三分。
但在暗地裏,鄭一飛卻將“人情世故”這四個字玩到了極致。
修仙界從來都不只是打打殺殺,更多的是利益的交換和人脈的編織。
鄭一飛深知,想要在流花縣安穩地把多寶閣和南域賭坊的錢賺了,就必須把方方面面都餵飽。
每個月的初一,是多寶閣和賭坊盤賬分紅的日子。
這天夜裏,鄭一飛會親自換上便服,提着一個不起眼的食盒,從縣衙的後門溜進去,直奔縣令劉正義的靜心齋。食盒裏裝的不是酒菜,而是厚厚的一沓金票,那是兩家產業雷打不動的三成乾股。
除了縣令,縣衙裏的另外兩個實權人物,主簿王波和總捕頭萬重山,鄭一飛也從未落下。
醉仙樓的雅間裏,鄭一飛端着酒杯,笑容滿面地看着坐在對面的王波和萬重山。
“兩位老哥,這段時間巡捕房和文書房的事情繁雜,辛苦兩位了。小弟在城外弄了點土特產,不成敬意。”
鄭一飛說着,從袖子裏滑出兩個精緻的儲物袋,順着桌面不偏不倚地推到了兩人的酒杯旁。
王波眼睛裏透着精明。
他不動聲色地用神識掃了一下儲物袋,裏面赫然是三萬金票,外加兩瓶四階極品的聚氣丹。
萬重山是個粗獷的漢子,性格直爽,他拿起儲物袋捏了捏,臉上的橫肉頓時笑成了一朵花。
“鄭老弟,你這就見外了不是?大家都是同僚,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王波將儲物袋熟練地滑進袖口,端起酒杯:“以後在縣衙,誰要是敢給鄭老弟使絆子,那就是跟我王波過不去。”
萬重山也舉起酒杯,聲如洪鐘:“王主簿說得對!鄭老弟,以後巡捕房那邊你不用天天去盯着,有哥哥我給你頂着,你安心打理你的生意就行,誰敢去你的場子鬧事,老子打斷他們的腿!”
“那就多謝兩位老哥了,我幹了,兩位隨意。”
鄭一飛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拿人手短,喫人嘴軟,有了王波和萬重山在中間斡旋,加上縣令劉正義的默許,鄭一飛在縣衙裏可以說是如魚得水。
搞定了官面上的關係,接下來就是流花縣的地頭蛇——三大家族了。
之前因爲多寶閣的崛起和金利賭坊的易主,鄭一飛和趙家、張家、李家的關係降到了冰點。
尤其是趙家家主趙無極,被鄭一飛用陣法困住敲詐了一個賭坊後,更是視鄭一飛爲眼中釘肉中刺。
但鄭一飛明白,和氣生財,把三大家族逼得太緊,他們要是暗地裏使壞,多寶閣的生意也會受影響。
於是,他主動拋出了橄欖枝。
半個月後,同樣是在醉仙樓的頂層,鄭一飛做東,擺下了一桌極其奢華的靈食宴。
作陪的不僅有王波和萬重山,還有縣令劉正義。
受邀而來的趙無極、張萬林、李長庚三位家主,剛進門時臉色都有些僵硬。
尤其是趙無極,看到鄭一飛那張笑臉,眼角就忍不住抽搐。
但在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鄭一飛主動端起了酒杯,直入主題。
“三位家主,以前咱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我鄭一飛是個粗人,做事不懂規矩,如果有得罪的地方,今天藉着這杯酒,給三位賠個不是。”
鄭一飛姿態放得很低,先乾爲敬。
張萬林和李長庚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趙無極則是冷哼了一聲,端着架子。
鄭一飛放下酒杯,繼續說道:“流花縣這塊蛋糕很大,我沒打算一個人喫獨食,我今天請三位來,是想談一筆合作。”
“合作?”
張萬林微微皺眉:“鄭捕頭的多寶閣日進斗金,南域賭坊更是把全城的賭客都吸光了,我們三大家族現在是喝口湯都嫌燙嘴,還能有什麼合作?”
“張家主此言差矣。”
鄭一飛笑了笑,從懷裏掏出三份擬好的契約分發給三人:“多寶閣現在的產能過剩,工坊裏每天煉製的低階法器和丹藥,光靠我們一個店面賣不完。
我打算將多寶閣三成的新品,以低於市場價兩成的批發價,交給三位家族名下的商鋪代銷。”
此話一出,三位家主同時愣住了,低於市場價兩成拿貨,這中間的利潤空間極大,完全是白送錢給他們。
鄭一飛沒給他們思考的時間,接着說道:“另外,南域賭坊每天流水巨大,有些賭客輸紅了眼需要大額借貸。
我們賭坊不碰高利貸這塊業務,以後只要有這種需求,我們直接介紹給三位家族名下的錢莊,利息你們自己定,我們不抽一分錢的成。”
如果說剛纔的法器代銷是送錢,那現在把賭坊的借貸業務讓出來,簡直就是送了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
三大家族名下的錢莊,最缺的就是這種爲了翻本不顧一切的優質借款人。
趙無極看着手裏的契約,臉色陰晴不定。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個心狠手辣敲詐了他一個賭坊的小捕頭,怎麼會突然大發善心。
第339章 帶你去府城
“鄭捕頭,你這麼做,圖什麼?”
李長庚忍不住問道。
“圖個安穩。”
鄭一飛靠在椅背上,目光真盏乜醋湃耍骸拔亦嵰伙w初來乍到,只想安安穩穩做點買賣,三位在流花縣根深蒂固,渠道多,人脈廣。
咱們合作,有錢大家一起賺,以後多寶閣工坊所有的原材料都有三家供應。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加上旁邊還有縣衙的三位大佬坐鎮,三大家主如果再不識抬舉,那就是真把路走窄了。
趙無極深吸了一口氣,第一個端起酒杯:“鄭捕頭快人快語,既然話都說開了,以前的恩怨,一筆勾銷,這合作,我趙家接了。”
“張家也沒意見。”
“李家同意。”
酒杯碰撞的聲音在雅間內清脆地響起,一場酒局,化干戈爲玉帛。
從那天起,多寶閣的貨物開始源源不斷地流入三大家族的商鋪,南域賭坊的借貸客也被精準地輸送到了他們的錢莊。
利益的深度綁定,讓鄭一飛和三大家族的關係迅速升溫。
他不再是那個外來的、讓人警惕的過江龍,而是真正躋身了流花縣的世家豪族圈子,無論是城東的靈茶會,還是城南的賞寶大會,都有鄭一飛的一席之地。
在流花縣的百姓和底層修士眼中,這位穿着皁色官服的鄭捕頭,已經成了縣城裏說一不二的“婆羅門。
日子就在這種和氣生財的氛圍中平穩地過着。
大半年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天深夜,流花縣城萬籟俱寂。突然,縣衙後院的方向爆發出一股極其強烈的靈氣波動。
這股波動猶如實質化的漣漪,瞬間席捲了整個縣城。
半空中的靈氣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烈的牽引,瘋狂地朝着縣衙後院的靜心齋匯聚而去,甚至在屋頂上方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
這種異象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直到東方破曉時分,那股狂暴的靈氣才漸漸平息,隨後,一股比之前強大了數倍的威壓從靜心齋內沖天而起,雖然很快就被收斂,但城裏的高階修士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早,一個重磅消息從縣衙傳出:縣令劉正義,成功突破化神中期!
整個流花縣頓時沸騰了,縣衙裏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城裏的三大家族、大小商賈、幫派頭目,紛紛備上最貴重的賀禮,排着隊在縣衙門口求見。
鄭一飛自然也沒有閒着,他親自去多寶閣的庫房裏挑了一件五階極品的防禦法器,又讓趙靈拿了一瓶固本培元的五階丹藥,用一個檀木盒子裝好,混在賀喜的人羣中,送進了縣衙。
突破後的劉正義紅光滿面,整個人彷彿年輕了十歲。
他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接受着腥说牡蕾R,目光卻在人羣中精準地找到了鄭一飛,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劉正義心裏很清楚,自己能在停滯了十年的瓶頸上取得突破,全靠這一年來多寶閣和南域賭坊每個月送來的海量資源,硬生生地把他的修爲給堆了上去。
突破化神中期後,劉正義立刻修書一封,派心腹連夜送往京都的劉氏家族。
天龍王朝的官場,修爲就是硬通貨。
化神中期,已經具備了擔任府城中級官員的資格。
劉氏家族在朝堂上頗有勢力,咦饕粋�偏遠縣城的官員升遷,不過是幾句話的事情。
不出所料,短短兩個月後,吏部的調令就由專人快馬加鞭送到了流花縣。
劉正義升任府城通判,正六品官銜,主管一府的訴訟、刑獄和治安大權。
這是一次跨越式的升遷,從一個下縣的七品芝麻官,直接躍升爲府城的實權人物。
接到調令的當天晚上,劉正義沒有舉辦慶功宴,而是屏退了左右,在靜心齋的書房裏,單獨召見了鄭一飛。
書房內的燭火跳動着。劉正義換下了一身官服,穿着一件寬鬆的絲綢長袍,正拿着一把剪刀修剪着一盆名貴的靈犀蘭。
“卑職鄭一飛,參見通判大人。恭喜大人高升,龍歸大海,以後定能平步青雲,位極人臣!”
鄭一飛一進門,就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馬屁拍得震天響。
“行了行了,這裏沒有外人,別來這些虛的,一飛啊,坐吧。”
劉正義放下剪刀,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十分親切。他指了指對面的紅木椅子,連稱呼都從“鄭捕頭”變成了“一飛”。
鄭一飛道了聲謝,只坐了半邊屁股,保持着下屬應有的恭敬。
劉正義走到桌前,親自倒了兩杯靈茶,將其中一杯推到鄭一飛面前。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着鄭一飛,慢條斯理地說道:“本官能有今天,多寶閣和南域賭坊的財力支持功不可沒。
你在流花縣乾得很不錯,把方方面面的關係都打理得井井有條,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大人謬讚了,都是大人在背後呋I帷幄,卑職只是跑跑腿罷了。”
鄭一飛趕緊低頭。
“本官馬上就要去府城赴任了。”
劉正義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看似隨意地問道:“你有什麼打算?是留在流花縣繼續當你的捕頭做你的買賣,還是……”
鄭一飛心裏跟明鏡似的,劉正義這是在試探他的態度。
沒有絲毫猶豫,鄭一飛猛地站起身,雙手抱拳,單膝跪地,語氣激昂地說道:“卑職能有今天,全賴大人栽培!大人去哪裏,卑職就去哪裏!卑職願做大人的馬前卒,爲大人牽馬墜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番表態,擲地有聲,把一個忠心耿耿的狗腿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劉正義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滿意地點了點頭,上前一步將鄭一飛扶了起來:“你有這份心,本官很欣慰,不過,咱們去了府城,這流花縣的產業……”
“大人放心!”
鄭一飛順勢站起,拍着胸脯保證道:“多寶閣和賭坊早就走上正軌了,我那幾個兄弟辦事穩妥,我把他們留在這邊看着。
每個月的分紅,卑職親自押送,給大人送到府城的府邸去,絕對少不了一分一毫!哪怕天塌下來,大人的那份也雷打不動!”
聽到這句話,劉正義心裏的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他要的就是鄭一飛這個態度,府城是個喫人的地方,官場迎來送往、上下打點,都需要海量的金幣和靈石。
多寶閣和賭坊就是他的錢袋子,絕對不能丟。
只要鄭一飛還聽話,這錢袋子就穩當。
“好!有你這句話,本官就放心了。”
劉正義身子前傾,拍了拍鄭一飛的肩膀,壓低了聲音說道:“本官初到府城,手底下也需要信得過的人來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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