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噗——!”
不死天皇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他根本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有人能夠正面打破全力復甦的崑崙仙鐘的守護。
即便他在最後關頭,強行催動了仙凰一族代代相傳的護體祕術,也無濟於事。
在那一指濃縮了聖宇全部道法的光芒面前,他的一切防禦,都顯得那樣的蒼白無力。
不死天皇的仙凰神體,在那一指光芒的貫穿下,直接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一股霸道絕倫的永恆之力,瞬間纏繞住了他的四肢百骸,纏繞住了他的五大祕境道基,瘋狂的磨滅着他的生機,阻止着體內涅槃之火的燃起。
“呃啊……”
不死天皇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悶哼,五色的帝血混合着破碎的內臟,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他的氣息在這一刻,以一種斷崖式的速度,飛速衰落下去。
而外界,那恐怖的異象緩緩散去,恢復了原狀。
誅仙劍陣之外,靈寶天尊、段德、太初與王波四人,臉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震撼與驚歎。
靈寶天尊萬年不變的眼眸中,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凝重。
“這一招換做是我,即便在有防備的情況下,硬接此招,恐怕也會被當場重創。”
“乖乖,這道友,太變態了。”段德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語。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戰力強大了,這是一種境界上的絕對碾壓。
太初與王波更是心神劇震,他們自問,若是自己身處不死天皇的位置,面對聖宇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恐怕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不會有,會被當場打得形神俱滅。
同時他們也不得不佩服,不死天皇那頑強到令人髮指的生命力。
經歷瞭如此慘烈的車輪戰,先是被靈寶天尊的誅仙劍陣打傷,又被太初與王波聯手圍攻,最後還硬生生地接了聖宇這堪稱禁忌的一擊,他竟然還沒有死,還能頑強地吊着一口氣。
這不死的名號,當真是沒有取錯。
而不死天皇的身形搖搖欲墜,他的仙凰神體之上,那個被永恆之力貫穿的巨大窟窿,依舊觸目驚心。
無數道細密的永恆法則神鏈,死死地纏繞在他的道基與元神之上,不斷磨滅着他的生機,讓他體內的涅槃之火,始終無法真正地燃燒起來。
劇痛,深入骨髓,絕望,徽中念^。
不死天皇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本源,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流逝。
再這樣下去,不出一會兒,他便會道基崩潰,元神寂滅,徹底隕落於此。
不!我不能死!
一股強烈到極致的求生慾望,自不死天皇靈魂的最深處轟然爆發。
他還沒有回到仙域,還沒有見到那片魂牽夢縈的故土,絕不能就這樣憋屈地死在這片貧瘠的下界宇宙。
在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不死天皇再也顧不上任何的尊嚴與顏面。
他猛然張口,從自己的輪海祕境之中,吐出了一個流光溢彩的玉瓶。
玉瓶之中,靜靜地躺着數枚龍眼大小、通體金黃,其上佈滿了無上道紋的丹藥。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生命精氣與仙道法則,自丹藥之上瀰漫開來。
九轉金丹,這正是神話時代,帝尊爲了衝擊仙路,集結了整個天庭之力,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才煉製出的無上神丹。
每一枚,都蘊含着足以讓一位瀕死的大帝瞬間恢復巔峯狀態的恐怖藥力。
當年帝尊詐死,這些遺留下來的九轉金丹,便盡數落入了不死天皇的手中。
這些年來,不死歷經數次涅槃與大戰,也只在最關鍵的時刻才捨得動用一兩枚。
而現在,他已然顧不上任何的心疼與保留,不死張口一吸,便將玉瓶之中剩下的所有九轉金丹,如同吞豆子一般,盡數吞入了腹中。
“轟!”
一股磅礴到難以想象的生命洪流,在他的體內轟然炸開。
那幾乎要乾涸的帝血,在這一刻重新沸騰,瀕臨崩潰的道基,在藥力的滋養下,開始被穩固一絲,就連纏繞在他元神之上的永恆之力,都在這股霸道絕倫的藥力沖刷之下,被暫時地壓制了幾分。
不死天皇那慘白如紙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喘着粗氣,咿D着涅槃之術,竭力地穩定着自己的傷勢,不再讓其繼續惡化。
不過這只是暫時的,九轉金丹的藥力雖然神奇,但聖宇留在他體內的永恆之力,層次太高,根本無法被徹底驅除。
藥力耗盡之後,他依舊難逃一死。
在這種絕境之下,即便是在收到一次同等級的攻伐,他可以肯定,縱然有崑崙仙鐘的守護,自己也必死無疑。
想到這裏,不死天皇那雙高傲了數個時代的金色眼眸之中,所有的瘋狂與戰意,終於盡數褪去。
不死抬頭,看向那個淡漠地立於虛空之中,如同神祇般俯瞰着他的身影,那高傲的頭顱,在這一刻,終於緩緩地低了下來。
“……住手吧。”不死天皇沙啞地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
“天帝,你贏了。”
“繞我一命。”不死天皇的語氣中,帶着一絲懇求。
“你我之間,並無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過去之事,是本皇魯莽了,只要你肯放我一條生路,本皇願意立下大道誓言,永不再與你爲敵。”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他自認爲對方無法拒絕的誘餌。
“你我皆知,仙路已斷,仙域難尋,但本皇畢竟來自仙域,知曉諸多不爲人知的祕辛。”
“你我聯手,再加上一人,日後必定可以找到正確的道路,一同打開通往仙域的路口,舉世飛仙,亦非難事!”
不死天皇以爲用仙域作爲籌碼,足以打動任何一位求道者。
然而聖宇的臉上,卻依舊是那的神情,他看着不死天皇,眼神之中,甚至帶着一絲淡淡的憐憫。
“現在求饒你不覺得太晚了嗎?天底下哪裏有那麼好的事情。”
“而且你說的仙域?”
聖宇輕聲反問,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地拒絕道,“不需要。”
“本座亙古亙今恆無敵,足以橫推世間一切,踏入仙域,不過是時間問題,不需要你的幫助。”
他的目光掃過不死天皇,語氣中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
“甚至於,只需本座一人日後紅塵成仙,便可隻手打穿仙路,重開仙域。”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不死天皇心中所有的希望。
對方的境界,對方的眼界,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所珍視引以爲傲的仙域出身,在對方眼中,或許根本不值一提,對面也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他,從現在都只是戲耍。
“好……好……好!”
不死天皇慘然一笑,笑聲中充滿了絕望。
他緩緩地直起身子,那雙金色的眼眸之中,所有的神情盡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
“既然你們都想讓本皇死……”
“那本皇,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話音未落,不死天皇猛然張口,將自己體內剩餘的所有本源精血,盡數噴灑在了崑崙仙鍾之上。
他不僅要強行將仙鍾再次全面復甦,還要更進一步,想要徹底引爆這件古老的仙器。
“嗡——!”
吸收了不死天皇最後精血的崑崙仙鍾,在這一刻卻被他強行的操控,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劇烈嗡鳴。
金色的鐘身之上,將要浮現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一股足以將這片宇宙,都炸回混沌的毀滅威能,自仙鍾內部瘋狂地醞釀。
這一刻,就連誅仙劍陣與通天冥寶的雙重鎮壓,都隱隱有些壓制不住這股即將爆發的毀滅之力。
陣法之外,段德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不好!”
他驚呼出聲,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尊即將爆炸的仙鍾,滿臉的肉痛與驚駭。
“這傢伙瘋了,他要自爆仙器!”
段德的心在滴血,那可是一件品質極高的仙器啊,來歷非凡就這樣自爆掉,簡直是暴殄天物,是宇宙間最大的浪費。
“道友,快,快阻止他!”
段德急得直跳腳,對着聖宇大喊道。
“這玩意兒要是炸了,咱們誰也撈不着好。”
“別的不說,這件寶貝,可不能就這麼毀了啊。”
就在不死天皇陷入絕境,欲要自爆仙器與腥擞袷惴俚耐粫r刻。
距離熒惑古星不知多少星域之外,某個被濃郁混沌氣包裹,極爲隱蔽與僻靜的小世界之中。
一塊巨大無比,晶瑩剔透的神源,正靜靜地懸浮於世界的中央。
神源之內,封印着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面容稚嫩,帶着一絲天生的娃娃臉,身上穿着簡陋的獸皮裙,手中則緊緊地握着一根打磨而成的石棍。
這副模樣,看上去就像是某個來自蠻荒部落,未經開化的少年此刻卻因爲遠處的戰場而甦醒過來。
“咔嚓——”
神源之上,驟然浮現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下一刻,一股恐怖到足以讓星河失色的無上氣勢,自那看似稚嫩的少年體內,轟然爆發。
那是一種如淵如獄,霸道絕倫的恐怖氣息,其中還夾雜着一股彷彿要將這地方都徹底捅穿的驚天殺機。
少年緩緩地睜開了雙眼,其中沒有少年應有的清澈與純真,只有歷經了萬古滄桑的沉寂,以及刻骨銘心的仇恨。
他的目光,穿透了小世界的壁壘,穿透了無盡的時空,直接落在了熒惑古星之外的那片戰場之上。
當他的視線,鎖定在那個被五位人圍攻,繚繞着五色神焰,璨若神明的俊美身影之上時,其眼底幾乎要化爲實質的仇恨,再也無法被遮蔽分毫。
如此作態,如此形象,再加上那股針對不死天皇的滔天恨意,此人的身份,已然昭然若揭。
神話時代末年,追隨帝尊征戰一生,打遍九天十地,被譽爲古天庭第一神將的無上存在——川英。
“不死天皇……呵……”
川英的嘴角,裂開了冰冷而快意的弧度,聲音沙啞地自語道:“你這隻卑劣的老鳥,也有今天嗎?”
“也有被他人圍攻,如喪家之犬一般,即將隕落的這一天嗎?”
川英笑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暢快淋漓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笑聲之中,蘊含着無盡的悲愴與快意。
自神話時代末年,帝尊坐化,古天庭崩塌之後,他便一直遭受着不死天皇一脈勢力的瘋狂追殺。
他被迫自封於神源之中,於宇宙的角落裏苟延殘喘,守護着天庭的殘留,沉睡了數百萬年。
這數百萬年來,川英沒有一天不活在仇恨之中。
他做夢都想親手撕碎那隻鳳凰,爲帝尊報仇,爲那些戰死的天庭袍澤報仇。
川英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痛快過,看着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身影,如今卻被逼到要自爆的地步,川英只覺得胸中積壓了數百萬年的鬱氣,都一掃而空。
“不行,這光看着,怎麼能夠解恨!”
川英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然站起身,手中的石棍,爆發出璀璨的神光。
第427章 仙鼎復甦
川英決定了,他要親自前往那片戰場。
就算不能親手殺死不死天皇,他也要衝上去,哪怕只是拔下那隻老鳥的一兩根毛,也要親自參與到這場圍殺之中,以泄他心頭積壓了數個時代的滔天之恨。
……
熒惑古星戰場,就在段德爲那件即將自爆的仙器心疼不已,大聲驚呼之際。
主持着誅仙劍陣的靈寶天尊,眼中卻不易察覺地閃過了一絲異色,他的耳畔,剛剛響起了一道充滿了無盡恨意的傳音。
最終他不動聲色地捏了個印決,那看似天衣無縫,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的誅仙劍陣,悄然地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