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這些符文猶如擁有生命的星辰,圍繞着青銅內棺盤旋飛舞,散發出鎮壓萬道的恐怖氣機。
“難道天帝是想以同源的經文作爲溝通的橋樑,強行召喚荒天帝昔年在此地殘留的力量嗎?”恆宇大帝心頭狂跳,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測。
白衣女帝也是這般想的,青銅面具下的眼眸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的確有此等可能,既然荒天帝能夠在此地留下彌補仙域殘缺的小世界,以及一部補天經文,以防萬一,必然極有可能還會留下其他用以應對突發變故的驚天后手。
兩人一時間皆是目不轉睛地死死盯着前方,連呼吸都徹底停滯。
若是天帝的推演毫無差錯,他們今日說不定真的有幸,能夠親眼目睹那位只存在於傳說之中,亂古天帝的無上尊容!
隨着聖宇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循環誦唸着那些補天經文,周遭的虛空開始出現詭異的扭曲。
“轟!”
毫無徵兆地,整座龐大無比的青銅巨棺猶如一頭復甦的洪荒巨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劇烈轟鳴。
周遭的青銅四壁之上,那些原本死寂的先民祭祀圖騰與兇獸刻畫,此刻竟彷彿活了過來一般,流轉出絲絲縷縷的光華。
一股令人忍不住欲要頂禮膜拜的至高無上氣息,正在跨越無盡的時空壁壘,即將降臨於此。
原本被聖宇取走小世界、已然空無一物的狹小青銅內棺之中,此刻竟猶如一面被打磨光滑的寶鏡,逐漸有模糊不清的古老畫面在其內部盪漾浮現。
起初,那畫面猶如被濃霧徽郑鼥V至極。
但隨着聖宇誦經聲的不斷加劇,內部的光景逐漸清晰了幾分。
映照而出的景象,赫然是一處浩大無邊,殘破不堪的戰場。
戰場之上,虛空寸寸崩裂,各種強大的祕術到處亂飛。
無數體型龐大的恐怖強者,周身繚繞着不詳的詭異生靈,正在其中進行着最爲慘烈的殊死搏殺。
每一滴灑落的鮮血,似乎都能輕易洞穿一個大世界。
眼見這召喚之法奏效,聖宇再沒有任何保留。
他意念猛然一動,體內沉寂的仙王之力全面爆發,化作一道璀璨至極的永恆長河,毫無保留地盡數沒入前方的青銅內棺之中,爲那跨越時空而來的畫面提供着源源不斷的神力支撐。
下一瞬,驚變陡生!
彷彿是某種無上威嚴,終於被成功喚醒。
一股完全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凌駕於諸天萬界一切法則之上的恐怖氣息,從青銅棺材內鋪天蓋地席捲而出!
這一刻,萬道悲鳴,天地同震!
這種威壓實在太過駭人,猶如一尊真正屹立於大道盡頭的無上存在正在緩緩甦醒。
其氣勢之盛,甚至輕易壓蓋過了聖宇方纔毫無保留釋放出的仙王威壓。
所幸,這股毀滅性的波動,其爆發的區域始終被死死限制在九龍拉棺內部的神祕青銅空間之中。
三世銅棺自身的不朽材質發光,硬生生抗下了所有的衝擊。
否則,這種滔天的波動若是泄露到外界真實的大宇宙之中,僅僅是氣息的波及,不知會令多少繁華的星域瞬間化爲死寂的灰燼,萬靈蒼生皆會在一念之間徹底灰飛煙滅。
在這股至高氣息與此地殘留的補天道韻產生劇烈共鳴之後,內棺中映射的古老光景,終於打破了歲月的重重阻隔,無比真實地呈現在了世間三人的眼前。
在一片屍山血海,萬道崩毀的虛影深處,一道偉岸無匹的身影猶如定海神針般,自模糊漸漸走向清晰。
這道身影隨意地佇立在戰場的正中央,卻彷彿成爲了整個天地的唯一中心。
其身姿挺拔如劍,黑髮如瀑般狂舞,周身繚繞着足以鎮壓萬古歲月的無敵帝威。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荒天帝嗎?”
恆宇大帝喉嚨乾澀,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身軀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聖宇死死盯着那道偉岸身影,心中瞬間有了答案。
他對這股獨一無二的氣息確認無疑,昔年,聖宇在仙劫之際,曾於雷海深處的時空烙印中,窺見過這股無敵氣韻。
眼前之人,必定是荒天帝的真身投影無疑。
一旁的白衣女帝與恆宇大帝,雖未曾有過聖宇般直面雷劫烙印的經歷。
但此刻,儘管畫中之人的面容依舊被大道法則遮掩,顯得難以看清真容。
可從其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絕世威勢,無不在向在場的所有人宣告一個事實,來者,絕對是那位獨斷萬古的荒天帝!
隨着畫面的進一步穩固,身影的細節愈發清晰。
那人手中正倒提着一柄沾滿詭異血液,散發着至高無上劍意的仙劍。
而在其頭頂上方,還靜靜懸浮着一座噴薄着無盡法則與造化的雷劫仙池。
荒劍!法則池!
見到這兩件標誌性的無上神物,聖宇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其真身,百分之百便是荒天帝!
而在荒天帝偉岸身軀的後方,戰場延綿無盡,不知有多少修爲通天徹地的至強者正在血腥廝殺。
敵方陣營中,不乏散發着準仙帝乃至仙帝級別恐怖波動的詭異生靈。
仙帝兵器碰撞的之音,強者隕落的淒厲哀嚎,撕裂宇宙的神通道光,交織成一幅末日般的畫卷。
儘管彼此之間隔着萬古難以跨越的時空長河,但那種慘烈戰意,卻依舊令身處棺內的三人感到熱血沸騰,心潮澎湃。
戰場之中爆發出的那種足以輕易滅世的恐怖力量,甚至幾次三番試圖從青銅棺材的畫面中衝出,毀滅九天十地。
不過,所有的毀滅風暴,皆被一道獨斷萬古的無敵劍光給輕描淡寫地徹底擋住了!
這道劍光彷彿切斷了歲月,隔絕了因果,將所有的戰火與死亡,皆牢牢鎖死在了一片孤寂的戰場之上,不讓半分災厄波及後世。
而斬出這道絕世劍光的源頭,正是眼前這位偉岸身影。
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眼前的景象,明明僅僅只是昔年遺留在時空深處的一道虛影映照,但這位威嚴無雙的天帝,卻彷彿擁有了完全自主的獨立意識。
他緩緩轉過身來,透過那口狹小的青銅棺材口,那一雙彷彿蘊含着萬物輪迴的眼眸,望向了遙遠的下界,九天十地。
以荒天帝這等不可名狀的逆天修爲,即便殘留在青銅棺內的,僅僅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力量,也足以在瞬息之間,洞悉下界諸天萬域自古至今發生的所有歷史變遷。
在仙帝強者的眼中,所謂的厚重歲月、時間長河,其實不過只是一幅可以隨意翻閱畫卷罷了。
荒天帝的目光視線所及之處,從九天十地在神話時代的孕育與繁榮,從奇異世界的開闢與演化,再到現在仙域的情況,直至界海深處的那些詭異生靈。
時間流逝中發生的一切繁華與衰敗,崛起與覆滅,宇宙的每一絲髮展與走向,在此刻全部被其眼眸盡收眼底,毫無遺漏。
荒天帝看到了九天十地之前發生的黑暗動亂,雖然殘酷,但是遠遠比不上,上蒼世界的詭異恐怖。
在他看來或許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爲了日後能夠誕生,與他並肩同行的強者,一起平定詭異的高原。
此刻青銅棺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三位強者皆屏息以待,聖宇也是同樣如此,不知這位萬古神明在看透了一切之後,會有何等舉動。
緊接着,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從荒天帝那道偉岸虛影的口中傳出的,是一聲彷彿穿透了整個歲月長河的嘆息。
“昔日的故土,當真許久不見了。”
這聲宏大的嘆息,猶如一縷淒涼的秋風,吹拂過冰冷的青銅內壁,直接響徹在聖宇、女帝與恆宇大帝三人的靈魂深處。
三人皆靜立原地,像是以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姿態,面對這昔日的荒天帝。
聖宇也不例外,即便他是仙王,也能從這聲嘆息中,感受到一種高處不勝寒的極致孤獨。
看來,這位傳說中殺伐果斷,橫推一切敵的荒天帝,其內心深處最柔軟的角落,依然死死掛念着孕育他成長的家鄉故土。
即便此刻的他,真身正處於遙不可及的上蒼之上,爲了保護下界萬靈不受詭異族羣的侵害,而日復一日地進行着極其慘烈的血戰。
他依舊會費盡心思,在無盡的戰火與疲憊之中,硬生生分出一縷微弱的心神,跨越萬古時空的重重阻礙,默默關注着家鄉宇宙的一切變遷與發展。
荒天帝留下的,不僅是修補仙域的小世界與補天經文,其留下的一道劍光,更是永遠守護着後世猩皇茉幃惖那忠u,留下了一個完美世界。
第574章 仙帝臨世
此時,至高無上的威勢猶如無垠浩劫般激盪翻滾,萬種天地大道在青銅棺材的內部空間裏沉浮幻滅。
這種氣息實在太過磅礴,已然超脫了諸天萬域的大道法則。
若非眼前這道偉岸虛影刻意收斂、主動壓制着自身的絕世帝威,單憑這跨越時空滲透而至的一絲氣機,外界的廣袤宇宙、億萬星辰,乃至浩瀚無邊的九天十地,早已經被這股威勢瞬間碾成虛無的齏粉。
即便如此,棺槨內流轉的每一縷混沌光華,皆重如億萬座太古神山,壓得周遭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淒厲哀鳴。
“荒天帝!”
聖宇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劍,直面着前方迷霧中的無敵身影,口中輕語。
他竟然沒有任何避諱,直接在此等禁忌存在本尊的虛影面前,字正腔圓地道出了對方成名已久的萬古名號。
轟隆!
僅僅是這三個字脫口而出的剎那,猶如言出法隨,觸動了歲月長河底部的終極禁忌。
整個龐大無比的九龍拉棺,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動起來,讓外界觀看的人一陣恍惚,以爲其中發生了什麼變故。
不過永恆天帝修爲強大,大多人都不會認爲有什麼意外。
但是這場面遠遠和之前不一樣,之前聖宇也說過荒天帝的真名,但是也沒有這樣的震動,這次變化,可能是因爲荒天帝本人就在此的緣故,觸動了某些禁忌。
周遭斑駁的青銅內壁上,無數遠古先民祭祀的圖騰與洪荒兇獸的刻畫光芒大盛,爆發出刺目的仙色神輝,彷彿這件承載了無數個紀元的神祕器物,幾乎要承受不住這個名字所蘊含的無量因果,即將當場崩碎解體。
當然,三世銅棺的來歷終究不可揣度。
其真正的源頭,甚至牽扯到了遠在祭道領域之上、不可言說、不可名狀的終極存在。
正因有着這層連祭道都難以堪破的至高底蘊護持,青銅棺槨在劇烈搖晃了數息之後,終究還是穩住了陣腳,並未在這場因果風暴中真正損壞,只是表面剝落了些許歲月積攢的厚重銅綠。
聽到有人直呼己名,那道虛影微微一頓。
荒天帝隨即將遠眺下界諸天、緬懷故土的目光緩緩收回,轉而將深邃無比的視線,牢牢鎖定在了眼前的這位仙王身上。
面對荒天帝的目光,聖宇也絲毫沒有避讓,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周遭的時空彷彿徹底停滯。
透過虛無的迷霧,聖宇甚至看到,在荒天帝的雙眼之中,竟然倒映着諸天大世的生滅輪迴,億萬宇宙的沉浮演化。
在這樣一雙看透了古今未來,洞悉了生死陰陽的眸子注視下,彷彿世間沒有任何祕密可以隱藏。
荒天帝似乎從聖宇的身上,察覺到了一絲陌生,卻又隱隱透着幾分熟悉的特質。
這種交織的矛盾感,引發了這位亂古主宰的一絲興致。
他眼眸微眯,想要徹底看穿眼前之人的前世今生、本源來歷。
就在這一眼望來的剎那,聖宇真切地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足以令人感到窒息的沉重壓力!
這股壓力並非實質的祕術攻伐,而是一種源自大道盡頭的絕對壓制。
聖宇只覺自己體內圓滿無暇的仙王法則,此刻竟咿D變得晦澀遲緩,即便是引以爲傲,歷經萬劫不滅的仙金聖靈之軀,此刻竟被壓迫得難以動彈分毫。
這就是荒天帝的真正實力!
聖宇修道至今,一路橫推九天十地,可逆行伐仙,早已經登臨仙王絕巔,習慣了俯瞰猩⒅髟浊ぁ�
可是今日,在這道昔日映照而來的虛影面前,他竟久違地體會到了自身的渺小與脆弱,彷彿瞬間回到了無盡歲月之前,自己初開靈智,剛剛從仙金中孕育而出的孱弱時期。
那個時期的聖宇,天天擔心着自己被某個修士發現,然後拿去煉器。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非但沒有讓聖宇感到畏懼,反而在其道心深處,點燃了愈發洶湧的求道之火。
反觀一旁的白衣女帝與恆宇大帝,兩人的處境則尤爲艱難。
荒天帝的虛影現在甚至根本沒有將目光分給他們一絲一毫,僅僅只是審視聖宇時外泄出的一縷餘威,便讓這兩位屹立於人道絕巔的至尊感到泰山壓頂,神魂欲裂。
狠人大帝周身混沌氣劇烈翻滾,眉心處飛仙之光瘋狂閃爍,拼盡全力咿D紅塵仙道果,方纔勉強維持住站立的姿態。
不過她看着荒天帝的模糊樣貌,一時間覺得他熟悉極了,但是現在確實根本想不起來是誰。
而剛剛證道未久的恆宇大帝,則是面色慘白如紙。
他體內的大帝法則在瘋狂哀鳴,在至高無上的仙帝之威面前,他根本不敢抬起頭顱,連直視荒天帝本尊身影的勇氣都無法生出,只能垂首立於一側。
縱然只是一道自無盡歲月前映照而來的神念虛影,荒天帝亦擁有着洞察世間萬物、看穿一切虛妄的無上偉力。
他注視着聖宇,僅僅是一眼,便已然看穿了這位九天十地後輩的所有修行底蘊。
荒天帝傲立於上蒼之上,曾俯瞰過九天十地的整部古史演變。
在他離去之後的漫長歲月裏,這片九天十地之中,總共也僅僅誕生了三位成功走通紅塵仙路的逆天生靈。
而眼前這位散發着仙金本源氣息,算是仙金道人的後輩,無疑是其中最爲耀眼的奇才。
荒天帝一眼便洞悉,聖宇在紅塵中逆活九世、蛻變成仙所耗費的時光,竟然不足區區五十萬年,比當年的自己還要短。
不僅如此,其目前的修爲底蘊已然徹底夯實,達到了仙王境界的絕巔,在這一領域可謂是進無可進,圓滿無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