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那並非單純的帝王功業,更是他與時間賽跑,爲王朝積攢足以抵禦未來風暴的底蘊。
他後來的那些問題,包括趾ρ嗉臆姡鋵嵍际潜荒悄飱Z取了神志,他清楚手中掌握的至高權柄將會造成何等可怕的災難。
所以,他後期有意無意地放權,看似沉迷長生荒廢朝政,實則與體內魔物對耗,避免其利用皇權做出更禍國殃民之事。】
燕朔雪緊握的拳頭,不知不覺鬆開了幾分。
她想起北境這些年,皇帝對邊軍的各種掣肘與猜忌,那些曾讓她和父親恨得牙癢的亂命……若真是魔物影響下的結果,那真正該恨的源頭,似乎應該是魔物更多一些。
“原來……竟是如此。”
柳清韞喃喃道,想着那個坐在龍椅上的身影,背後竟藏着這樣一場慘烈的戰爭。
楊昭夜胸中那股積鬱多年的怨懟與不解,似乎被這殘酷的真相吹走了些許。
所謂的“昏聵”,或許只是父皇最後能選擇的代價最小的“瘋狂”。
【而他這數十年來,即便在魔物侵蝕的間隙,也從未放棄過佈局與對抗,他最重要的佈局,素素,是你。】
楊昭夜驀然抬眸,鳳眸中寫滿了驚愕。
【事實上,根據我探查到的線索與他的暗示,楊玄景從始至終,真正屬意的皇位繼承人,很可能就是你。我知道這聽起來難以置信,但種種跡象表明,事實或許就是如此。】
“我?”楊昭夜失聲低語,那個屢屢打壓她、將她放逐、甚至送去和親的皇帝,竟然想讓她繼承皇位?
【按理,所有流淌楊家血脈的後裔,體內都會滋生魔物分身。但他不知用了何種方法,成功地將你體內的魔物隱患清除了。
因此,你極有可能是他眼中,唯一一個不受這血脈詛咒影響,有資格也有能力真正執掌大楚江山的人選。
你可能會疑惑,如果他真的想讓你執掌,爲什麼隨意打壓你,對你從來沒有好過,甚至送你去和親。
這裏有兩個原因,第一,楊玄景向着龍鱗許過願,許願讓你當上皇帝,所以他知道你不會因爲那些挫折而倒下,也會有各種龍鱗的庇佑和幫助。】
“父皇……爲我向龍鱗許願?”
楊昭夜低喃出聲,她比誰都清楚向龍鱗許願的代價,尤其是涉及皇位傳承這般逆天改命的願望,所需付出的,恐怕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因果。
那個在她記憶裏日漸刻薄疏離的身影,竟然在暗處,爲她鋪就了這樣一條血腥而隱祕的路?
她一直以爲自己是被父皇放棄的棋子,卻不想,自己竟是父皇孤注一擲,押上所有換來的唯一一張牌。
甚至師父能夠走進自己的生活,幫助自己走出第一步,成爲天刑司的督主,也許都有父皇許願的功勞。
【第二,不知道爲什麼,他現在腦子裏沒有關於你的其他信息了,我猜測也許是怕體內的魔物探尋所以清除了,他只記得一件事,你是他和倭妖所生的孩子,因此失去記憶的他纔會對你如此嚴厲,並且如此不重視。】
“倭妖?!”
“什麼?!”
燕朔雪、姜玉瓏、清歡等人全都駭然變色。
倭妖之患,沿海血仇,這是深深烙印在大楚子民骨子裏的痛與恨。
堂堂公主,竟是皇帝與倭妖所生,這若是傳出去,何止是動搖國本,簡直是滔天醜聞,足以將楊昭夜過去所有功績與聲望徹底碾碎,讓她萬劫不復!
楊昭夜也是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震驚不已。
【我知道這消息對你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靂,這身世是巨大的隱患與心結。我也不明白,爲何揹負如此污點,楊玄景依舊執着地想將皇位傳給你,他自己因爲失憶對此也解釋不清。
但是你也不要過分擔心,這也只是楊玄景單方面的說法,未必完全可信,我會追查到底的,至於清韞,我推測,你當年被祕密帶入宮中,最主要的使命,便是祕密撫養素素,照顧素素長大,畢竟她的身份不能讓其他人知曉,此事我也會找確認清楚的。】
柳清韞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釋然苦笑:
“原來如此……怪不得當年那般突兀。如今能與先生長相廝守,能與夜兒團聚,過往種種,是棋子還是使命,都已經過去了,我只想弄明白,到底是誰在背後攪弄風雲,害我喫了這麼多苦頭,到時候好給對方兩巴掌解解氣。”
信的內容到此,關於過往真相的核心部分似乎告一段落,娘子們都在慢慢消化。
然而,下一行字卻畫風突變,讓方纔還沉浸在震驚中的心镒觽儯R齊一愣。
【我這次探索到的真相就是上面這些,現在說說我此行的具體經歷,不過在我說之前,在場哪位娘子在現場?麻煩替我狠狠抽素素屁股幾下!要響的那種!】
楊昭夜:“???”
第740章 楊昭恆!我要你的命!
信件上那句“在場的娘子打楊昭夜的屁股”一入眼,形荒镒用婷嫦嘤U,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位鳳眸含威的督主身上。
楊昭夜自己也懵了,心說好端端的,師父幹嘛讓她們打我屁股?這算什麼道理?我最近安安分分待在北境,又沒闖禍……
她念頭還沒轉完,兩道倩影已如心有靈犀般動了。
兩雙紫眸對視一眼,脣角勾起壞笑,下一剎那,兩隻纖纖玉手,一左一右結結實實落在了楊昭夜那挺翹圓潤的臀峯上。
啪!啪!
力道不輕,隔着銀紋蟒袍都能聽出清脆。
“哎喲!”
楊昭夜猝不及防,被拍得向前踉蹌了小半步,手下意識地就捂住了被打的地方,轉頭瞪向那對唯恐天下不亂的苗疆紫眸姐妹花,又羞又惱:
“你們要幹什麼?!”
小蠻收回手,指尖還回味似的捻了捻,笑嘻嘻道:
“這可是小鍋鍋的命令哦,窩們當然要乖乖聽話咯!剛剛那兩下……是不是不夠響啊?”
清歡掩着紅脣,點頭附和:
“姐姐說的是呢,我也覺得不夠響亮。”說着,玉手又作勢要抬。
“停!停!停!”
楊昭夜趕緊豎起手掌,擺出防禦姿態,玉頰飛紅,又氣又急:
“再打,本督可要還手了!”
雖然那手感力道其實也就那麼回事,遠比不上師父打的時候那種讓她心跳失序的悸動,但面子上實在過不去。
就在她注意力全放在前面這對姐妹花身上時,身後忽然又是一陣香風襲來。
啪!
又是一記清脆拍擊,力道比清歡小蠻那兩下還要重上幾分。
楊昭夜渾身一顫,猛地回頭,正對上蕭燼月那張得意笑靨的臉。
蕭燼月得手後迅速閃開幾步,抱臂而立,女帝的氣場裏摻雜着少女的狡黠:
“朕怎麼記得,某人似乎挺喜歡被打屁股的呀?那天在攬月臺,某位平日裏威風八面的督主大人,被哥哥打屁股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寧死不屈的模樣呢?那會兒是誰吐着小舌頭,眼含淚光,哼哼唧唧地說‘師父人家還要’來着?姐妹們,你們說有沒有這回事呀?”
“蕭燼月!你!”
楊昭夜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攬月臺溫泉那夜的極致羞恥記憶湧上心頭,她咬着銀牙反駁道:
“那……那能一樣嗎!那是師父!師父打……打……自然是可以的!”
旁觀的柳清韞輕移蓮步,伸出纖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
“素素啊,莫要嘴硬了。先生既然特意在信中這般說,定是你先前做了什麼,惹他生氣了。先生疼你歸疼你,該管教的時候,可從不會含糊。”
“我哪有!”
楊昭夜委屈地扁了扁嘴:
“我這些日子都乖乖留在北境協助鎮守,連南下的邊都沒沾,能做什麼事惹師父生氣?定是師父他又在信裏胡說,捉弄我呢!”
好奇心終究壓過了玩笑,燕朔雪揚了揚信紙:
“趕緊繼續往下看吧,後面要是真寫了,你的罪過我們再打。”
接下來的信件內容,果然轉向了正題,衛凌風敘述了他南下後的經歷:
【我到達了離陽城,遇到了翎兒,海宮的人也在京城,並且查出皇城之中如今被詭異的因果陣法覆蓋,進去千萬要小心。】
“翎兒?”燕朔雪轉向楊昭夜,“這個‘翎兒’是誰?夫君在離陽城舊識?”
楊昭夜瞥了一眼信紙,撇了撇嘴,酸道:
“白翎,大楚已故御史白家的獨女。當年白家被構陷滿門被害,是師父機緣巧合救下了當時還是小女孩的她。如今麼,她是海宮的少宮主。也是個慣會勾搭師父的小妖精!仗着有份舊恩,在師父面前扮乖賣巧,沒想到這次師父南下,她竟也在京城,哼,倒是讓她撿了個現成的便宜,近水樓臺先得月了。”
【隨後我們遇到了如今的皇城第五海安順安總管,在他的安排下,我到皇后的道觀見了皇帝,利用器物暫時驅散了魔物,終於喚醒了楊玄景的神志,才得知了部分真相。】
看到這裏,楊昭夜鳳眸睜大:
“皇城第五海……居然是安總管?!他一直深藏不露,幸好師父沒有和他打起來,看來父皇果然是被魔物侵蝕控制了心智!否則以安總管的隱藏之深,絕無可能輕易暴露身份,更不會暗中配合師父行動。
不過師父他也太冒險了!竟然直接去皇城直面父皇!父皇即便被魔物控制,其本身的修爲和紫薇帝氣也絕非易與!此舉與闖龍潭虎穴何異?
其實我覺得,師父或許可以先去找二哥楊昭恆試探一下,就算二哥也同樣被魔物影響,他手中掌握的勢力和自身威脅,總歸比直面父皇要小得多,也能多一分轉圜餘地。”
信件繼續往下展開:
【我之前和你們提過,那龍鱗魔物是纏在楊家血脈裏的詛咒,但凡有這份血脈的,體內都埋着它的分身,只是性格能耐各有不同。
強的能吞掉弱的,也能操縱弱的。楊玄景身上那個,這些年被他消耗得不輕,已經很弱了,他如今是被另一個更強的魔物影響和操縱的,這個人,就是楊昭恆!】
“楊昭恆?!”
楊昭夜鳳眸驟然睜大,失聲念出這個名字:
“怎麼會……是他?”
那個從小體弱多病,總是安安靜靜,對她這個妹妹也頗爲照顧,時常會勸父皇不要太過苛責她的二哥楊昭恆?
那樣一個人,竟是潛藏最深,力量最強的魔物宿主?
【楊昭恆是體內魔物覺醒最早的人。皇帝楊玄景早就被他影響操縱,最近大皇子和太子之間爭鬥過激以致雙雙被廢,也是他借皇帝之手推動的局;御史白家滿門被害,同樣是他爲滅口而下的令。如今,他已掌控了京中大半勢力,距離太子之位,只差最後一道名分。】
【那些龍鱗魔物有個共同的能力:窺探因果,預測未來。楊昭恆身上的這個,是歷年來所有分身裏這方面能力最強的,也是楊家歷史上附身皇帝次數最多的。如今整個皇城,早已在他的因果羅網徽种隆!�
【不過,這魔物似乎有某種限制,它雖然能控制楊玄景,卻沒法直接讓皇帝下旨傳位給他。大概是爲了名正言順地繼承紫薇帝氣,它只能一步步佈局,順水推舟,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皇城易主,暗流湧動的奪嫡之爭背後,真正的黑手竟是那個看似孱弱的二皇子,而她們的夫君,此刻正孤身在那龍潭虎穴之中周旋。
“皇城居然已經落到他手裏了?”燕朔雪英氣眉宇間滿是憂色,“那夫君他豈不是危險了?”
而楊昭夜則是臉色都白了。
啪!
一聲輕響,楊昭夜屁股又被抽了一下。
姜玉瓏不知何時已繞到她身側吐槽道:
“幸好夫君沒聽你的呀,我的督主大人,這要是真傻乎乎找上你那位‘好二哥’,豈不是自投羅網?”
若是平時,她早就鳳眸一瞪反脣相譏了,可此刻,她竟連反駁的力氣都生不出。
心中只剩下後怕與自責。
若是師父真因爲她一句無心之言,先去了楊昭恆那裏,任師父再強,落入對方主場,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我……我這個大笨蛋!真是差點害了師父!”
信上的內容繼續展開,心镒幽抗饩o緊追隨着紙上的字跡:
【就在我暫時讓皇帝恢復神智和了解真相之時,楊昭恆也趕到了。這傢伙如今的實力,已經無法用武者的標準來衡量。
他對因果的操控簡直如臂使指,信手拈來。我和楊玄景、安總管三個人一同對付他,竟都奈何不了他分毫,反而盡數被他所傷。】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在場心镒有念^齊齊一沉。
“四海之首”、“皇宮第五海”、“紫薇帝氣幾乎滿級的大楚皇帝”……這三位任何一個拎出來,都是足以震懾當世的絕頂人物。
三人聯手,竟然拿不下一個楊昭恆?
“開……開玩笑的吧?”小蠻紫眸圓睜,“他們三個上三品一起上都打不贏?!”
蕭燼月比旁人更清楚“操控因果”意味着什麼,聞言補充回覆道:
“那魔物能夠影響因果,那不是修爲能夠衡量的。”
修爲最高且一直沒有說話的玉青練,此時灰眸中也滿是凝重:
“竟然強到這種地步嗎?有具體能力的描述嗎?”
【這傢伙還遠非完全體狀態,但能施展出來的能力,包括但不限於:
一、將我們隔絕在因果之外,無法聯繫外界,如同困於孤島;
二、能夠看破未來軌跡,完美預判躲避所有攻擊,我們的招式在他眼中全是破綻;
三、任何傷勢都能迅速恢復,彷彿不死之身;
四、可以輕易撥弄,調整因果線,讓對方直接受傷甚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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