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但面對一件鐵了心要藏匿,且專精於此道的詭異仙器,短時間內確實難以尋覓其根腳。
強行推算,也只會如同大海撈針,徒耗心力,甚至可能被其引向錯誤的方向。
他矗立在冰冷的宇宙虛空中,帝眸深邃如淵,緩緩掃視着這片空無一物的死寂星域。
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疊疊的空間壁壘,無視了時空的阻隔,看到了藏匿在未知維度深處,徽衷谕ㄌ熠毾奢x下的地府景象。
那些至尊們,此刻想必正龜縮在冥寶庇護之下,帶着僥倖與忌憚,如同陰溝裏的老鼠,小心翼翼地窺探着他這尊令他們寢食難安的當世天帝。
想到此,聖宇不再停留,承載着令諸天萬域都爲之顫慄的無敵帝影,撕裂虛空,調轉方向,朝着剛纔宇宙的中心,北斗星域方向,浩蕩而去。
只留下身後那片被徹底淨化得如同從未有過任何存在的星域,以及足以讓至尊道心蒙塵的冰冷帝威,如同烙印般,久久不散。
然而,宇宙並未因此沉寂,反而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波瀾。
“看到了嗎,連傳承了萬古歲月,神祕莫測的地府禁區,都不敢直面當世天帝的神威。”
一位來自遙遠星域、通過古老觀天鏡窺視此地的老聖人,聲音顫抖着,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枯槁的手指指節發白,渾濁的眼中倒映着那片空蕩蕩的星域,彷彿在確認自己看到的並非幻象。
“不是不敢直面,是直接跑路了。”
旁邊一位年輕的修士激動地接話,聲音因興奮而拔高。
“天帝陛下降臨的威勢太盛,地府連一絲抵抗的勇氣都沒有,直接動用那傳說中的通天冥寶,遁入虛無,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消息如同光速傳播,瞬間席捲了萬域星空。
“哈哈哈!好!好啊!”
一顆曾被地府陰兵肆虐,祖墳都被挖過不止一次的古老生命星球上,一位鬚髮皆白,氣息衰敗的族長仰天大笑,渾濁的老淚滾滾而下,滴落在刻滿先祖名諱,如今卻顯得格外安寧的宗祠石板上。
“地府那幫褻瀆亡者,玩弄生死的惡鬼,他們終於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逃竄了,天帝陛下神威。”
“天帝庇佑,庇佑啊。”
星球上,無數曾被地府屍禍,陰兵過境折磨得家破人亡的凡俗百姓,此刻紛紛湧上山崗和祖墳之地,朝着北斗的方向虔者蛋荩矘O而泣的呼喊聲匯聚成感恩的海洋。
對他們而言,地府的消失,意味着徽衷陬^頂數萬年的恐怖陰雲,終於被天帝的無上神威驅散了。
“至少在這位天帝在世的期間,地府絕不敢再出來興風作浪。”
一位曾與地府爪牙交過手,身負道傷的大聖站在星空中,望着那片空寂的星域,長長舒了一口氣,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他深知地府的詭祕與強大,如今對方被逼得徹底隱匿,對宇宙萬靈而言,無異於拔除了一顆深埋的毒瘤,宇宙間實實在在少了一個巨大的威脅。
那些靠近地府冥土星域的星域,反應更是狂熱。
曾經,這些星域是地府勢力滲透最嚴重的地方,陰兵借道、古屍作亂、祖墳被掘,種種恐怖如同夢魘,讓這裏的生靈日夜難安。
如今,感受着那片區域殘留的,屬於天帝淨化一切的煌煌帝威,以及那徹底消失的令人作嘔的幽冥死氣。
無數修士和凡人都自發地湧出家門,點燃神火,敲響神鍾,載歌載舞,慶祝這前所未有的解脫。
第18章 不死山
不死山。
這片橫亙於北斗星域的禁區,是一片巍峨的黑色大山,山體連綿不絕,平日裏陰森恐怖,有些山體上隱隱還能看到極道帝血在流淌,彷彿訴說着曾經發生過的慘烈戰鬥。
此地在諸天萬靈的認知中,本該與其他禁區一般,瀰漫着腐朽的血腥與不祥的詛咒。
然而,當聖宇真正踏足其核心領域,映入感知的,卻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混沌氣如輕紗般流淌,濃郁到近乎實質,滋養着山間每一寸神土。
奇峯兀立,並非猙獰之態,反而透着一種古老沉凝的韻律,山石皆非凡品,閃爍着玉質或金屬的光澤。
古木參天,葉片上天然銘刻着模糊的道紋,呼吸間吞吐着混沌精粹。
此地非但沒有腐朽衰敗的氣息,反而充盈着開天闢地之初的原始生機,儼然一處隔絕於現世的混沌仙境。
但這仙境的本質,並未改變。它依舊是生命禁區,是自斬一刀、蟄伏萬古的古代至尊盤踞的巢穴。
尤爲特殊的是,不死山是當世宇宙中,聖靈一脈最爲龐大與強盛的聚集地。
山中最少盤踞着五六位已真正踏足皇道領域的聖靈無上存在。
也正因這份同爲聖靈的血脈淵源,在不久前那場席捲諸天、意圖扼殺聖宇的恐怖帝劫中,不死山選擇了徹底的靜默與中立,未曾落井下石,亦不曾伸出援手。
山中的至尊們,在旁觀這尊前所未有以仙金之體強勢崛起的同族,衡量他的價值與威脅。
或許骨子裏的驕傲讓他們不屑於趁人之危,又或許,那場浩劫中聖宇展現出的逆天戰力與天帝氣象,已然讓他們心生忌憚。
但無論如何,不死山始終緊閉山門,未曾染指那場因果。
聖宇此來,並非清算。
昔日的敵手早已在帝拳下化作宇宙塵埃,各大禁區也給予了足夠的賠償,無需再起波瀾。
他誕生於永恆仙金,本源純淨,天生便對聖靈一脈懷有親近。
聖靈本就稀少,自神話艱難存續至今,團結無比,不到萬不得已,聖宇亦不願親手沾染同族之血。
他此行的目標,清晰而明確,那株紮根於不死山核心,沐浴混沌本源萬年,號稱能助人窺見大道本源的天地奇根,悟道古茶樹。
然而,當聖宇腳踏無盡金光,自冥土歸返,視不死山外圍足以絞殺準帝的恐怖禁制與天然迷障如無物,一步便踏入其最核心的混沌淨土時。
異變陡生!
轟!
一股桀驁霸烈,彷彿要焚盡諸天萬界的恐怖皇道威壓,如同沉眠億萬載的滅世火山驟然甦醒。
它毫無徵兆地從不死山深處爆發,撕裂了寧靜的混沌氣流,裹挾着碾碎星辰的意志,悍然撞向聖宇周身自然瀰漫着鎮壓萬道的天帝帝威。
咔——嚓——!
無形的碰撞在虛空中炸開!並非驚天動地的巨響,而是法則本身崩裂,空間哀鳴的刺耳尖嘯。
以碰撞點爲中心,虛空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痕瞬間蔓延開來,吞噬着光線與聲音。
若非此地山石皆爲宇宙頂級神料,更烙印着歷代聖靈皇者加持的皇道道痕,單是這一次無形的交鋒餘波,便足以將萬里山河徹底化爲宇宙塵埃。
混沌氣被激盪成狂亂的渦流,煙塵瀰漫的核心區域,一道魁梧如同太古神山的身影,緩緩自一座古老殿宇中站起。
他身着黑金鑄就的猙獰戰甲,甲葉上流淌着冷硬的寒光,肌體線條虯結,每一寸都彷彿由天地間最堅硬的石頭直接雕琢而成,蘊含着足以撐爆星域的爆炸性力量。
雙眸開闔,眼瞳深處並非血肉,而是星河幻滅的恐怖景象在輪轉,手中還握着一柄巨大的黑色天荒戰戟。
戟刃流淌着破滅萬法的幽冷寒芒,僅僅是斜斜指向下方混沌大地,戟尖所指的虛空便不斷塌陷。
石皇!
不死山當代之主,聖靈一脈中以攻伐之力著稱的絕巔存在。
他本是一塊的頑石,歷經無盡劫難,吞吐日月精華,逆天通靈,最終證得皇位。
其戰力之強橫,縱覽古今帝與皇,亦絕對位列最頂尖的序列,絕不遜色於曾被聖宇親手鎮殺的逍遙天尊。
其性情,更是狂妄無邊,睥睨萬古,就算是帝尊、不死天皇、神皇等傳奇人物,也不將他們真正放在眼裏。
同時石皇也是一位口嗨王,懟過女帝,嗆過無始,更是拿捏過葉凡。
他曾在後世黑暗動亂席捲諸天時,面對萬靈的絕望,狂言“讓無始來!”。
即便面對橫壓一個時代的無始大帝,他亦有極境昇華、傾力一戰的滔天勇氣。
而在葉天帝清算不死山的終局之戰,他更能擲地有聲地立下“十招爲限,殺不了你,我自決於此”的決絕誓言。
此刻,這位以石證道,霸道絕倫的皇者,正用那雙蘊藏着開天闢地之威、毀滅星辰之能的眸子,冷冷地鎖定着踏足不死山核心的聖宇。
目光如實質的神矛,穿透翻滾的混沌氣流,帶着審視和被侵犯領地的暴怒。
“哼!”
一聲冷哼,如同兩塊神金在宇宙中劇烈摩擦,帶着金屬的鏗鏘與碾碎一切的霸道意志,震得周遭的混沌氣都爲之一滯。
“你來此地,意欲何爲?”
聲音滾滾,蘊含着皇道法則的衝擊,足以震碎準帝神魂。
聖宇立於原地,周身帝輝流轉,將石皇霸烈的音波與威壓無聲化去,神色平靜無波。
“本座此來,不爲清算舊怨,只爲觀瞻傳說中的天地靈根,悟道古茶樹。”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一切雜音,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只爲觀樹?”
石皇的眉頭擰起,天荒戟微微震顫,戟刃寒光暴漲,割裂虛空發出嗤嗤聲響。
他總覺得這位新晉的聖靈天帝,其崛起之路與行事風格,與不死山他們這羣蟄伏萬古、追求長生的至尊們格格不入,隱隱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當真別無他意?”
同爲聖靈皇道,面對石皇這毫不掩飾的質疑與咄咄逼人的氣勢,聖宇自然不會有絲毫退讓示弱。
他眸光微抬,直視石皇那充滿壓迫力的雙眼,語氣淡漠卻帶着無形的鋒銳。
“怎麼,石皇,你不願意?”
石皇眼中兇光爆射,彷彿被這平淡的反問徹底點燃。
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神土轟然炸裂,手中天荒戟驟然抬起,戟尖劃破長空,帶着捅穿九重天闕的恐怖戰意,悍然直指聖宇眉心。
“那就讓本皇親自掂量掂量,你這所謂的天帝,究竟有幾分成色。”
即便是石皇之前親自目睹聖宇出手的恐怖,此刻他任有一戰的勇氣。
如果不敢出手,那他就不叫石皇。
轟隆!
狂暴的皇道氣機徹底爆發,石皇周身黑金色的神焰沖天而起,與聖宇周身流淌的永恆帝輝猛烈衝撞。
無形的法則風暴瞬間形成,絞碎空間,湮滅光線,將核心區域的混沌氣徹底排開,形成一個巨大充滿毀滅性能量的真空地帶。
不死山深處,幾道同樣強橫的聖靈皇者氣息瞬間被驚動,遙遙關注着這核心處一觸即發的驚世對決。
同爲聖靈絕巔,一位是霸道絕倫、睥睨萬古的石中皇者,一位是強勢登頂、橫掃諸敵的仙金天帝,鑄就無敵帝路。
兩位無上聖靈的巔峯氣機碰撞,讓整個不死山都在法則的哀鳴中顫抖,彷彿下一剎那,這片聖靈祖地就將淪爲皇血灑落的戰場。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關頭。
“石皇道友,且慢。”
一個蒼老,卻蘊含着厚重與穩定感的聲音,如同浸潤萬古的涓涓地脈靈泉,悄然流淌開來。
這聲音並不洪亮,卻奇異地穿透了狂暴的法則風暴,帶着一種撫平躁動,穩固乾坤的力量,瞬間瀰漫在劍拔弩張的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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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位本體形似巨龜的聖靈,龜甲古樸,佈滿了歲月與道痕的印記,行動間彷彿揹負着整片星域的重量,步履沉重,卻異常穩定。
他周身散發着一種溫和、包容、近乎於大地母氣般的醇厚氣息,與其他聖靈那種鋒芒畢露,霸烈張揚的氣質截然不同。
玄武古皇!
不死山中資歷最古老神祕,也是性情最爲溫和的至尊存在。
他並非以攻伐之力聞名寰宇,但其推演天機、測算卜卦之能,堪稱冠絕古今,深不可測。
而且這位古老的聖靈皇者,也有着自己的底線與堅持,他從未發動過黑暗動亂,未曾以萬靈精血延續己命。
即便在後世壽元枯竭,瀕臨坐化之際,他心中所求,也僅僅是親眼一睹那虛無縹緲的成仙路。
在這羣桀驁不馴、視猩缦N蟻的聖靈至尊中,玄武古皇的存在,近乎一個異數,是一個孤獨的堅守者。
此刻,這位垂垂老矣的聖靈皇者,擋在了石皇與聖宇之間。
他雙飽經滄桑卻依舊清澈睿智的眸子,先是看向石皇,勸誡道。
“石皇道友,稍安勿躁。天帝陛下此來,非爲開啓戰端,亦未挾問罪之師,觀其言行,只爲悟道古茶樹而來。”
玄武古皇的目光掃過聖宇平靜的面容,繼續道。
“你我與他,同爲聖靈一脈,秉承天地氣叨}同源。”
“何苦在此祖地之內,徒然內耗,自相傾軋?若真個動手,無論勝負,損耗的都是我聖靈一脈的底蘊根基,徒令諸天萬族至尊看了笑話,損了不死山的威嚴。”
他的聲音平和,卻帶着一種奇異的道韻,讓石皇那沸騰的戰意都爲之一滯。
安撫住石皇,玄武古皇這才緩緩轉身,面對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