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心念及此,聖宇抬起晶瑩如玉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神界咿D的底層法則瞬間發生了一絲偏轉,一本無上的經文,在此刻悄然化作一枚古樸的玉簡,降落在了女童面前的一塊基礎任務之上。
做完這番隱祕的安排,聖宇並未立刻收回神念,而是繼續默默觀察着女孩後續的動作。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股包羅萬象的混沌氣息,毫無徵兆地從東荒方向的荒古禁地深處升騰而起。
這股氣息宏大無邊,卻被本人以無上神通死死壓制,並未驚動世間芸芸猩煦绱蟮揽缭綗o盡距離,直逼永恆山而來。
聖宇眉頭微挑,神覺探去,只見漫天混沌霧熘校坏纻グ秴s略顯佝僂的身影正踏碎虛空,踉蹌前行。
來者非是旁人,正是曾於神話時代出現的先天混沌體王波,王波在夭折於古天尊之手後,涅槃逃脫。
直到荒古時代才被聖宇彌補了本源甦醒,在真正證道爲混沌大帝之後,就一直蟄伏於荒古禁地嘗試紅塵化仙。
而此刻的王波乃是真身出動,捨棄了禁區的陣紋庇護,直接登門拜訪,而且看樣子是十分的着急。
察覺到這位後輩來意,聖宇衣袖一揮,永恆山外圍那足以絞殺至尊的護山大陣瞬間裂開一道縫隙,將其徑直接入山巔。
雖然不知王波爲何在此時突然造訪,但考慮到對方經常以後輩之禮向自己請教紅塵蛻變之法,亦算是有着一段不湹膫鞯乐x,聖宇自然願意一見的。
不多時,聖宇與王波二人便在悟道古茶樹之下相對而坐。
清風徐來,茶香嫋嫋。
然而,當聖宇定睛端詳眼前的混沌大帝王波時,眼神卻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此刻的王波,雖依舊散發着蓋世無匹的極道威壓,堪比真仙,且分明已經歷經了數世的艱難蛻變,但其整體狀態卻詭異到了極點。
他的軀體忽明忽暗,周身縈繞的混沌大道法則劇烈波動,時而演化萬物,時而崩塌寂滅,隱隱有着失控潰散的兇險,很明顯這是要化道的徵兆。
顯然,王波應該在這一世的紅塵化仙蛻變之中,不慎踏錯了半步,導致現在修行大道出現了極其嚴重的變故。
若任由這股紊亂的法則繼續反噬,堂堂一代混沌大帝,極有可能落得個形神俱滅的悽慘下場。
見此情形,聖宇當即咿D永恆法身之力,無垠的信仰光輝混合着仙道本源,化作一片柔和的光幕,將王波周身的混沌亂流強行鎮壓、梳理。
經過聖宇的鎮壓,王波體內狂暴反噬的大道之力才堪堪平息,其蒼白的臉色也終於恢復了一絲紅潤。
王波緩緩睜開雙眼,長出一口濁氣,眼底閃過一抹劫後餘生的餘悸。
他當即起身,對着聖宇深深作揖,語氣中滿是論吹母屑ぃ骸敖袢斩嘀x天帝仗義出手,助我穩固此身,若非如此,此番真身涉險,只怕真要出現無法挽回的意外,就此身死道消了。”
回想起方纔失控的邊緣,王波心中滿是感慨。
紅塵仙路,當真是一條由無數白骨鋪就的絕路。
自己苦苦熬過了數十萬載歲月,歷經數次生死蛻變,尚未窺見至高境界的全貌,便已遭遇了性命之憂。
若非今日拼死趕到永恆山,求得天帝相助,這漫長成仙路上,只怕又要多添一具名爲混沌大帝的枯骨了。
“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無須掛齒。”聖宇微微擺手,示意其落座,語氣平和卻透着一針見血的銳利。
“只是本座方纔雖以永恆之力壓制了你的蛻變道傷,卻僅能治標,無法治本。你蛻變時受損的混沌本源,終究需要你自己去尋找填補之法。”
說到此處,聖宇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向王波:“眼下你這般狀態,自身法則與天地大道已然產生劇烈衝突,九天十地的人界宇宙,恐已不再適合你繼續久留。後續之路,你作何打算?”
王波苦笑一聲,滿頭灰白長髮在風中蕭瑟飛舞:“天帝所言極是,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因爲這一世蛻變失敗的反噬,我體內的生機正在瘋狂流逝。”
“這種流逝速度,已經成倍地超出了我的負荷。即便我身負十幾萬載的驚人壽元,在這等消耗下,也絕對撐不了太久,留在九天十地人界,我根本等不到想出解決之道的那一天,便會老死在歲月中。”
王波仰起頭,目光望向九天十地之外的世界,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決絕。
“事到如今,也唯有動身前往傳聞中那片與仙域接壤的奇異世界,去尋覓一線生機了,唯有借用彼處充裕的長生物質,方能延緩我的壽元流逝,爲我爭取到修復道果的時間。”
若非修行真到了生死存亡的絕境,王波是萬萬不願離開九天十地的。
他心裏很清楚,奇異世界雖然能夠賜予修士近乎長生不死的壽命,但是沒有了壽元的壓迫,在那裏積累道果、推演境界的速度,將變得極其緩慢。
對於志在攀登絕巔的修士而言,那無異於一座消磨意志的安樂囚弧�
然而,生存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爲了活下去,爲了繼續追求虛無縹緲的紅塵仙道,他此時別無選擇。
“直到此刻,親身經歷了這般生死大恐怖,我才真正領悟到紅塵化仙之難,難於上青天!”
“我輩修士,當真是在刀尖上起舞,稍有不慎,踏錯半步,便會萬劫不復,身死道消。”
“以前我還總是看不起那些需要自斬的至尊們,覺得成仙對於我來說,不過反手可得。”
“可是現在兜兜轉轉,發現自己和他們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自己不過多蛻變了幾世,如果不是現在時代變了,我說不定也會走上自斬之路。”
王波連連嘆息,神色間透着無盡的滄桑。
因爲他說的基本都是真的,如果不是有天帝和奇異世界在的話,他是真的會選擇自斬,畢竟修煉這麼久,蛻變了多世,誰會甘心就此悄無聲息的落幕。
聖宇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輕笑,很明顯現在的王波就經歷着其他古皇大帝一樣的歷程。
從第一世證道的自命不凡,天下無敵,到了晚年二世,面對壽命的無奈抉擇,這就是基本上所有至尊一生的寫照。
接着聖宇又意有所指地問道:“怎麼?事到臨頭,面對這等生死折磨,你心中可是生出了悔意?”
“後悔選擇走這條九死一生的紅塵路,後悔當年本座真身飛昇仙域之時,你未曾開口求我帶你一同離去,若是那時候一起去仙域,你說不定現在已經是一位真仙。”
聽到這番直擊靈魂的叩問,王波原本頹喪的神情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寧折不彎的傲骨。
他挺直了脊樑,目光如炬地直視聖宇,字字鏗鏘:“晚輩自踏上修行路起,心中便從未有過後悔二字,無論是當年和天尊起了衝突,還是現在。”
“正如天帝你所說的,仙域雖好,卻終究是藉助外界天地求得的安穩,晚輩既然知曉了世間還有紅塵仙這等憑藉自身偉力超越極道的至高境界,自當傾盡所有去攀登。”
“朝聞道,夕死可矣!爲了驗證心中的成仙大道,即便最終真的身死道消、化作劫灰,那也是自己的選擇,怨不得任何人,亦絕不言悔。”
看着王波眼中重新燃起的鬥志,聖宇讚許地點了點頭,此等心性,方配得上混沌大帝的赫赫威名。
然而,剛剛表露完堅定道心的王波,眼底卻又掠過一抹化不開的惆悵。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彷彿在審視着那以後自己即將逝去的輝煌歲月。
“若說真有什麼放不下的遺憾……”王波的聲音變得低沉。
“那便是我這身引以爲傲的混沌傳承了,若真有朝一日,我倒在了前往奇異世界的半途,亦或隕落在化仙的雷劫之中,我這一身包羅萬象的混沌大道,只怕就要徹底斷絕了。”
“茫茫宇宙,想要尋覓一個能夠承載我這衣愕膫魅耍纹淦D難。”
經歷過方纔的生死遊走,這位一向獨來獨往,傲視古今的蓋世人物,心境終究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他忽然迫切地想要在這人界宇宙中,留下一點屬於自己的道統火種,以免自己真的發生意外,希望到時候也可以有人繼承自己的遺志。
聽到王波吐露尋找傳人的心聲,聖宇微微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兩團璀璨的精芒。
沒有想到,這位神話時代孤高絕傲的獨行俠,竟然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動了收徒傳道的心思。
不過,這倒是一個絕佳的契機!
聖宇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在神界中苦苦掙扎的孱弱女童,原本的歷史早已證明,那名被人判定爲廢體的女童,最終正是憑藉着吞噬萬族本源,硬生生在凡體中孕育出了完美無瑕的混沌體。
可以說,狠人大帝前兩世的修行起點與終極目標,皆是圍繞着化身混沌體這一核心展開的。
她與混沌大道的淵源之深,除了真正的混沌體之外,世間無人能出其右。
雖然總有人說,凡體纔是最強的體質,是一切的開端,但那至少也是擁有者真仙實力的大帝才能體驗出的祕密,在前期體質強大依然是重要的
“尋找傳承者?”聖宇嘴角的笑意逐漸擴大,透着一股呋I帷幄的神祕。
“本座這裏,恰好有一棵曠古絕倫的好苗子,就看你這混沌大帝,有沒有這等魄力去結下這份善緣了。”
王波聞言,滄桑的眼眸中頓時流露出濃烈的好奇之色。
永恆天帝的眼光何等挑剔,能被天帝稱爲好苗子的生靈,其天賦底蘊必定震古爍今,從他的二弟子太初大帝就可以看出了,那人與自己幾乎不相上下。
“究竟是誰,難道當今之世,除了那些被封印的古皇親子,真有這等天生契合混沌大道的絕代天驕現世?”王波迫不及待地追問。
聖宇並未直接作答,只是給了王波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下一瞬,他大袖一揮,磅礴的空間法則包裹住兩人。
伴隨着一陣虛空扭曲盪漾開來,聖宇與王波的身影同時從悟道古茶樹下憑空消失。
當兩人再次顯化出身形時,已然離開了永恆山,降臨在了東荒那座偏僻破敗的天帝神廟上空。
他們默默俯視着下方那個緊閉着雙眼,精神依舊在神界遨遊的女孩。
第518章 開闢苦海
東荒遼闊無垠,萬里山河氣象萬千。
此時,於一處偏僻丘陵的九霄雲端之上,虛空泛起陣陣微不可察的漣漪。
兩道偉岸無雙的身影靜靜矗立於罡風之中,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泄,卻彷彿隨時能夠壓塌萬古青天。
這二者,正是從永恆山跨越無盡疆域而來的天帝聖宇,以及混沌大帝王波。
王波立於雲端,目光順着聖宇的神念指引,向着下方大地掃視。
起初,這位威震荒古時代的極道至尊滿懷期待,以爲能夠得天帝如此盛讚、被欽定爲極佳傳承者的存在,定然是某種震古爍今的逆天體質。
然而,當他徹底看清下方一座殘破小廟中的景象時,整個人卻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愕然之中。
入目所見,僅是一個衣衫襤褸,面容消瘦的小女孩。
王波現在的神識何等銳利,僅需一眼,便將小女孩的四肢百骸,氣血根骨洞悉得明明白白。
沒有混沌體的萬道親和,也沒有先天道胎的近道之體,甚至連一絲微弱的特殊血脈都沒有。
更讓王波感到荒謬的是,這女孩的經脈枯竭狹窄,苦海堅硬如鐵,毫無靈氣滋生的土壤。
如果說這種低劣的廢體也能算作某種特點的話,那就當他剛纔什麼都沒想。
王波滿臉的不可置信,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聖宇。
只見此刻的聖宇,眼眸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對下方小女孩的濃烈欣賞之情。
“天帝前輩……”王波喉結微動,語氣中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懷疑。
“您剛纔所說的好苗子,難道指的便是這名女童?”
王波死死盯着聖宇,似乎極度渴望從對方口中得到一個否定的回答。
可惜,天帝微微頷首的動作,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僥倖。
王波只覺一陣氣血翻湧,心中暗自腹誹,難不成這位高高在上的天帝分身,今日在悟道茶樹下坐久了,神智也跟着犯糊塗了?
若要挑選他混沌大帝的唯一傳承者,延續包羅萬象的混沌道統,最完美的人選理應是與他一般無二的天生混沌體。
即便這等逆天體質難以尋覓,退而求其次,也總得是一個如同先天道胎那般,天生契合萬道流,具有包容性去修習混沌法門的頂級體質吧。
怎麼算,這傳承的資格,也絕對輪不到眼前這個連尋常凡體都不如,甚至被底層宗門視爲草芥的廢體女童頭上啊。
難不成,天帝只是見這小女孩身世悽苦,惹人憐憫,便想隨意打發一份機緣,借花獻佛,拿自己的混沌傳承去施捨?
見王波面露掙扎與不解之色,聖宇收斂了笑意,語氣變得深沉而悠遠:“怎麼,是不是覺得極度不可思議?我堂堂天帝,看中的絕世仙苗,居然會是一介被世人唾棄的廢體?”
王波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前輩明鑑,晚輩確實百思不得其解,修道一途,根骨乃是基石,基石若朽,何以起高樓?”
“那是你們這些尚未徹底跳出樊徽叩莫M隘之見。”聖宇目光深邃地望着下方的小廟,緩緩說道。
“修行的初期,體質與血脈確實能賦予修士無與倫比的優勢。但你當明白,當修爲攀升至極道領域,乃至向着紅塵仙的層次發起衝擊時,所謂的體質,早就沒有了太大的決定性作用。”
聖宇轉頭看向王波,指了指他:“就像你自身的混沌體,昔年你大成之時,萬道爲你所用,天下無敵。”
“但如今你欲求長生,試圖在紅塵中逆天蛻變,難道還能單憑體質的力量去硬抗歲月的侵蝕嗎,你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超脫了混沌體的原有桎梏,開始走上一條獨屬於你的混沌超脫之路。
“在這條路上,真正支撐你走下去的,不再是血脈,而是你個人的才情,以及那股寧折不彎的道心。”
王波聞言,身軀微微一震,天帝這番話,直擊他修行多年的道心。
確實,修行越往後,體質所能提供的助力便越發微乎其微。
在他們這等立於猩畮p的存在眼中,若能打破萬古神話,凡體逆天證道所迸發出的潛能與創造力,有時甚至比那些受制於天地固有法則的天驕體質還要來得可怕。
不過,這也僅僅是以他們這種大帝視角的理論推演罷了,至少在未曾證道成帝的漫長修行歲月裏,世間修士皆需仰仗血脈與體質去跨越層層天塹。
王波思忖片刻,依然存有疑慮:“前輩所言極是,才情與悟性確實是跨越紅塵仙道的關鍵。”
“但這等虛無縹緲的特質,往往與天生的體質成正比,就如前輩您與晚輩,皆是生來不凡的體質,方能領悟無上大道,這小女孩的根骨枯竭至此,前輩爲何斷定她蘊含着足以顛覆常理的才情?”
王波緊緊盯着聖宇,試探性地問道:“難不成天帝前輩您認爲,這名廢體女童,真的擁有超乎常人想象的悟性,可以憑藉凡人之軀,無視一切不凡體質的壓制,一路逆流而上,修行到與我等比肩的至高境界?”
聖宇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此女的才情,莫說與當世天驕相比,便是縱觀過去未來的漫長古史,將其稱之爲萬古第一奇女子亦不爲過,她日後的成就與所要開創的道途,絕對會超乎你的想象。”
聽聞聖宇給出如此驚世駭俗的極高評價,王波心中不禁掀起驚濤駭浪。
萬古第一奇女子?!
這等評價,從一尊紅塵爲仙的天帝口中說出,分量之重,足以壓塌諸天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