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臉上的不屑化作了駭然。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啊!
“快!快進去稟報錢堂主!”
那手下連滾帶爬地就往賭坊深處衝去。
與此同時,隔着半條街的阿影也注意到了鴻叻婚T口的異動,聽到那驚天動地的一聲“踢山門”,以及隨後明顯亂了陣腳的打手們,不禁感慨道:
“公子您說的果然不錯,真的要打起來了,咱們快些離開免得沾惹……”
然而她話還未說完,一回身卻愣住了。
只見剛纔還站在身邊勸說自己別管閒事的公子姜玉麟,此時身影竟已飛竄出去。
他眼神發直全然不顧溫文爾雅的形象,像瘋了一樣頭也不回地朝着那聲源發出的地方縱身飛去。
“誒公子!公子您等等我啊!”
阿影驚得花容失色根本來不及細想公子爲何突然如此失態,只能驚慌失措奮力追了上去。
果然不出所料,衛凌風這蘊含磅礴勁氣的怒吼立刻引來了正主兒。
一個魁梧漢子在打手簇擁下從賭坊走出,正是合歡宗在此地分舵的堂主錢豹。
一件赭石色短褂,裸露的左肩上青色金錢豹刺青,他掃了一眼二人眉頭微皺:
“不知是哪一門哪一派的朋友這麼有興致來我這兒踢館?”
衛凌風轉身朝着身邊看起來還有些怯生生的小姑娘作了個揖朗聲道:
“此乃我們紅塵道的卓青青女俠!”
圍觀者的目光也都聚焦過來:這位卓青青女俠此刻穿着杏黃小裙子,小臉努力想擺出點威嚴,可那雙水靈靈的杏眼裏只有緊張。
怎麼看都像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片子啊。
錢豹臉上橫肉一抽。
他作爲一方堂主消息自然靈通,紅塵道近日在離陽城聲名鵲起甚至從合歡宗和銀鉤坊手中拿下了石林鎮這塊肥肉。
可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敢這麼快地打上門來。
而且這女娃是誰啊?卓青青?從來沒聽過啊。
倒是知道紅塵道的葉晚棠和衛凌風。
這心款ヮブ掠绕涫窃谧约屹�坊門前,若是拒絕應戰以後還怎麼在這一帶立足?
錢豹笑道:
“好,既然卓女俠來踢山門,我錢豹接了,可這比什麼總得容我這個主人來選吧?”
衛凌風從容笑道:
“當然。”
“痛快,都到了賭場那咱們就賭桌上見真章,請。”
衛凌風沒有先進,而是對着青青躬身行禮:
“卓女俠請。”
青青差點沒被少爺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嚇懵。
她努力回憶着平日小姐葉晚棠的掌座風範。
抬起下巴挺起正發育的小李子踏步而入。
喧譁的人流跟着騷動起來湧向鴻叻坏拇箝T,準備目睹一場江湖熱鬧。
可剛要踏入門廳,衛凌風卻腳步一頓。
因爲他感覺好像被什麼人給鎖定了。
幾乎是本能地順着那感應回頭望去。
目光穿過人羣,只見距他僅僅數步之外是一名身着雲紋迮鄣娜逖殴印�
那公子容貌俊朗,顏值雖比自己略遜一丟卻也絕對稱得上英俊非凡。
此刻他那雙灰眸正死死盯着自己,一臉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不知這人是敵是友,不明所以的衛凌風只是禮貌一笑便轉身進了賭坊。
然而他絕想不到這抹微笑會點燃姜玉麟壓抑多年的心緒。
是他,真的是他,那聲音那面容絕對不會錯。
就在姜玉麟陷入情緒波動之時,他身後追來的護衛阿影及時趕到關切道:
“公子您怎麼了?方纔……”
她話未問完便看見自家向來從容不迫的公子竟像是失了魂魄似的目光死死追隨着門口那黑衣青年的身影一頭扎進了那喧鬧賭坊的大門。
“公子!”
阿影的呼喊被鼎沸人聲淹沒,心頭更加不安,只得提氣追了進去。
緊隨其後的還有始終保持低調的合歡宗五人組。
鴻叻环稚舷聝蓪訕O盡奢華,一眼望去數十張各式賭桌,骨牌聲骰子聲和贏家的狂笑與輸家的咒罵交織一片。
錢豹暴喝一聲:
“空場!”
早就守在四圍的打手們立刻驅趕開核心區域無關的賭客和看熱鬧的人。
人羣推擠着向四周散開,在中間最大的那張賭檯周圍清出了一片空地。
錢豹上前介紹道:
“規矩很簡單,各自拿個大盅,一人十顆骰子就比大小,一把接一把地賭,不論金銀田契房契還是身上的物件兒,凡是你敢押上臺面的都行,輸光了就滾蛋如何?”
衛凌風轉身對維持女俠形象青青朗聲道:
“卓女俠,對付這種小魚小蝦豈勞您親自出手?這種小場面交給屬下便好。”
卓青青又努力挺了挺小李子點點頭。
衛凌風一步上前站定在錢豹對面拿起色盅。
兩隻巨大的色盅被高高揚起!
嘩啦啦啦!
賭坊跟着安靜下來,只有骰子在盅內碰撞翻滾的聲音。
第一局,色盅啪地一聲幾乎同時落下。
錢豹得意地一把掀開蓋子:十顆骰子顆顆六點朝上,赫然是滿堂紅六十點。
圍觀的人羣中頓時爆發出驚歎聲。
緊接着所有的目光都移向了衛凌風。
他漫不經心地揭開自己的色盅,裏面的骰子散亂無章,最大點數湊在一塊兒也不過纔可憐巴巴的三十五點。
場中登時響起一片不屑的噓聲。
本以爲紅塵道有人踢館定會帶來一場巔峯對決,萬萬沒料到開場竟如此懸殊。
可衛凌風臉上卻毫無敗色,反而伸手入懷乾脆利落拿出二百兩:
“手氣背而已,繼續!”
這舉動倒真像是輸急了眼的賭棍想翻本。
第二局色盅撞擊桌面的聲音再次響起。
當錢豹再一次亮出他那完美無瑕的十個六點時,賭客們更是驚歎:
“神技啊!”
再看衛凌風那邊點數倒是比上局好看了那麼一點點,但零零散散加起來也不過四十二點,依舊是完敗。
這下子連站在衛凌風身後的卓小女俠都開始有點繃不住了,心說少爺他不會真賭昏頭了吧?
“哼!”
衛凌風像個賭棍似的直接甩出一張面額更大的五百兩銀票砸在桌上道:
“邪門了,我要用你那副色盅敢不敢?”
錢豹也被這種輸急眼怪色子的做派逗樂了,心頭冷笑,隨即將自己那色盅一把推了過去:
“當然,請便!”
衛凌風深吸一口氣道:
“繼續!”
人羣終於徹底騷動起來。
“誰不知道豹哥的技術啊,這哪裏是踢館?分明是個送財童子!”
“怕不是賭上頭了吧?”
“誰說不是呢?這種人我見多了,輸紅了眼越押越大,傾家蕩產是早晚的事。”
此刻在人羣最前排,終於擠到姜玉麟身邊的護衛阿影,看着自家少爺專注盯着場中屢敗屢戰的黑衣青年滿心困惑。
平日裏少爺對這種嘈雜腌臢的賭檔可是避之唯恐不及,今兒個怎麼了?
她正想開口詢問,姜玉麟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果不其然,這邊賭檯前衛凌風第三局又輸了。
似乎被徹底點燃了那股倔驢賭徒勁兒,衛凌風臉色憋得有點發紅。
賭桌對面的錢豹看着衛凌風的懊喪樣子,心中的警惕也煙消雲散。
心說這小子分明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賭棍,他身上半點高手的沉穩都看不到。
想玩翻倍壓注?
理論上只要翻倍押注長期來看用這種方法就一定能贏。
因爲輸贏總有概率,次次都用多於之前一倍的籌碼押注只要贏一局就能贏回來。
可實際操作卻是狗屁!
這種法子,前提是你能有足夠多的賭本,還得保證有能贏的邭猓】蛇@可能嗎?!
錢豹對自己搖骰子的手段有着絕對的自信,別說那點子所謂的邭庠绫凰媾豆烧浦g,就算是真賭邭猓谧约旱牡乇P,自己的賭資也比他多的多!
一百兩、二百兩、五百兩......把銀子不當銀子,誰有那麼多錢來賭啊?真當是家產無限吶?
錢豹輕哼了聲嘲諷道:
“嘖嘖,怎麼樣?這位兄弟還有賭資嗎?要不然跟身邊這些看得起熱鬧的爺們兒們商量商量,借點銀子再翻本?哈哈。”
這話一出,立刻在人羣中激起一陣帶着奚落的低笑。
錢豹是喫準了這種場面,誰敢借錢給輸紅了眼的賭徒?那不明擺着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麼?存心是讓衛凌風更加難堪。
衛凌風心底確實不慌,他確實是準備了贏的方法,原本是想一直推到最後一把扭轉乾坤,奈何帶的賭資確實不多。
沒辦法,看來得和這小子加點別的賭注啦。
衛凌風思索着剛想掏出最後的一千兩銀票,卻聽後方傳來一名男子清朗溫潤的聲音:
“我借!”
賭坊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鼎沸的人聲瞬間低了下去。
無數道驚愕疑惑的目光,唰地一下循聲望了過去!
都看向了從人羣中走出的儒雅公子姜玉麟。
靠得最近的護衛阿影,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急得伸手想拽自家公子,心說公子啊公子您今天是中了哪門子邪啊?這種爛賭棍的渾水也敢趟?
衛凌風探進懷裏的手也是一僵,心說這又唱的哪一齣?
錢豹也是一愣,但能混成一方堂主眼力自然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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