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聖宇見到兩位古皇並未因其兇險而排斥,反而瞬間便切中了此法的幾個要害,眼中讚許之色愈發濃郁。
這正是他拋出此唸的用意所在。
不過此法的靈感來源,部分源於自己對聖靈本源的追溯,亦有部分,來自於對後世一位人族大帝修行軌跡的推演。
後世曾有一位名爲羽化的人族大帝,他並非先天聖靈,卻另闢蹊徑,效仿聖靈孕育之法,爲自己鑄造石胎,最終成功蛻變,活出了輝煌的第三世。
他之天賦,在古往今來所有極道至尊之中,亦能排入前列。
若不是後人不孝,得罪了狠人大帝,也不至於活出第三世不敢踏出自己的祖星,而後碌碌無爲。
一位人族大帝,尚能利用聖靈石胎之法逆活一世。
那麼,玄武和靈皇種本身便是天生地養的聖靈皇者,與石胎同源,若行此法,或許會比羽化大帝輕鬆一些,成功的可能也會大上不少。
“此路,如今尚在構想階段,具體的法門細節,皆需我等共同推演完善。”聖宇的話語沉穩而有力。
“其兇險自不待言,但若能成,這或許會是一條專屬於聖靈的坦途仙路,甚至可能演化爲所有生靈皆可借鑑的道路。”
“我對此法亦有所思,然一人計短,二位道友同爲聖靈一脈的至尊,眼界見識非凡,正可共參此道,將這虛無縹緲的構想,化爲切實可行的法門。”
他不再多言,心念引動,道臺周圍的虛空再次泛起了層層漣漪。
這一次,演化的並非是無形的道韻場域,而是有實質的天地法則,自虛無中匯聚而來,在三人中央,緩緩演化。
法則化作一塊內部蘊藏着無比潛力的巨大神石。
而後又模擬出浩瀚的生命精氣洪流,如同天河倒灌,注入石胎之內的景象。
又顯現出石胎的內部,一點不滅的意志光點,在無盡的生命精粹海洋中壯大的過程。
雖然這並非一套完整的功法,卻提供了一個直觀無比的思路框架,將那宏大的構想,具象化地呈現在了兩位古皇面前。
靈皇凝視着那不斷演化的景象,周身原本激烈碰撞的氣息,漸漸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專注,以及眼眸深處,億萬符文在閃爍的推演計算之光。
“寂滅自身,重凝石胎。”他率先開口,結合自身所長的大道,提出了第一個推演方向。
“就像天帝所說的一樣,寂滅非是徹底的消亡,而是將自身全部焚盡,只保留核心的真靈印記。”
玄武古皇的聲音緊隨其後:“石胎的根基也很重要,吾以爲,可借鑑我聖靈一族在先天孕育之時,天地自動形成的地脈聚靈大陣,並加以改進。”
“以皇道法則,構築一座帝級的聚靈石胎道陣,此陣法,上可引九天星河神能,下可汲萬古龍脈地氣。”
“既要能從宇宙虛空和生命古星的地脈中汲取無窮精粹,又要能確保這些能量溫和地滋養石胎,而非狂暴地將其撐破。”
“至於這石胎的材質選擇……”
玄武古皇一想到這裏,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一個霸烈無比的身影,那正是他昔日在不死山的好鄰居,石皇。
石皇,其本體乃是天地孕育的九竅石人,天生的大圓滿石胎聖靈。
他的石軀,便是此法理論上最完美的參照物。
若能得到石皇的部分本源進行研究,甚至只是參照其九竅石人蘊含的先天道紋,來構築我等的後天石胎,這條道路,或許便能穩固大半。
道臺上,氣氛再次變得沉凝,卻又無比熱烈。
這已不再是單方面的傳道解惑。而是三位站在宇宙食物鏈頂端的存在,圍繞着一條前所未有的聖靈石胎仙路構想,展開了激烈的思維碰撞與法理推演。
天道法則隨着他們的意念不斷變化着形態,無數宇宙道則鎖鏈交織,構建出一副優美的聖靈畫面。
每一個想法的提出,每一次細節的辯論,都讓這虛幻的長生構想,變得豐滿一分,堅實一分。
時間,在深奧無比的推演中悄然流逝。
當山巔的混沌氣流緩緩平復,三位至尊眼中的光芒,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雖然,一套完整的聖靈石胎涅槃法還遠未成型。
但一條清晰可行的理論路徑,已然在他們激烈的討論與初步的推演中,逐漸顯現出了堅實的輪廓。
許多關鍵的難題被提出,也找到了初步的解決思路。
靈皇眼眸深處,此刻燃燒着一種躍躍欲試的鋒芒:“此法兇險莫測,卻直指聖靈本源,若能完善,確爲一條通天大道。”
他鄭重地看向聖宇,語氣中帶着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承諾。
“天帝此念,爲吾等開啓了一扇新生之門,後續的推演之事,吾必傾盡所能,絕不藏私。”
“本皇也願意身先士卒,第一個嘗試,無論成敗,都爲是後人提供經驗。”
其實靈皇心裏也明白,聖宇提出此法就想讓他們第一個做實驗,不過他沒有什麼不滿的,只要能踏上仙路,做點犧牲算什麼。
玄武古皇也緩緩站直了身軀,透出了一種要破開萬古沉寂的決心。
“石胎之路,根基爲要,吾當窮究宇宙萬千神材之本源,爲我等推演出一具萬劫不磨的無上石胎根基。”
聖宇看着兩位古皇眼中那幾乎要燒穿萬古沉眠的鬥志與希望,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前路漫漫,此法成與不成,皆在探索,二位道友有此心,便是此道之始。”
話音落下,靈皇與玄武皇對視一眼,不再有絲毫遲疑。
“既有方向,吾便即刻閉關,推演祕法,此事關乎我等仙路成敗,不容有失。”
靈皇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道臺之下,迴歸了他所在的深處。
一股決然的毀滅與新生氣息,自那宮殿中一閃而逝,旋即被深沉的禁制所封鎖。
玄武皇則對着聖宇道:“石胎之事,非同小可,老朽準備去邀請不死山石皇來相助,待準備妥當,再圖後計。”
聖宇瞬間明白了玄武的想法,是想參考石皇的根基,不過石皇這囂張傢伙,能被玄武說動嗎?
於是應道,“此事不急於一時,小心爲上,必要時本帝也會出手。”
玄武皇點了點頭,身軀化作一道金光,離開了永恆宮殿。
仙路漫漫,這聖靈石胎之法,或許,便是他爲自己,爲盟友,也爲這個宇宙的未來,所落下的一枚,足以攪動萬古風雲的關鍵棋子。
第75章 重練兵器
很快原本因三位至尊論道而道韻激盪的山巔,徹底恢復了寧靜。
靈皇和玄武他們的離去,帶走了最後一絲喧囂,唯有聖宇一人,依舊端坐於道臺之上。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霎時間,他體內的世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七彩仙金血液,化作了七條浩瀚奔騰的星河,在他體內奔流不息。
每一次完整的循環,都自然而然地引動了宇宙大道的共鳴,自虛無中汲取來絲絲縷縷的本源精氣,融入己身。
他的帝骨之上,烙印着億萬枚密密麻麻的帝道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像是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星辰,蘊含着足以壓塌萬古青天的偉力。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這一世的生機,是非常的漫長的。
第一世證道,能活滿三萬餘年,已是帝者中的翹楚。
而今神胎蛻變成七彩仙金之軀,逆活第二世,壽元並非簡單的疊加,而是在第一世三萬載的雄厚基礎上,發生了本質的飛躍。
他體內的生命精氣,如同一片汪洋,深不見底。
六萬載。
他感知到了自己這一世壽元的極限。
六萬載歲月,對於尋常大帝而言,是一個難以企及,近乎神話的漫長時光。
但於他所追求的紅塵仙路,依舊充滿了緊迫。
仙路之上,一步一劫,六萬年,或許也只是彈指一瞬。
他的神念,沉入這具新生的帝軀深處,細細體悟着七種仙金奧義的融合與共生。
永恆仙金的堅固不朽化作了帝軀的根基,凰血赤金的涅槃再生之力流淌於血液之中,仙淚綠金的生命造化奧義滋養着每一寸肌體,龍紋黑金的無上攻伐神則潛藏於骨骼之內……
七種代表了宇宙大道極致的力量,不再是單純的疊加,而是在他的永恒大道統御之下,形成了一個自我循環、生生不息的完美小宇宙。
攻伐、防禦、恢復、悟道、元神……所有方面都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平衡與巔峯。
“這便是仙的力量麼?”他心中自語。
雖然他清楚自己距離真正的紅塵戰仙還有一段路要走,但此刻這具帝軀所展現出的潛力與力量,已然讓他窺見了那扇緊閉大門的門縫。
他將心神從肉身中拔出,轉而投向了方纔與兩位古皇共同推演的聖靈石胎涅槃法。
在他看來,此法不僅僅是爲靈皇與玄武尋找的一條出路,它本身,就蘊含着通往仙路的某種至理。
“捨棄後天之形,迴歸先天之胎,這何嘗不是一種另類的斬道?”
修士修行,從凡人到大帝,一路走來,固然是生命層次的躍遷,但同樣也是一個不斷沾染宇宙因果,留下歲月痕跡的過程。
皇道之軀雖強,卻也是一個承載了無盡因果與道傷的枷鎖。
而石胎涅槃法,其本質,就是嘗試斬斷這一切,以一種近乎重置的方式,保留核心的真我,去孕育一具全新的無限接近先天大道的仙胎。
“若此法能成,破胎而出之時,或許便能洗盡凡塵氣,一步邁入近仙的領域。”
他將這個構想,與他自身的信仰化神胎之路相互印證,發現二者確有相通之處。
都是以舊我爲養料,孕育新我,只是一個向外求索,一個向內迴歸。
“或許,未來的仙路,便是千千萬萬條這樣不同的道路,最終匯聚於同一個終點。”
窮其道者,歸處亦同。
他心中一定,不再糾結於此。
心神徹底迴歸現世,聖宇的眉心,開始綻放出璀璨的神光。
一枚通體由永恆仙金鑄成,古樸而厚重的帝印,緩緩自他眉心浮現,懸停於身前。
這便是他的伴生帝兵——永恆印。
此印已陪伴他走過了三萬多年的崢嶸歲月,隨他征戰九天十地,斬殺禁區至尊。
印體之上,不僅銘刻着他自身圓滿的永恒大道,更熔鍊了他渡劫時所攫取的天劫神則,以及當年征伐仙路時所截留的殘缺仙道法則。
不僅如此,細看之下,印體表面還有着數十道深湶灰坏暮圹E,那些並非瑕疵,而是被他鎮殺的極道至尊們,其皇道法則在兵器上留下的不滅烙印。
每一道痕跡,都代表着一位曾經威壓一個時代的無上存在,如今,卻都成了永恆印的功勳與養料。
雖然其主體材質,只是單一的永恆仙金,與宇宙間多數帝兵的構成相似。
但經歷了無數次大戰的洗禮與聖宇自身大道的滋養,它的威能,早已超越了尋常的極道帝兵。
其內孕育的神祇,已然成長到可以自主復甦、攻伐強敵的境地。
先前那六位至尊來犯之時,永恆印自主懸浮於山巔,垂落下萬道神光,便是最好的證明。
然而此刻,聖宇看着眼前的永恆印,卻微微搖了搖頭。
他如今已然活出第二世,其身軀更是昇華爲了七彩仙金道體,戰力不可同日而語。
而作爲他最重要的兵器,永恆印的材質還停留在單一仙金的層次,這無疑有些說不過去了。
兵器與主人,理應共同進步,方能發揮出應有的威能。
是時候,將自己的帝兵重煉一番,讓它也完成一次徹底的昇華。
彷彿是感應到了自家主人的心中所想,懸浮的永恆印,忽然發出一陣陣喜悅的嗡鳴。
印體內的神祇,如同一個歡呼雀躍的孩子,引得周圍的法則都泛起了一陣劇烈的動盪。
“安分些。”
聖宇無奈地伸出手指,在印體上輕輕一點。
一股溫和而磅礴的帝力湧入,纔將這興奮過頭的神祇安撫下來。
既然決定要重煉帝兵,那麼材質的選擇,自然也應向他自身的七彩仙金之軀看齊。
可問題在於,他手上並沒有多餘的仙金神料。
先前,爲了徹底探究七種仙金的奧義,並將它們完美熔鍊於一體,他已將過往收集的幾乎所有仙金,都投入了自身之中。
而那禁區至尊新近賠償的仙金神料,他也不準備動用。
那些神料,是他留作繼續參悟、以期未來將自身道體推向傳說中九色仙金之境的基石,意義重大,不能輕易耗費。
一時之間,竟陷入了巧婦難爲無米之炊的境地。
然而,聖宇很快就想到了剛纔一具被他收起的殘破軀體。
那是他蛻變第二世時,自神胎中剝離,褪下的舊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