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愉悦的小猫
“蒼天霸體麼。”他輕聲自語。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所謂的宿敵,不過是這條路上,一塊需要被一腳踢開的頑石。
只要給他時間,讓他將修爲提升到與對方相同的境界,他又有何懼之有?他有這個自信。
然而他這種自信,很快就遭到了無情的現實的粉碎。
數年之後,永恆古路第八十關。
一處殘破的宇宙大陸深處,傳聞有上古至尊坐化後留下的道臺,上面可能烙印着至尊的道與法,是足以讓任何人都爲之瘋狂的無上機緣。
慕宣歷經千辛萬苦,闖過重重禁制,終於抵達了這片區域。
就在他即將登上那座繚繞着混沌氣的古樸道臺時,一股讓他汗毛倒豎的恐怖氣息,毫無徵兆地從背後降臨了。
那是一種霸道到極點的意志,彷彿整片空間,都應該臣服於這股意志之下。
慕宣猛然回頭,只見遠方的虛空中,一道身影,正緩步走來。
他身材挺拔,紫發如瀑,面容英俊得有些妖異,身穿一襲紫色長袍,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有紫色的雷霆在交織。
他的眸光,比星辰還要冰冷,一股遠超慕宣,甚至遠超聖人王範疇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
“你,就是這一代的不滅金身?”
那人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俯視。
他沒有看那座至尊道臺一眼,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有不滅金身。
慕宣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身體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熱血沸騰的感覺,宛如遇到了天敵。
蒼天霸體,來人正是魔炎口中,那尊早已踏上古路,修爲深不可測的霸體,而對方的修爲已經至聖人王巔峯。
不,已經半隻腳,踏入了大聖領域。
慕宣的想法,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了,他原以爲雙方會是在同階一戰,公平對決。
他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特地來尋找自己,以高出自己多個境界的修爲,來進行狙殺。
這簡直無恥!
“看來,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紫衣青年,也就是當代的蒼天霸體項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來此,並非爲了這什麼至尊機緣,我只是聽說,有一隻不該存在的螻蟻,踏上了這條路,所以來清理一下門戶。”
他根本不給慕宣任何反應的機會,話音未落,他便動了,只是簡單地向前踏出一步,一拳轟出。
沒有動用任何神形,只是純粹的肉身之力。
然而這一拳,卻讓慕宣感受到了比面對上蒼祕術之時,還要恐怖的死亡危機。
在霸體的拳頭前,空間如同紙糊的一般,無聲地湮滅。
紫色的血氣,化作一條咆哮的真龍,要將慕宣連同他的神魂,都徹底吞噬。
生死一瞬,慕宣怒吼,瞬間觸發神禁領域,哂霉シサz術,同樣揮動六道輪迴拳,迎了上去。
“轟!”
金色的拳印與紫色的龍形血氣碰撞,結果卻是摧枯拉朽,慕宣的拳印,只堅持了不到一息的時間,便轟然破碎。
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狂噴着金色的血液,倒飛出去,狠狠地砸在了那座至尊道臺的邊緣。
僅僅一擊,高下立判。
“螻蟻一般。”
項飛眼神漠然,再次踏步上前,準備施展雷霆一擊,將慕宣徹底抹殺。
然而就在這時,那座沉寂了萬古的至尊道臺,彷彿被慕宣的金身之血所激活,猛然間爆發出萬丈霞光。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重傷的慕宣卷入其中,瞬間消失不見。
項飛的必殺一擊,落在了空處,將那片虛空打成了一片黑暗。
他看着消失的道臺,眉頭微皺,但隨即又舒展開來。
“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這條古路,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這一次,慕宣僥倖活了下來。他被至尊道臺隨機傳送到了一片未知的星域,修養了整整十年,才恢復了本源的傷勢。
但那一次的經歷,卻像一根刺,深深地紮在了他的心裏。
那種在絕對力量面前的無力感,那種被人以高境界碾壓的恥辱,讓他夜不能寐。
但是一切是無奈而殘酷的,這條路終究只能靠他自己走下去。
自那以後,一場貫穿了數十個星域與古路的追殺,開始了。
蒼天霸體項飛彷彿有着某種特殊的感應,一次又一次地,精準地找到了不滅金身慕宣的蹤跡。
在荒獸肆虐的古星上,在法則混亂的絕地中,在人聲鼎沸的雄關裏,慕宣一次又一次地,與那尊死神般的身影,不期而遇。
每一次,都是一場生死逃亡,他用盡了所有的智慧與底牌,數次在項飛的手下,險死還生。
然而,也正是在這種極致的壓力之下,慕宣的潛能,被前所未有地壓榨了出來。
每一次從死亡邊緣掙扎回來,他對於道的理解,對於不滅金身的哂茫紩幸粋�質的飛躍。
他的修爲,在這種亡命追殺之中,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在神速進步,追趕着那尊霸體的修爲。
只有當自己也站立在同一個高度時,他纔有資格,將那份恥辱,親手洗刷。
第146章 雙雙大成
歲月流轉,星河變遷。
永恆古路之上,那場曠日持久的追殺,已然成爲了所有試煉者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蒼天霸體如同一尊行走在世間的死神,而那道金色的身影,則是在死神的鐮刀下,一次又一次舞出奇蹟的頑強生命。
無人知曉不滅金身是如何在那種令人絕望的追殺下存活下來的。
每一次當腥艘誀懰呀涬E落,他都會在另一片地區再次出現,身上的氣息,比上一次還要凝練。
壓力是砥礪道心的磨刀石,死亡的威脅,是壓榨潛能的熔爐。
很快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一個驚人的事實發生了。
慕宣在項飛那無休止的追殺之下,憑藉其逆天的天賦與不屈的意志,硬生生將自己的修爲追了上來。
在第一百關,一片被混沌氣徽值墓爬洗箨懮稀�
二人在大聖巔峯修爲發生大戰,而且還同時引來了天劫,在準帝天劫中搏殺,慘烈無比,最終卻是平手。
接下來的歲月成爲了古路上,一段被後人津津樂道的神話。
自第一百關之後,不滅金身與蒼天霸體,彷彿成了彼此的影子。
他們很快便穿過了一百零八關,並且開啓了九重帝關戰場。
從準帝一重天,一直打到了準帝八重天。
如今他們二人的修爲,都已經穩固在了準帝八重天的巔峯。
距離那傳說中的準帝九重天,也只差最後一步之遙。
整個永恆古路,乃至古路之外的無數大勢力,都在關注着他們。
但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那場持續了數百年,貫穿了半條永恆古路的追殺與對決,竟詭異地平息了下來。
二人彷彿心有靈犀一般,同時選擇了閉關。
他們都明白,準帝八重天的境界,已經走到了盡頭。
再打下去,若無境界上的突破,依舊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而下一步,便是那傳說中的準帝九重天。
那一步,對於他們這種擁有逆天體質的生靈而言,意義非凡,代表着體質大成。
數百年光陰,彈指一瞬。
就在永恆古路第九重帝關前的枯寂宇宙地帶,兩股恐怖的氣息,幾乎在同一時刻,毫無徵兆地衝天而起,撕裂了萬古的寧靜。
“轟隆!”
整片宇宙,都彷彿被這兩股氣息撼動了。
以兩顆相隔億萬光年的死寂星辰爲中心,無盡的混沌氣從虛無中誕生,化作兩片浩瀚無垠的雷海,遮蔽了天日。
準帝九重天大劫,降臨了。
但這天劫,卻與世人所知的任何一次準九大劫都截然不同。
尋常修士的準九大劫,雖也恐怖,但終究是在天道法則的範疇之內。
而眼前的這兩片雷海,其核心處,竟然滲透出了一絲絲極道帝威。
那是一種凌駕於萬道之上,唯有成道之帝之時才能擁有的氣息。
雖然只是一縷,卻讓整片星域的所有法則都在哀鳴,都在退避。
宇宙間的各方勢力,都被驚動了,無數道強大的神念,跨越了無盡的遙遠距離,投向了這片地帶。
“這是大成之劫!”
有活了漫長歲月的老怪物,發出了驚駭的聲音。
“是金身與霸體,他們竟然在同一天,引發了各自的大成之劫!”
“不可思議,天劫中竟然帶上了一絲帝威。”
“這樣的天劫上一次見到,還要追溯到六萬年前,當世天帝橫空出世,渡那場號稱不可能被渡過的神話大劫之時。”
當然所有人都明白,這兩人的大成之劫,與那位俯瞰萬古,鎮壓一個時代的天帝所渡之劫,根本沒有可比性。
天帝之劫,是真正的神話,是禁忌,是不可複製的傳說。
但即便如此,足以引動一絲極道帝威降臨,也足以證明這兩種體質的逆天之處。
聖靈一族的疆域內,魔炎負手而立,他遙望着慕宣渡劫的方向,赤紅色的眸子裏,閃爍着複雜的光芒。
他與金身曾有再戰之約,可如今,他還在準帝二重天的境界上徘徊,對方卻已經走到了大成這一步。
“不滅金身……”魔炎炎心中低語,一絲慚愧與苦澀湧上心頭。
“你的修行速度,終究是遠遠超過了我,看來我也要加快腳步了。”
他緊握雙拳,戰意不減反增,對手的強大,是他前行的動力。
更遙遠的永恆山深處,一處連時光都彷彿靜止的閉關之地。
盤坐在一塊混沌石鑄成上道臺的聖宇,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洞穿了層層時空,看到了那兩片雷海。
“這麼多年過去,終於有兩個小傢伙能看的過去了。”
“而且還是金身和霸體,這兩種體質也已經快修至大成。”
“看來這兩種特殊的體質,也有研究一番的必要了。”
隨即聖宇便再次閉上了雙眼,感受着古路傳來的道澤,開始在心中,演化不滅金身和蒼天霸體的體質祕密。
而在宇宙的幾處生命禁區之中。那些自斬一刀,從神話時代苟延殘喘至今的古代至尊們,也被這股氣息驚動了。
他們從沉睡中甦醒,投來了漠然的目光。
“是霸體與金身,在渡大成之劫麼?”
“哼,小輩的爭鬥,與我等無關。。”
現在他們大部分人的心神,都在天帝所開放的聖靈石胎長生法上。
現在外界發生的一切,只要不觸及他們的根本利益,都與他們無關。
短暫的關注之後,他們的興趣便迅速消散。
雷海之中,雙方正在經歷着一場脫胎換骨的蛻變。
這不是單純的天劫,這是大道對他們血脈的終極錘鍊,天劫化作了傳說中的神獸形態,咆哮着衝向慕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