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條金光大道的終點。
永恆山,當世天帝的道場。
那條橫貫宇宙的金光大道,其終點,是一片被無盡的龍脈之氣徽值穆}地,永恆山。
就像世人想象中的那般,有連綿不絕的巍峨山脈,和諸多金碧輝煌的天宮神闕。
它獨立於北斗的中州,彷彿亙古便已存在的孤高神山。
山體之上,大道神則交織成瀑布,從山巔垂落,沖刷着晶瑩的巖壁。
這裏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粒塵埃,都蘊含着濃郁到化不開的生命精氣與法則碎片。
這裏便是當世天帝的道場,是禁區至尊,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禁地。
金光大道在山腳下斂去,顯露出慕宣那身披金色戰衣的身影。
他仰頭望着眼前這座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神山,感受着那股撲面而來的,凌駕於萬道之上的氣息,心中震撼不已。
他收斂了周身所有威壓,將大成金身的澎湃血氣,盡數平復於體內,沒有一絲一毫的外泄。
他並非來此挑釁,而是以一個後輩求道者的身份前來拜見。
然後對着山門,聲音平穩,卻清晰地傳入了神山之內。
“天帝,不滅金身求見。”
聲音在山間迴盪,卻沒有得到立刻的回應。
就在這時,山門處空間微微波動,一位熟悉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那裏。
他就是之前與不滅金身交戰過的聖靈魔炎,此刻身上的氣息停留在準帝三重天的境界。
現在已經是當代的永恆山主,負責處理山內一切日常事務,是天帝和諸位至尊之下,此地地位最高的存在。
雖然是故人相見,魔炎看着眼前的慕宣,眼眸中一陣感嘆。
昔日的對手,在近千年之後,修爲已經有了天差地別了。
他感受不到眼前之人的修爲,但能知道其體內蘊含的力量,即便自己現在已經學到的一兩式天帝之法,但對方也足以在同境界秒殺他。
他嚮慕宣拱了拱手,代表着對方爲在自己之上的尊敬。
“請,天帝已經等候多時了。”
他做出邀請,彷彿不滅金身的到來,本就在預料之中。
“好。”
慕宣也不廢話,他明白到了天帝那等境界,宇宙間發生的一切,都瞞不過他的法眼。
自己的來意,可能對方早已洞悉。
他跟隨着魔炎的指引,一步踏入了永恆山的山門。
踏入的瞬間,慕宣便感受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天地法則。
外界的宇宙大道,在這裏彷彿被隔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獨立且至高無上的帝道法則。
在這裏,天帝便是唯一的主宰。
隨着魔炎的前行,慕宣感受到了這座神山的非凡。
這裏的虛空,堅固得匪夷所思,即便是他如今的實力,想要撕裂空間,也不太可能。
大道彷彿化作了有形的微風,拂過他的臉頰,讓他對道的理解,都在潛移默化中加深。
他們走向主峯,一座宏偉的殿門口之前。
魔炎停下了腳步,側身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天帝就在裏面,進去就能看到。”
“有勞了。”慕宣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心境,準備一步踏出。
然而就在他的腳將要邁過那道門戶的剎那。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壓力,自那門戶之後滲透出來,瞬間作用在了他的身軀與元神之上。
那是一種純粹,且不含任何殺意的極道帝威。
是無缺大帝,在自身道場之中,自然而然散發出的,鎮壓萬道的無上氣息。
“咔嚓……”
慕宣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那堪比至尊的不滅金身骨骼,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的元神之光,在這股壓力下,都變得黯淡,彷彿隨時會熄滅。
腳步也凝固在了半空,無法寸進。
慕宣瞬間明白了,這可能是天帝對自己的考驗。
若自己連這扇門都走不進去,恐怕也就沒有資格,去見那尊鎮壓了一個時代的身影了。
想到這裏,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不再有任何保留。
體內的金身血氣,在這一刻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轟然爆發。
金色的神曦,自他的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將他整個人都渲染成了一尊黃金澆鑄的神祇。
大成的不滅金身的實力被催動到了極致,他以自身強大的實力,以至尊級別的肉身,硬生生地抗住了那股足以壓垮蒼天的極道帝威。
凝固在半空的腳,艱難卻無比堅定地落了下去。
一步,踏入了門戶之內。
隨後,是第二步,第三步……當他整個人都穿過門戶之後,那股恐怖的壓力,才悄然散去。
慕宣大口地喘着粗氣,額頭上,竟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僅僅是穿過一道門,其消耗竟不亞於一場大戰。
他穩住心神抬起頭,看向前方,推開了那扇大門。
然後看見了其中仙氣氤氳,法則交織,而在中央有一株古樹。
悟道古茶樹,傳說中的不死神藥。
而在那株悟道茶樹之下,盤坐着一尊身影。
慕宣無法看清他的面容,因爲那尊身影的周圍,被大道神光所徽郑輳酚袝r空長河在環繞,有萬千法則在朝拜。
他只是坐在那裏,卻彷彿是整片宇宙萬道的源頭,彷彿鎮壓了過去、現在、未來,讓諸天萬界,都爲之凝固。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法被理解,無法被直視的道。
這時候慕宣的思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空白。
他忘記了呼吸,忘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忘記了下一步的動作。
就那樣呆立在門戶之前,如同一個第一次仰望浩瀚星空的凡人,被無垠的深邃與壯麗,奪去了所有的心神。
第154章 挑戰
那種被剝奪一切的感覺,彷彿永恆。
思維意識,乃至於自身的存在感,都在那道身影面前,被無情地碾碎,化爲虛無。
他引以爲傲,足以硬撼至尊的不滅肉身,在那股氣息面前,脆弱得如同凡鐵。
他歷經千百次血戰磨礪而出的堅固道心,在那片深邃的道韻海洋中,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對方甚至沒有釋放任何威壓,僅僅是坐在那裏的自然狀態,其流淌出的道,就足以讓一位擁有至尊級戰力的強者,在不知不覺中迷失沉淪,最終道心崩潰,化爲一具行屍走肉。
時間的概念,在這裏徹底失去了意義。
慕宣不知道自己在這片空白中呆立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已是千百年。
直到他體內的血液,那沉寂下去的不滅之血,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機,竟開始不受控制地自行咿D。
纔將他從徹底沉淪的意識,從無邊的道韻深淵中,硬生生拽了回來。
慕宣猛然驚醒,神魂歸位。
他渾身已被冷汗浸透,黃金戰衣下的肌肉,仍在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
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懼,從他的元神深處蔓延而出,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後怕。
若是方纔那尊身影,對他流露出任何一絲的敵意或者殺機,自己恐怕連一個念頭都無法升起,就會在瞬間形神俱滅,從宇宙中被徹底抹去,不留半點痕跡。
當世天帝,這便是鎮壓一個時代,身處人間界道之絕顛的存在!
然而極致的恐懼之後,從慕宣心底湧出的,並非是退縮與絕望,反而是一種無法遏制的昂揚鬥志。
他親眼見到了修行之路的終點,是何等壯麗的風光,凌駕於宇宙萬道之上的力量,是這般的強大。
這非但沒有擊垮他的信念,反而像一盞璀璨到極致的明燈,驅散了他前方所有的迷霧,照亮了他未來的道路。
他體內的每一滴血液,都在爲此而燃燒和沸騰。
就在慕宣心神劇烈動盪之際,悟道茶樹之下,那尊被混沌神光徽值纳碛埃従彵犻_了雙眼。
聖宇的目光落在了慕宣的身上,眼神中沒有帝者的威嚴,只有一片化不開的深邃,其中似乎還藏着一絲讚許。
能在自己的無缺帝道氣場之中,不依靠外物,僅憑自身的意志便掙脫出來,此子的心性與道心,都算得上是上乘之選。
他也看到了對方的一生,從金身祖星走出,踏上永恆古路,經歷的一場場血戰,與宿敵霸體之間一次次在生死邊緣的突破。
這個時代,能誕生這樣一尊不滅金身,確實算得上是一個異數。
其未來的成就,不會僅僅止步於大成的準帝九重天。
可惜他的體質是不滅金身,若非如此,將他放在任何一個大帝逝去,萬道沉寂的年代,說不定真有機會去爭一爭那至高無上的唯一帝位。
“聽說,你要見我。”聖宇開口了。
他的聲音彷彿是天地間唯一的規則,每一個音節,都蘊含着無法想象的玄妙,直接跨越了空間的距離,在慕宣的識海之中清晰地響起。
聖宇這無疑是在明知故問,到了他這等境界,心念一動,便可洞察宇宙的一角。
不滅金身自踏上金光大道的那一刻起,其來意便已無所遁形。
慕宣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如同驚濤駭浪般翻騰的戰意。
他整理衣冠,對着那尊偉岸的身影,恭恭敬敬地,深深鞠下了一躬。
這一躬,不爲帝威,不爲權勢,只爲心中那份純粹的敬意與感謝。
“晚輩慕宣,有兩件事,前來拜見天帝前輩。”
他的聲音無比諔l自肺腑。
“其一,是爲感謝。晚輩自修行以來,受益於前輩良多。若非天帝前輩開創了這條獨一無二的古路,晚輩的修行,絕不會有今日這般進境。
“能在短短千載歲月之內,修成不滅金身大成,斬殺宿命之敵,皆是拜古路之上的種種磨礪與機緣所賜。”
這份感謝,是真摯的。
眼前的天帝,雖是聖靈一族的天帝,並非人族的大帝。
但他證道之後,斬殺黑暗至尊,鎮壓禁區,重鑄星空古路,爲宇宙萬族的天驕,開闢出一個可以公平競爭,用實力說話的無上試煉場。
這份功績,這份胸襟,足以讓萬族敬仰,遠高於人族歷史上的任何一位古之大帝。
面對慕宣的鄭重感謝,聖宇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那環繞周身的混沌光,都未曾波動分毫。
“無需感謝。”
“本帝創建唯一古路,本意便是爲了給這個時代的後輩天驕,一個磨鍊己身,問鼎巔峯的機會。”
“你能從中殺出重圍,走到終點,那是你自己的本事,是你用無數次的生死搏殺,用自己的血與骨換來的結果,與旁人無關。”
他的話語,彷彿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宇宙真理。
慕宣心中愈發感佩,他直起身,卻依舊堅持自己的看法。
“即便如此,晚輩還是要感謝天帝,沒有前輩種下這善因,便不會有晚輩今日所得之果。”
聖宇聞言似乎是笑了笑,那雙洞悉萬古的眼眸,穿透了慕宣的肉身,看到了他那顆被不滅血氣包裹,正熊熊燃燒,戰意沸騰的道心。
“好了,此事就此作罷。”
他不再糾結於感謝的話題,話鋒一轉,直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